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把猪脑袋埋在烂泥坑边呼呼大睡的北美灰背野猪王,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两百多斤的身躯灵巧地一翻,哼哧哼哧地甩着短尾巴凑到门廊台阶前,大嘴一张,哈喇子流了半尺长。
沈旭连看都没看那颗水灵灵的萝卜,随手一抛。
划过一道平淡的弧线,价值足以在暗网换一栋比弗利山庄别墅的极品变异水萝卜,准确无误地落进了野猪王满嘴獠牙的血盆大口里。
咔嚓!嘎嘣脆!
佩奇兴奋地嚼动着硕大的下颚,香甜的汁水四溅而出。在德州傍晚的余晖下,那些飞溅的汁液竟然折射出一圈圈绚烂夺目的七彩虹光,浓郁到实质化的纯净源能化作淡淡白雾,从野猪王的鼻孔里噗噗喷出。
佩奇舒服得哼哼唧唧,浑身钢针般的硬茬猪毛泛起一抹温润的光泽。
而在它身后不远处的缓坡草场上,近百头原本正在咀嚼变异韭菜的羊驼,像是受到了某种欢快的召唤。在头羊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扬起脖颈,蹄子欢快地在草皮上踏出道道节奏明快的闷响,甚至还齐刷刷地朝着天空喷出几团白色的水雾,像是在举行一场滑稽的庆祝典礼。
直播间上千万网友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直接宕机了。
【??????】
【我瞎了吗?他把那颗能抗衰老的源能水萝卜……扔给猪吃了?!】
【那一口下去,至少嚼碎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啊!】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主播我求你做个人吧,卖给我啊,我出两千万美金现款!】
【神特么佩奇加餐!那头野猪吃得居然比世界首富还要奢华!】
沈旭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巴,重新把双手插进牛仔裤兜里,直视着镜头,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
沈旭的声音不高,却透过麦克风清晰地砸在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耳膜上:“从现在起,红杉农场无限期停业。不仅是大宗供货,连一颗白菜叶子、一滴生命之泉,我都不会再往外运。”
他指了指脚边还在意犹未尽舔着嘴唇的野猪王,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我的菜,宁可喂猪,也不卖给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旭当着全网千万观众的面,伸手抓过桌上那份刚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五十亿违约索赔警告函。
双手轻轻一合,刺啦!
坚硬的铜版纸被他漫不经心地撕成两半,紧接着又撕成四半,随手往天上一扬。
雪白的碎纸片如同德州落下的残雪,洋洋洒洒飘落在佩奇的泥坑里,被野猪王一蹄子踩进了烂泥深处。
“还有,以前签的那些破纸片子,从这秒开始,全成废纸了。想告我?欢迎来德州红杉农场递传票,前提是你们的法警能活着穿过外围三十公里的狂暴兽群。”
沈旭说完,甚至连给对面反驳的机会都不留,伸手啪的一声直接切断了主直播画面。
门廊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约翰锅里番茄牛尾的咕嘟声,以及佩奇满足的打呼噜声。
李泽宇呆呆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华尔街各大跨国粮商的股价,伴随着沈旭刚才撕毁合同的几秒钟画面,如同坐上了垂直下坠的跳楼机,绿得发慌。全球农产品期货指数在短短三十秒内熔断了两次,整个旧金融市场被这一巴掌抽得七荤八素。
“沈哥……牛逼。”李泽宇由衷地吐出四个字,仰头把碗里剩下的番茄浓汤一饮而尽。
然而,还没等李泽宇把碗放下,原本已经关掉直播的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
原本全黑的屏幕正中央,骤然被强行切入了一条采用物理隔离直连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伴随着一阵极其粗重的杂音与电磁脉冲的尖锐啸叫,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带着绝密三级防护代码的虚拟框。
紧接着,一个平日里沉稳如山、此刻却颤抖得几乎变调的苍老声音,从扬声器里撕心裂肺地挤了出来:
“沈先生……快把防御拉到最高!”老罗斯柴尔德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绝望,“凡多姆和军工委员会的那帮老家伙彻底疯了!常规手段失效,他们直接启动了‘诺亚掠夺’预案!他们刚刚动用了驻扎在内华达地下基地的私人重装甲师,十二架隐形突防运输机已经离地,他们的目标不是封锁,是要把红杉农场直接从地表犁平!”
深夜的主屋二楼,原先放杂物的储藏间被李泽宇临时清了出来。几块战术白板靠在原木墙上,中央一张长条橡木桌上摊满了卫星测绘图和工程网格纸。
老约翰端着一托盘刚出锅的烤土豆片和冰镇气泡水走进来,大嗓门在走廊里打了个转:“外头那些黑雪化成臭水沟子了,佩奇嫌脏,非要挤在门廊下啃变异南瓜。我给它加了半块咸黄油,它才消停。”
“让它啃,吃饱了才有力气当门神。”沈旭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懒洋洋地往皮椅里一靠,牛仔裤的破洞处还沾着下午巡查时蹭到的草屑。
李泽宇眼圈发青,正对着三台外接显示器十指翻飞。他刚咽下一口热乎的烤土豆,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道刺目的猩红方框。
“沈哥,老罗斯柴尔德那边的加密线路切进来了。”李泽宇抹了抹嘴角的椒盐渣,面色凝重了几分,“他用了最高级的防监听跳频,看来是被外头的局势逼到了悬崖边。”
沈旭咬了一口焦脆的土豆片,口齿含糊地抬了抬下巴:“接吧,听听这老头能放出什么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