沈旭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溜达回院子。他脱掉脚上的帆布鞋,光着双脚踩在柔软的草皮上,准备在常躺的那把老爷椅上补个觉。
脚底接触到活土层的瞬间,LV5生态掌控者的感知顺着泥土的纹理,犹如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在南门外白菜顺利装车发货的喧闹声中,沈旭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一股极其沉闷、微弱,却绝对不容忽视的震颤,顺着北侧松林的地下岩层,清晰地传导到了他的脚底。
“咚……咚咚……”
那绝非普通的轻微地震。废弃矿坑深处传来的心跳声,原本缓慢而规律,像是一个陷入深度休眠的远古生命。但此刻,这个频率却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地面开始出现极其轻微的起伏,就像是某种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庞然大物,正被外部某种极其粗暴的物理力量强行吵醒。它带着浓烈的起床气,在厚实的岩层下方不安地翻转着身躯,试图挣脱某种古老的束缚。
沈旭低下头,看着脚边一根随着震动而微微摇曳的草叶。他端起保温杯,将最后一口枸杞水咽下,视线越过主屋的屋顶,落向了农场北侧那片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林地。
深夜十一点,红杉农场主屋。
初秋的夜风顺着敞开的窗户灌进客厅,吹散了白天那场人造冰雹留下的最后一丝寒意。
李泽宇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高定西装的外套早被扔到了角落。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资金流水,喉咙里发出类似发财吃到蜂蜜时的那种奇怪哼唧声。
“疯了……全疯了。”这位华尔街新贵猛地灌下半杯冰水,苍白的脸颊因为极度亢奋而泛起病态的潮红,“沈哥,咱们用变异铁线草编盒子的视频被人切片发到了暗网。防弹级别的环保包装,这噱头直接把高端农产品市场的盘子给砸穿了!”
他激动得在沙发上直搓手,平板屏幕差点被戳出个洞。
“首批一万颗变异白菜,物流危机解除后刚刚发走五个小时。现在排队求购第二批的定金,已经把咱们的离岸账户塞爆了。利润翻了整整十倍!”
沈旭舒舒服服地窝在老爷椅里,手里端着那个常年不离身的保温杯。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上浮动的几粒枸杞,喝了一口温水,目光越过李泽宇,落向窗外宁静的院子。
发财正四仰八叉地靠在红杉树粗壮的树干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不锈钢大铁桶。这头两百多斤的灰熊显然在梦里还在回味南瓜饼的甜美,吧唧着嘴,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最终“啪嗒”一声滴在草皮上。
不远处的泥坑里,佩奇正用长满硬茬的屁股对着主屋。这头北美灰背野猪王白天被铁线草扎得够呛,此刻睡得极不踏实,时不时哼哧两声,粗壮的后蹄在烂泥里无意识地蹬踏。
“淡定。”沈旭收回视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常规操作而已。既然他们喜欢讲究排场,咱们就给他们最硬核的排场。只要钱到位,下次我让羊驼给他们提供一对一定向喷吐防伪标记。”
李泽宇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打了个冷颤,赶紧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财务报表上。
二楼楼梯口传来拖鞋拖拽的“吧嗒”声。
艾米莉亚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超大号连帽衫,顶着比平时更重的黑眼圈走了下来。她怀里抱着一台厚重的军工级笔记本电脑,嘴里还叼着半块彻底冷掉的芝士披萨。
天才黑客少女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将一根数据线粗暴地捅进大屏幕的接口。
“老板,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看看这个。”艾米莉亚嚼着冷披萨,油乎乎的指尖在键盘上带出一片残影。
“大半夜的,又查到什么好东西了?”李泽宇凑了过来。
大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一个画质略显模糊的监控视角。画面显然是通过某种非正常手段截取的,右上角还带着赫利俄斯安保公司的内部水印。
这是一个极其豪华的会议室。长桌尽头,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正抓起桌上的纯铜烟灰缸,毫无风度地狠狠砸向对面的液晶屏幕。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通过客厅的音响传了出来,震得李泽宇捂住了耳朵。
“我顺着白天交通局关卡那里,赫利俄斯眼线使用的高空无人机信号基站,逆向爬进了他们的内部通讯网。”艾米莉亚调出同步翻译字幕,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咱们的局部冰雹把他们的封路计划砸成了笑话。现在整个暗网都在开盘下注,赌这帮资本巨头什么时候会被一个种地的逼得跳楼。这帮老家伙气疯了。”
屏幕里,白人老头双手撑着会议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咆哮。
字幕飞速滚动:
【放弃那些该死的合规手段!常规封锁对他根本没用!】
【立刻调集‘深渊’号设备!运到农场北侧三公里外的预定位置!】
【斜向掘进!直接打穿地层!我要把那个矿坑底部的协议彻底引爆!】
李泽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华尔街新贵的商业直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词汇背后的恐怖信息量。
“深渊号设备?斜向掘进?”李泽宇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屏幕的手指微微发抖,“沈哥,他们这是彻底撕破脸了。这种级别的重型机械,通常只用于深海岩层开采或者军方地下掩体爆破。”
沈旭没有说话,指腹缓缓摩挲着保温杯的边缘。
艾米莉亚敲击回车键,屏幕右侧弹出一张高精度的卫星地图。一条红色的轨迹线从数百公里外的工业港口一路延伸,最终停在了红杉农场北侧。
“我查了联邦交通局的重载许可系统。”少女舔了舔指尖的披萨碎屑,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半个小时前,一台重型定向钻探机在北侧三公里处脱离了GpS定位。最后一次信号消失的位置,是一片挂在离岸空壳公司名下的私有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