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亚抵达格林谷的速度，比莱昂预想中还要快。
诺兰商会的回信才送到几天，负责守卫城堡的人便进来通报，说外面来了一个自称认识莱昂的女孩。
莱昂出去一看，露西亚已经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一路赶路留下的风尘。
“你还真的直接过来了。”
“你的信都写成那样了，我当然得亲自看看。只靠信里的几句话，我也没办法判断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
露西亚说得很自然，可莱昂还是多看了她一眼。皮特在回信最后专门提过，她看完信以后反应有些奇怪，甚至当场决定动身。
“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了？”
露西亚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只能说有一点方向，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先带我去看看叔叔阿姨，再让我看看那块石头，等确认以后我再告诉你。”
她当然知道那种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
以前和女神大人逐渐熟悉以后，她没少在心里说过一些不大不小的调侃。有时候胆子稍微大一点，脑袋里很快就会挨上一下，次数多了以后，她甚至都快习惯了。
所以这一次看完莱昂的信，只得到一个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方向后，露西亚第一反应居然是有些怀疑。
女神大人该不会还记着自己以前那些调侃，所以这次故意只告诉她一点吧？
堂堂女神大人，应该不至于这么记仇……大概吧。
露西亚对此还真没有多少把握。
好在那股指引虽然模糊，至少让她确定了一件事——莱昂他们此前一直寻找的方向，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偏了。
莱昂带着她往城堡里面走，经过训练场附近，萨芙拉很快抱着弯刀跑了过来。
“莱昂，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帮我看看那个动作吗？”
说完，她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陌生女孩，顿时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这也是来找你的？”
“她叫露西亚，是我的朋友，以前和我一起行动过。”
萨芙拉很快接受了这个答案：“那你先忙吧，忙完以后记得来训练场。我已经把昨天那个动作练得差不多了，正好让你看看还有哪里不对。”
她说完就重新回了训练场，对露西亚显然没有太多兴趣。
露西亚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道：“这个又是谁？”
“蛮族之王的女儿，最近暂时住在这里。”
露西亚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出去查一次北边的事情，回来还能多带一个王女？”
莱昂实在不知道这句话应该怎么回答，干脆带着她继续往里面走。
艾莉娅和菲娅娜已经在父母房间附近等着。
艾莉娅原本一直惦记着露西亚是不是真的找到了新的线索，可远远看到又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跟在莱昂身边，最近被萨芙拉折腾出来的那点警惕还是本能地冒了出来。
怎么又来了一个专门找莱昂的女孩？
不过等露西亚走近以后，艾莉娅很快就发现自己大概想多了。
露西亚和莱昂说话确实很熟悉，可那种熟悉明显属于过去一起行动过的伙伴。
她对莱昂的态度和对皮特、诺亚他们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莱昂这边同样自然得看不出半点暧昧。
原来真的只是朋友。
那就好。
艾莉娅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随后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父母身上。
露西亚先仔细确认了一遍雷蒙德和伊莲娜最初昏倒的顺序，又把后来教会、法师和药剂师检查过的结果全部问清楚，这才走到床边观察两人的状态。
她没有贸然使用什么力量，只让菲娅娜把此前感知到的情况重新描述了一遍。
“你能感觉到他们的意识一直存在，而且状态很完整，就像陷在一个持续很久的梦里？”
菲娅娜点头：“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我只能碰到最外面那一层，上次石头突然影响到我的意识以后，我们就停掉了后面的试验。”
露西亚认真想了一会儿：“这样做比较安全。既然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强行接触只会增加风险。”
莱昂问道：“现在能判断出来吗？”
“还差那块石头。我想把两边的情况放在一起看看。”
几个人很快去了封存石头的房间。莱昂依旧没有把东西取出来，只让露西亚隔着安全距离观察，菲娅娜则把此前几次试验的结果重新说明了一遍。
露西亚盯着那块灰黑色、内部夹着暗红纹路的石头看了很久。
“你们之前主要按照诅咒、精神魔法，还有异常睡眠这一类方向在查，对吧？”
莱昂点头：“能想到的基本都查过了，可现在找到的那些人全都认不出来。”
露西亚慢慢收回目光。
“那你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找错方向了。”
艾莉娅马上问道：“你的意思是，父亲和母亲中的根本不是那些魔法？”
“至少不像现在常见的那些。”
露西亚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继续解释：
“这个东西不像现在常用的魔法材料，叔叔阿姨身上的状态也和常见的诅咒、精神控制或者睡眠术差别很大。再加上诺亚从旧书里找到的那些记载，我更怀疑这属于某种已经极少出现的古代魔法体系。”
莱昂很快抓住了重点。
“所以诺亚说的那个方向很可能没错，这块石头其实只是用来承载某种力量的东西？”
“很有可能，但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露西亚看着石头说道：
“古代有些魔法使用的承载方式和现在完全不同，这块石头也许就是其中一种。至于它原本承载了什么、什么时候发挥作用、为什么只有叔叔阿姨受到了影响，我现在一个都回答不了。”
她这句话反而让莱昂更加确定，至少调查方向终于发生了变化。
现代法师认不出来，伊拉从未见过，诺亚找到的记录又残缺得厉害，如今露西亚也判断它很可能不属于现在常见的魔法体系。
这些原本零散的信息终于逐渐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艾莉娅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父母。
“那我们接下来除了继续查石头的来源，还要找这种古代魔法的记录，对吗？”
“对，而且越古老越好。”
露西亚回答得很完整：
“石头的来源也许能让我们找到经手它的人，而古代记录才可能说明这种东西以前到底用来做什么。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够把这两条线真正接起来的资料。”
菲娅娜也想起了自己刚送出去的两封信。
原本她只是想让艾瑟琳长老和精灵王国的老师帮忙认一认材料，现在既然多出了“古代魔法体系”这个方向，信里的调查范围也应该跟着调整。
“我再补一封信过去，把露西亚刚才说的这些也写上。精灵保存的旧资料比较多，也许能从更早的记录里找到东西。”
莱昂点了点头。
至少这一次，他们终于知道接下来应该往哪里查了。
让父亲和母亲一直沉睡到现在的东西，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