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你慢一点，莱昂他们还没走远呢。”
菲娅娜被她拉着穿过回廊，听见训练场那边传来萨芙拉兴致勃勃的说话声，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伊拉平时有热闹从不肯错过，今天却连莱昂答应对练都顾不上，实在有点反常。
“放心啦，那家伙一打起来就顾不上我们了。”伊拉等两人拐进连接侧庭的小走廊，才放慢脚步。
这里离庭院有段距离，平时只有仆人偶尔经过。
她压低声音：“我问你啊，这几天你有没有觉得莱昂和艾莉娅姐姐怪怪的？”
“怪怪的？”菲娅娜回忆了一下，“他们最近相处得不是挺好吗？”
“就是因为相处得太好了，我才觉得奇怪嘛。”伊拉凑近了一些，“你记不记得叔叔阿姨刚醒那天，莱昂吃饭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姐姐跟他说话时，他也有点躲着。结果才过了一个下午，两个又跟没事人一样了。你不觉得这变化太快了吗？”
菲娅娜原本想说，那毕竟是父母刚醒，莱昂心里有事也不奇怪。可她想起这几天在书房和庭院里看到的情景，又觉得伊拉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
“他们可能谈过了什么吧。毕竟姐弟俩那么亲近，有些事情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
“我怀疑的可不是这个。”伊拉凑得更近了些，“你说，艾莉娅姐姐会不会……喜欢莱昂啊？我是说，想和他当恋人的那种喜欢。”
菲娅娜怔住了。
她以前也想过艾莉娅是不是太宠弟弟了，但那仅仅是觉得有趣，毕竟莱昂小时候就是被姐姐照顾着长大的。
现在伊拉突然把那份关心和恋人之间的喜欢放到一起，她一时连该从哪里反驳都想不出来。
她先是以为伊拉又在开玩笑，等发现对方正认真等着自己的反应，才低声问：“你从哪儿想到的？他们是姐弟啊！”
“我当然知道，所以之前也不敢乱说。”伊拉摊了摊手，“可你仔细想，艾莉娅姐姐看见我抱着莱昂的时候，有几次连话都没接上。她会担心弟弟，这很正常，可有时候那表情……唔，反正我见过。你也见过，对不对？”
菲娅娜没办法否认。她确实记得，艾莉娅偶尔会在她和伊拉亲近莱昂时露出难以形容的神情，但每次又很快恢复原样。过去她只当姐姐舍不得弟弟，根本没往别处想。
“还有呢。”伊拉见她认真听起来，便继续讲，“你和莱昂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她可是……”
“这种事……不可能的吧？等等，你怎么连人家晚上在房里说的话都听得见？”
“喂！先声明，我可没偷听！”伊拉顿时不服气了，“我是龙啊，听力好一点很正常吧？谁让城堡里那么安静，她们说话又刚好传到我耳朵里。我总不能为了不听见，整天把自己耳朵堵上吧？”
菲娅娜已经顾不上理会她这套说辞。
艾莉娅会喜欢莱昂？
她试着把这个猜测放到过去相处过的那些日子里，发现居然有好几件小事能够解释得通。
可是越想，她越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两人一起长大，莱昂提起艾莉娅时一向都是姐姐长姐姐短。就算艾莉娅真的动了心，莱昂又该怎么办？
他现在已经和自己、伊拉在一起了。如果他察觉到姐姐的感情，会不会像那天吃饭时一样难以面对？可他这几天明明又很开心，甚至主动陪着艾莉娅处理那些自己平常最想躲开的账册。
难道他们真的已经谈过了？甚至更进一步……
“菲娅娜？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菲娅娜揉了揉额头，“这实在太突然了。你说的那些事情……总之我们不能光凭这些就下结论。”
伊拉收起了刚才那副兴冲冲的样子。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先找你嘛。”
“那你是想怎么办？”
“先看看他们会不会自己告诉我们吧。”伊拉想了想，“不过如果真是那样，莱昂迟早也得和我们谈谈吧？他那人你也是知道的，没准现在正想着该怎么跟我们开口呢。”
菲娅娜想到莱昂那天下午疲惫地离开餐厅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当然希望他有什么烦恼都愿意和自己商量，也相信他不会随随便便替她和伊拉作决定。
可一旦伊拉猜对了，她又确实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艾莉娅。
她一直很喜欢莱昂的这位温柔又能干的姐姐。
若是艾莉娅也在为同一个人烦恼，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反倒有些替她难受。
只是难受归难受，牵扯到将来要怎样相处，可没法凭一句“我不介意”就解决。
“我想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认真听听。”菲娅娜终于开口，“不过伊拉，你可别因为好奇就去逗姐姐。就算我们猜对了，她也一定考虑了很多，才可能走到今天。”
“放心，我又不是见谁都欺负。”伊拉答应得倒挺干脆，“要是真猜对了，我也得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啊。难道你以为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菲娅娜这才发现，伊拉刚才虽然一直在说笑，谈到莱昂可能会喜欢另一个人时，却也几次停下来等她的反应。她握住伊拉的手，两个人都没有急着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伊拉又笑了起来。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能让莱昂自己把话说清楚。”
菲娅娜顿时警觉：“你这个表情……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办法吧？”
“怎么就不正经了？我们本来就是他的恋人呀。”伊拉拉着她往墙边靠了些，笑眯眯地凑到她耳旁，“我跟你说啊……”
后面的话压得极低，菲娅娜原本还认真听着，听到一半便红了脸，急忙伸手捂住伊拉的嘴。
“伊拉！你、你怎么又想到这种事上去了！”
伊拉被她捂得说不清话，却笑得更加得意。菲娅娜左右确认没人经过，这才把手松开，小声和她争论起来。
两个人凑在回廊角落里，连训练场那边传来的动静都暂时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