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正打算把剑放好，旁边一个年轻骑士已经忍不住开口。
“少爷，刚才对练的时候，您的速度其实一直压着的对吧？”
莱昂转头看向他。
“嗯，毕竟只是对练。”
年轻骑士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看刚才被莱昂连续骗过几次的几个老兵。
“那您现在……到底能有多快？”
这句话一出来，训练场上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刚才几场对练里，莱昂的动作其实一直看得很清楚。
几个老骑士之所以输得那么快，主要还是因为判断、节奏和经验上的差距。
可如果连速度都没有真正拿出来，那刚才他们看到的东西显然还远远不够。
贝尔纳男爵和格里夫男爵原本已经见识过莱昂的力量与技巧，此刻也再次把目光投了过来。
莱昂顺着年轻骑士的视线看向训练场另一边。
那里正好有一条用于短距离冲刺的训练道，从场地这一头延伸到另一端，中间没有障碍，只在尽头立着一根用于折返的木柱。
“跑一个来回？”
年轻骑士立刻点头。
“就一个来回。”
莱昂活动了一下脚踝，又抬头看了眼距离。
“行。”
艾莉娅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以后已经不想再问他“有没有分寸”了。
前面两次的经验已经证明，这句话从莱昂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最好不要完全相信。
菲娅娜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忍着笑往后退了几步，顺便把站得有些靠前的艾莉娅也拉远了一点。
“站远些。”
艾莉娅看了她一眼。
“会很夸张？”
菲娅娜想了想。
“应该……还好吧。”
这个回答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莱昂已经走到了训练道起点。他没有做什么特别正式的准备，只是轻轻压了压腿，又踩了踩脚下的细砂，确认地面足够平整。
年轻骑士站在一旁，举起手。
“少爷，准备好了？”
“好了。”
手掌落下。
莱昂脚下猛地扬起一片细砂。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整个人已经从原地冲了出去。没有复杂的步法，也没有刚才对练时那些真假难辨的小动作，他只是沿着那条训练道笔直向前。
可正因为简单，所有人才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他的速度究竟有多夸张。
贝尔纳男爵的视线刚刚跟上那道黑色身影，莱昂已经越过大半个训练场。
他的脚步落在砂地上的声音连成了一片，衣摆被迎面而来的气流完全向后掀起，经过训练架附近时，几条挂在旁边的布带甚至被带得猛地扬了起来。
下一刻，莱昂已经到了尽头。
他一脚踩地减速，身体向侧方倾斜，在木柱旁完成转身。鞋底与砂地摩擦出一道明显的弧形痕迹，随即再次加速折返。
这一次，很多人甚至还没有从刚才那一下转身里反应过来。
年轻骑士只觉得眼前那道身影越来越大，等他下意识想往旁边退时，莱昂已经重新越过起点，在前方几步外停了下来。
被一路带起的细砂这时才慢慢落回地面。
训练场安静了一会儿。
负责发令的年轻骑士还保持着刚才放下手的姿势，过了片刻才慢慢转头。
“……结束了？”
莱昂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
“结束了。”
年轻骑士下意识看向训练场尽头，那根木柱还好好立在那里，只是周围的砂地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折返痕迹。
几个老骑士也没说话。
他们当然看见莱昂冲了出去，也看见他到了尽头、转身、重新回来，可真要让他们说清楚整个过程，脑子里留下的却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段。
等他们真正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重新站在起点了。
其中一个老骑士忍不住问：
“少爷，您刚才已经用全力了？”
莱昂顿了顿。
“算比较认真的吧。”
贝尔纳男爵看着训练道上那两条还没有完全平复的沙痕，心里已经开始重新计算之前的判断。
刚才莱昂那一拳，让他知道普通人很难在力量上与这个年轻人正面碰撞；后面的剑术对练，又证明他拥有远超年龄的战斗技巧。
现在连速度也快到了这个程度。
单独任何一项拿出来都已经够麻烦，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以后，很多过去习惯使用的办法忽然就变得没那么可靠了。
格里夫男爵想得更加实际。
如果双方真的闹到需要动手，他手下那些护卫能不能挡住莱昂？格里夫男爵想了想，发现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用想太久。
莱昂根本不需要和他们正面纠缠。以这种移动速度，普通骑士想围住他都很困难，更别说阻止他主动选择目标。
格里夫男爵沉默片刻，忽然觉得之前在会客厅里试探格林谷守备人数的那些话，多少显得有些多余。
如果克莱恩家如今站着这样一个人，城堡到底有多少护卫，重要性恐怕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高了。
旁边几个年轻骑士的反应倒简单很多。
他们看向莱昂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一种几乎毫不掩饰的敬佩。
那个刚才主动提问的年轻骑士尤其明显。
“少爷。”
“怎么了？”
“您这两年到底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啊？”
莱昂想起这一路上遇到的龙血教团、魔兽、遗迹，还有某条曾经每天想办法把他打进地里的红龙，沉默了片刻。
“事情有点多，一时间可说不完。”
年轻骑士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可又莫名觉得继续问下去可能会听见一些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艾莉娅则一直看着莱昂。
她已经知道弟弟变强了，也知道他这些年一定经历了许多自己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
可直到今天真正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小时候那个连基础步法都要被父亲反复纠正的孩子，在那些熟悉的老骑士面前轻松取胜，又在转眼之间跨过整座训练场，她才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意识到——
两年多的时间，真的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
莱昂重新走回来，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脸。
“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那个年轻骑士憋了半天，最后很认真地说道：
“少爷，我现在有点相信外面那些关于白狮骑士的故事了。”
年轻骑士看了看训练道，又看了看刚才被莱昂一拳震裂的地面。
“那些故事以前听起来确实太夸张了。”
“现在呢？”
年轻骑士沉默了一下。
“现在感觉……他们写得可能还挺保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