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霍兰。”
这个名字从索恩口中说出来以后，莱昂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
他重新看了一遍石台上的灰黑色载体，又看向索恩刚才整理出的那些残留信息。
一路查到现在，很多事情终于有了能够串在一起的答案，可真正听见那个名字时，他心里升起来的却远远谈不上轻松。
那些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旧事，也跟着重新浮了上来。
莱昂的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连站在旁边的菲娅娜都很快察觉到了变化。
伊拉原本还准备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露西亚也看了莱昂一眼，随后很识趣地保持了安静。
索恩离得最近，感受自然更加明显。
刚才还算平静的年轻人，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
莱昂甚至没做什么动作，周围的气氛却像被压低了一层，那种真正从一次次生死里积攒出来的杀意根本不需要刻意释放，单是情绪泄露出来的一点，就足够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索恩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看来你和这个维克托之间，关系比我想象中复杂多了。”
莱昂看向他。
“以前有过一些事情。”
索恩从他的眼神里就知道，这个“一些事情”大概不怎么愉快。
他也没兴趣继续往里掺和，自己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是莱昂和霍兰家的问题。
“该查的我已经帮你查出来了。至于那道身份映像，我建议暂时别动，石头也继续保管好。以后真需要重新确认，它至少还能算一份证据。”
说完这些，索恩拍了拍衣服，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我答应帮你的事情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剩下那套解除方法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翻出来的。我先去把自己这几年落下的东西重新整理一下。好不容易恢复自由，总不能继续住在你们城堡里等着吃饭吧。”
莱昂这次没有拦他。
“之前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记住你自己答应过什么。”
“放心，我现在对再次被流放一点兴趣都没有。”
索恩摆了摆手，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莱昂看向那块石头。真正让他愤怒的并不只是维克托可能袭击了父母。
霍兰家和他之间，本来就已经有过一段算不上愉快的历史。。
后来他亲自去过霍兰家调查，得到的结果同样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霍兰伯爵参与了父母沉睡这件事，所以他最后选择离开。
可现在维克托的名字，却从这块石头里绕了一圈重新出现在了他面前。
而这一次，雷蒙德和伊莲娜已经实实在在躺在床上这么久了。
莱昂缓缓吐出一口气。
“回去吧。”
几个人带着石头重新返回城堡。
他们刚进训练场附近，萨芙拉就第一个跑了过来。她手里还拿着弯刀，看样子早就等着莱昂回来继续对练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刚才还在想今天要不要——”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萨芙拉原本满脸兴奋，可等真正看清莱昂的表情以后，那股想拉着他立刻打一场的劲头很快收了回去。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莱昂。
之前无论她怎么缠着他训练，甚至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分心方法，莱昂最多也就是无奈，偶尔会嫌她烦，却始终愿意陪她闹。
某种程度上，他对她确实称得上纵容。
现在却完全不一样。
萨芙拉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前不久，父亲似乎也是在得知了什么以后，整个人忽然忙了起来。
原本答应陪她训练的事情被推掉，桌上的地图和信件越来越多，许多平时不会那么早出现的远方首领也陆续赶了过来。
当时的父亲并没有发火，可萨芙拉就是知道，有什么真正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莱昂给她的感觉竟然有些相似。
萨芙拉把弯刀收好，很干脆地让开了路，这一次连平时最喜欢问的“发生什么了”都没有追问。
“你有正事要处理吧？那今天先不打了，我不打扰，我走咯~”
萨芙拉往旁边让开位置。她确实喜欢找莱昂打架，可什么时候能够胡闹，什么时候应该闭嘴，她还是分得清的。
等莱昂回到城堡内部，艾莉娅已经从管家那里知道他们回来了。
她刚走进书房，就发现弟弟的脸色比出去前难看了太多。
艾莉娅心里顿时有了判断。
“查到些什么了吗？”
莱昂让菲娅娜她们也坐下来，随后把索恩检查石头得出的结果完整讲了一遍。
一次性载体，提前锁定目标，使用之后留下的身份映像，还有索恩最后通过自己对霍兰家的了解，一点点把范围压到维克托身上。
听到那个名字以后，艾莉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维克托？！”
桌上的杯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更重要的是，父母现在仍旧躺在楼上的房间里。无论这场袭击最初抱着什么目的，造成的结果都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之前还——”
艾莉娅才刚开口，莱昂便抬手示意她先停一下。
“霍兰家其他人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还不能确定。索恩锁定的是维克托本人，所以我会先去把这件事问清楚。”
他的声音很平静，脸上的怒意却丝毫没有消退。
艾莉娅太了解莱昂了。
他真正生气时，反而很少大喊大叫。越是这种平静的样子，就越说明他已经把事情记到了心里。
莱昂站起身，把灰誓重新带好。
“不过有件事倒是可以确定。”
他站起身，神情依旧冷得吓人。
“上一次过去，我已经给过他们解释的机会了。现在维克托的名字又出现在这里，我总得再去问问，我们的‘老朋友’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新仇旧恨一起压上来，这一次，莱昂显然没准备再像上次那样轻易离开。
他整理好身上的东西，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再去一趟霍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