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块石头的调查总算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
可“古代魔法”四个字说起来简单，真正追查下去却比现代魔法麻烦得多。
它属于什么年代、来自哪一种已经消失的体系，石头原本又承载着什么力量，现在依旧没有人能够回答。
好在菲娅娜之前补送出去的消息很快有了回应。
几天以后，两封来自精灵一方的回信先后送进了城堡。一封来自艾瑟琳长老，另一封则是菲娅娜过去在精灵王国的老师写来的。
众人很快聚到了书房。
萨芙拉照例跟着莱昂走到门口，不过一看里面摆出的又是那几份和莱昂家事有关的记录，她就主动停了下来。
“你们先忙吧，我早上的训练已经做完了，正好把昨天那个动作再练几遍。等结束以后记得来找我。”
莱昂看了她一眼：“你一天除了练那些动作，就真的没有别的事情想做了？”
萨芙拉认真想了想：“当然还有啊，我刚才还去吃了东西，等一会儿训练结束还得再吃一顿。”
莱昂忽然觉得这个问题确实没什么继续问下去的必要，只能让她自己去训练。
露西亚目送萨芙拉离开，忍不住笑道：“她现在每天都这么跟着你学？”
“差不多，不过至少涉及家里的事情，她不会乱问。”
这倒也是莱昂这几天对萨芙拉印象不错的地方。
这个姑娘平时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真到了别人明确不想让她参与的事情上，反而比想象中更有分寸。
菲娅娜已经拆开了艾瑟琳长老的回信。
艾瑟琳并没有见过完全相同的石头，可她对信里描述的几个特点非常在意。
尤其是储存外来魔力、曾经影响意识，本身却没有表现出强烈魔力反应这几点，都不像如今精灵或者人类经常使用的魔法材料。
真正重要的是，她在一些年代非常久远的旧记录里见过类似的使用方式。记录里出现的并不是同一种石头，而是利用某种特殊材料作为魔法承载物的做法。
菲娅娜看到这里，下意识看向露西亚。
“看来你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至少艾瑟琳长老也认为，这种使用方式确实属于很早以前的东西。”
露西亚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就不是我单独凭感觉猜出来的了。”
艾瑟琳还特意提醒菲娅娜，既然那块石头曾经影响过意识，就继续按照现在的方式封存，不要为了确认年代或者用途再做新的试验。
至于具体属于哪一种古代术式，她同样没能认出来，只答应继续往更早的记录里查找。
随后，菲娅娜又拆开了老师寄来的回信。
这一封信给出的判断更加明确。
对方同样无法确认石头的准确名称，却认为目前出现的几个特征，与某些已经彻底退出主流体系的古代魔法非常接近。
尤其是“材料承担承载作用”这一点，与如今常见的魔法水晶、完整魔法阵以及施术者直接维持魔力结构的方式存在很大区别。
两封彼此独立的回信，再加上诺亚从旧书里找到的残缺记载，以及露西亚此前的判断，已经足够把原本的猜测真正坐实。
莱昂重新看了一遍信里的内容。
“所以至少现在可以确定，父亲和母亲碰到的东西确实属于古代魔法体系了？”
“这个方向基本不会错了。”
菲娅娜解释得很谨慎：
“不过也只能确定到这里。老师专门提醒我，不要拿现在的魔法理论直接套上去。有些彻底失传的术式，连最基础的运行方式都可能和现在不一样。”
艾莉娅听完以后有些无奈。
“也就是说，我们终于知道应该查什么了，却还是不知道父亲和母亲到底中了什么。”
露西亚倒觉得这已经算是很明显的进展。
“至少现在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普通诅咒、睡眠术和精神魔法上了。只要知道该往哪里找，剩下的无非是能不能找到足够早的记录。”
说到这里，房间里几个人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伊拉身上。
伊拉原本正在旁边吃东西，很快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你们怎么又都看着我？”
艾莉娅想了想，还是把问题说完整了：
“我们当然知道你不可能什么古代魔法都见过，可你毕竟活了这么久。哪怕没见过这种术式本身，总应该听说过一些类似的传闻吧？”
这次伊拉倒没有立刻反驳。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真的认真回忆了一阵。莱昂几个人也耐心等着，毕竟亲眼见过是一回事，只要伊拉曾经在哪个年代听说过相似的东西，也可能帮他们把时间范围缩小很多。
过了好一会儿，伊拉才皱着眉头抬起头。
“我仔细想过了，还是没有。别说完全相同的东西，我以前听过的那些古怪魔法里面，好像连特别接近的都找不到。”
菲娅娜有些意外：“连传闻都没有吗？比如很久以前哪个国家或者什么法师使用过类似的东西。”
“真没有。”
伊拉这次回答得很确定。
“而且你们别觉得只要活得久，什么事情就会自己跑进脑子里。我以前又不会专门收集人类那些失传术式，很多国家到底研究过什么，我根本没兴趣去打听。”
莱昂想了想，发现这确实很符合伊拉以前的性格。
她连很多普通的人类习惯都懒得主动了解，让她专门记录各个时代出现过什么魔法，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这也让另一个问题变得更加值得在意。
艾莉娅率先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连伊拉都从来没有听说过，会不会说明这东西已经古老得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想？”
露西亚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这么判断。也可能这种术式从一开始就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就算出现的年代和伊拉生活的时期重叠，她也未必能听见消息。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接下来最好把调查年代继续往前推。”
伊拉顿时赞同地点头。
“对，就是这样。所以以后看到什么奇怪的古代东西，也别一上来就觉得我肯定知道。我是龙，又不是会走路的古代魔法图书馆。”
菲娅娜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件事情暂时讨论不出更多答案，几个人也很快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艾莉娅还要核对北边几个村庄送来的冬季储备记录，菲娅娜准备把两封精灵回信重新整理，露西亚则想继续研究诺亚抄送过来的那些旧资料。
伊拉对此依旧没有多少兴趣，离开书房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往厨房的方向走。
众人刚到楼下，就看见满头是汗的萨芙拉从训练场回来。
“你们终于忙完了？我刚才把那个动作又练了好多遍，这次肯定比昨天好。”
莱昂看她满头都是汗，提醒道：“你先去收拾一下吧，真想继续练也不用一直这么赶。”
萨芙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反正等一会儿还得继续练，现在弄干净了不是又要出汗吗？”
菲娅娜在旁边听得有些想笑。至少这个姑娘认真训练起来的时候确实挺可爱，比她突然开始研究什么“嘴对嘴也能变强”省心得多。
萨芙拉走出去几步，又想起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的话。
“你们是不是已经确定，那块东西和古代魔法有关了？”
莱昂看了她一眼。
萨芙拉很快摆了摆手：“如果还是家里的事情就不用告诉我，我只是刚才听见了几句。”
她也没等莱昂回答，就自己去找水喝了。
莱昂看着她的背影，反倒觉得这个姑娘有时候比不少人想象中更懂得分寸。
午后的城堡很快重新恢复了平时的忙碌。
艾莉娅继续处理领地事务，菲娅娜和露西亚整理着那些越来越古老的线索，伊拉不知道从厨房带回来了什么，而萨芙拉已经重新把莱昂拉到了训练场。
表面上，一切似乎和前几天没有多大区别。
可那两封来自精灵的回信，已经让他们彻底确认了一件事情。
接下来真正需要弄清楚的，只剩下两个更加麻烦的问题。
这种古代魔法究竟来自多么久远的年代，又该去哪里寻找让雷蒙德和伊莲娜醒过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