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高得需要仰视,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远古花纹,也没有什么张牙舞爪的镇墓兽雕刻。它平整得像是一块用现代最高精度工业机床切割出来的巨型钢板,严丝合缝地嵌在周围的岩层中,透着一股拒绝任何物理接触的冰冷质感。
沈旭举起手电筒,光柱在青铜门面上来回扫射。
没有锁孔,没有把手,甚至连之前酒窖铁门上那种圆形的凹槽都没有。
“老板,这材质不对劲。”艾米莉亚收起报废的扫描仪,凑上前仔细观察门缝边缘,“这种级别的平整度,绝对不是几百年前的工艺能做出来的。它更像是一个极其精密的现代隔离舱闸门。”
克洛伊皱着眉头,目光在门面上搜寻。凡多姆家族找了几十年的“盖亚之眼”,难道就被锁在这扇连现代科技都无法解释的青铜门后?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晕扫过了门面正中央。
距离地面大约一人高的地方,极其突兀地刻着一行字。
那字体歪歪扭扭,刻痕深浅不一,完全不符合这扇门古老厚重的气质。看那粗糙的边缘,倒像是有人闲着无聊,用螺丝刀或者破铁钉随便划拉上去的。
众人凑近一看,全都愣在了原地。沈旭看着那行熟悉的歪扭字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在充满远古威压的地下深渊,在一扇来历不明的神秘青铜门上,竟然刻着一行极其标准的现代英文。
翻译过来,只有简单粗暴的一句话。
“不要回答机器的问题,二大爷留。”
沈旭看着青铜门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眼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两下。
在这充斥着远古威压、连空气都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地下六十米深渊,在一扇连军工级扫描仪都无法解析的神秘青铜巨门上,出现这么一句极其接地气的现代英文留言,荒谬程度堪比在埃及金字塔法老棺材板上看到了一张德州炸鸡店的打折券。
“沈哥……”李泽宇裹着那条沾满泥水的羊绒毯子,凑到门前仔细端详着那行字,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怀疑人生,“你二大爷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这刻字的狂野手法,简直跟我家农场南门那个修了三十年拖拉机的墨西哥老墨一模一样。他老人家是用生锈的螺丝刀硬生生凿上去的吧?”
“闭嘴,再多说一句,明天的变异白菜包装盒全归你一个人编。”沈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克洛伊站在一旁,手里的战术匕首慢慢垂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凡多姆家族几代人砸下天文数字的资金,动用无数非法外包团队,甚至不惜背负生态掠夺的骂名,找了几十年的终极目标“盖亚之眼”,防盗措施竟然是这么一句仿佛在逗人玩的留言。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这位向来冷酷的高级调查员差点维持不住表情管理。
艾米莉亚抱着那台彻底报废的扫描仪,伸手摸了摸那行刻字边缘的金属碎屑。
“字迹很新,最多不超过十年。”黑客少女下了判断,随后仰起头,借着手电筒的光束打量着这扇庞然大物,“可是老板,这里根本没有电子接口,也没有密码键盘。就算我们想回答问题,对着这块铁板喊话,它能听得懂吗?”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德州地表的初秋夜风早就吹不进这么深的地底。空气中浓郁的源能香气虽然让人精神振奋,但长时间处于这种高压环境下,众人的体力消耗极大。李泽宇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沈旭单手拎着高流明手电,沿着青铜门巨大的边缘来回踱步。
他尝试着将右手贴在门面上,试图再次调动LV5的【地质亲和】去感知内部结构。然而,这扇门就像是一个绝对绝缘的黑洞,源能探入其中瞬间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涟漪。它拒绝任何形式的能量共鸣,冰冷、死寂,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地球的地质循环系统。
“没有锁孔,没有感应区。”沈旭收回手,指腹在粗糙的牛仔裤上蹭了蹭,“老头子既然留了门,就不可能焊死。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物理机关,比如松动的砖块或者暗格。动作轻点,别瞎碰。”
老约翰端着双管雷明顿猎枪,极其默契地退到螺旋石阶的入口处负责警戒。红脖子老头对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毫无兴趣,他只负责确保没有任何长着触手的玩意儿从上面或者下面偷袭农场主。
李泽宇为了不被留下来编草编,极其狗腿地贴着青铜门右侧的岩壁开始摸索。他甚至掏出了那部纯金外壳的卫星电话,用边缘去敲击石壁,试图听出哪里有空鼓的声音。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弹簧声,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突兀响起。
李泽宇手里的卫星电话僵在半空。他面前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突然向内凹陷了一大块。紧接着,一个沾满灰尘的金属小方盒,顺着滑轨极其丝滑地弹了出来,刚好停在李泽宇的鼻尖前方。
那是一个极其老旧的对讲机。
外壳是粗糙的黑色硬塑料,顶部还竖着一根弯曲的橡胶天线,样式像极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北美伐木工挂在腰间的那种“大哥大”。对讲机正面的扬声器孔里布满了灰尘,按键上的数字早就磨得看不清了。
“我发誓,我刚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李泽宇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湿滑的青苔上,双手举过头顶以示清白。
沈旭快步走上前,手电筒的光柱打在那个老式对讲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