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的信送到诺兰商会以后，最先看到内容的几个人很快就聚到了一起。
信里没有把雷蒙德和伊莲娜昏迷后的所有事情全部写进去，但那块来历不明的石头、能够储存外来魔力，以及曾经对意识产生异常影响这些关键情况都交代得很清楚。
塔洛从头看到尾，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站了起来。
“我去找那些经手矿石和旧货的人问一遍。真有人见过这种东西的话，总该有人记得它是从哪里来的。”
皮特同样没准备闲着，只是他的办法和塔洛完全不同。
“你去找那些真正做生意的人，我让下面那些孩子也出去打听一下。他们平时不起眼，有些商人看到他们不会太防着，说不定反而能听见我们直接过去问不到的东西。”
两个人很快把各自要查的方向定了下来。
莉蒂娅则重新把信拿到手里仔细看了一遍。
相比一个个去找人，她能够直接借助诺兰商会原本就有的关系网，把石头的几个特征分别放出去询问。
“类似的矿石、古代旧物，还有用途不明的魔法材料，我都会让能联系到的人帮忙留意。不过莱昂既然专门提醒不能乱碰，真发现东西以后也只记下来源和经手的人，谁都不准自己试。”
诺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意识”“梦境”和“长时间沉睡”几个词。其他人还在讨论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去翻那些平时根本没人愿意碰的旧书了。
“我还是查记录吧。现在的人认不出来，不代表以前从来没人见过。只要这种东西真的出现过，总应该在哪本书里留下点东西。”
奥托听着一个接一个都找到了能做的事情，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桌上的信，气得跺了一脚。
“怎么偏偏这种事情我一点忙都帮不上！”
皮特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真闲得难受，就先去帮诺亚把那些书搬出来。”
“搬书也算帮忙？”
“至少比你站在这里跺脚强。”
奥托被堵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一脸不爽地跟着诺亚走了。
只有露西亚从看到信以后便一直没有说话。
她把莱昂写下的几个特征重新看了一遍，随后慢慢闭上眼睛。旁边的人最开始以为她只是在回忆什么，可过了一阵，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认真听某种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
直到重新睁开眼睛，露西亚的神情已经和平时有些不同。
莉蒂娅最先注意到。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露西亚沉默片刻，却没有直接回答。
“我准备去一趟格林谷。”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皮特有些意外：“你准备现在过去？”
“嗯。有些事情只看信说不清楚，我想亲眼看看那块石头，还有莱昂的父母。”
露西亚显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其他人虽然觉得奇怪，最后也没有拦她。
与此同时，格林谷这边也没有只等着诺兰商会的消息。
菲娅娜重新整理了一遍石头的外观、已经确认过的特征，还有雷蒙德和伊莲娜现在的情况，然后分别写了两封信。
一封送给艾瑟琳长老，另一封则准备送往精灵王国，交给她过去的老师。
莱昂看着她把两封信封好：“你觉得精灵那边可能有人见过？”
“我也不确定，不过总比只盯着人类这边的记录好。”
菲娅娜把最后一封信放到桌边。
“很多人类留下来的旧记录会因为战争、领地更替或者家族消失断掉。精灵保存东西的时间通常更久，艾瑟琳长老见过的材料也比我多。老师以前还教过我不少古代植物和魔法材料，也许会知道一些类似的东西。”
莱昂点了点头。
现在能想到的方向本来就不多，既然眼前没有答案，那就只能把范围一点点往更久以前扩大。
两封信很快也被送了出去。
等莱昂从房间里出来以后，训练场那边正好传来一阵连续的碰撞声。
他过去看了一眼，果然又是萨芙拉。
这一次她倒没有守在门口催他，而是自己先练了起来。
昨天从莱昂那里学到的那个动作已经被她来来回回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现在正抓着一个亲卫反复验证。
看到莱昂过来，萨芙拉立刻停下。
“你来得正好，我觉得这个动作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你帮我看看还有哪里不对。”
那个被她拉着练了半天的亲卫明显松了口气。
莱昂看了对方一眼，忽然有些同情。
不过萨芙拉至少没有再追着问那些不方便告诉她的事情。只要涉及父母或者那块石头，她就会很自觉地停在外面，这一点倒比她平时那种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省心不少。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诺兰商会那边的第一批消息终于送到了格林谷。
莱昂把几封回信铺在桌上，艾莉娅、菲娅娜和伊拉也都在旁边。
塔洛那边先找到了一名以前经手过矿石的商人。
对方确实见过外形相似的石料，同样是灰黑色，里面夹着暗红色纹路，只不过那些石头当时没有表现出明显魔力，被当成没什么价值的普通材料转手过几次，现在已经很难继续追查去向。
菲娅娜看完以后摇了摇头。
“外观很像，但仅凭这个还不能确定是同一种东西。”
真正让莱昂停下来重新看了一遍的，是皮特那边打听到的消息。
有个老收藏者曾经提到过，一些非常古老的魔法材料本身并没有多强的魔力，它们真正的用途，是保存或者承载其他力量。
其中甚至存在能够短时间留下精神类魔法痕迹的特殊材料。
“承载……”
莱昂看着这个词，又想起那块能够吸收外来魔力的石头。
菲娅娜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个方向。
“如果这些传闻是真的，那块石头本身也许并不是造成父亲和母亲沉睡的东西。”
“而只是装着什么东西？”
“有可能，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
莉蒂娅通过商会关系找到的消息更多，却依旧缺少能够直接确认的证据。
最近几年确实出现过一些来源不明的古代魔法材料，其中不少连卖家自己都说不清真正用途，只能按照年代和外观估价。
诺亚的回信则最长。
他翻了大量旧书以后，确实找到过类似记载。
某些古代术式不会直接依靠常见的魔法水晶或者完整魔法阵保存，而是会利用特殊材料作为承载媒介，其中就有和精神、意识甚至梦境有关的类型。
可惜记录残缺得非常严重。
到底是什么材料、能够维持多长时间、又会对被施术者产生什么影响，全部没有留下完整说明。
这些消息依旧不足以给出答案，却至少让原本模糊的方向清楚了一些。
那块石头很可能不是普通矿物，也未必就是魔法本身，而是某种用来承载其他力量的东西。
可如果真是这样，雷蒙德和伊莲娜当时真正接触到的又是什么？
莱昂正准备继续整理回信，却发现皮特在最后单独添了一句话。
露西亚已经出发了。
她什么都没有解释，只说自己要亲眼看看那块石头。
而且，她正在赶来格林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