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完呢。”
索恩重新看向石台上的灰黑色石头。
莱昂几人才刚刚理清这东西作为一次性载体的作用，也明白了为什么雷蒙德和伊莲娜会先后陷入沉睡，可索恩现在关注的显然已经不是那道被释放出去的古代魔法。
他把刚才梳理过的几处结构重新连在一起，又观察了一阵石头最深处的残痕。
“这种高阶魔法载体在那个帝国应该属于管制很严的东西。完整术式提前装进去以后，中间还要经过保管、转交，甚至可能被不同的人带走。如果最终出了问题，总得想办法知道最后是谁把它启动了吧。”
露西亚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所以里面还留着记录使用者的结构？”
“差不多。刚才检查目标锁定时，我就发现最底下还有一层东西。原本藏得很深，只是外面的术式已经释放，很多结构跟着崩掉了，它才露出来。”
索恩再次整理那些残痕，同时继续解释，这套追溯结构和使用者本身会不会魔法没有关系。
真正进行记录的是载体内部早已写好的术式，任何人只要按照正确方法完成最后激活，载体都会主动留下关于那个人的身份映像。
这种记录无法直接保存姓名，更不可能隔着上千年的魔法结构突然告诉后来者对方是谁。
能够留下来的主要是激活那一刻读取到的身体特征，而且随着载体损坏和时间流逝，其中绝大部分已经模糊。
莱昂听完问道：“那现在还能看出多少？”
“先让我再整理一下。”
索恩花了不少时间，才从混乱的残留结构里重新拼出几处能够辨认的信息。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随后慢慢说出了结果。
“大致身高能判断，体型也能看出来一些。脸部信息残得最严重，不过轮廓还有几处特征勉强能辨认。年龄就不好说了，最多只能判断激活这东西的人当时应该还算年轻。”
伊拉听完皱了皱眉：“就这么点东西，你还说自己没说完？这种范围能找到多少人？”
“所以我还在想。”
索恩重新盯着石头，表情也渐渐变得有些奇怪。
刚才只是在单独查看那些残留特征，他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把能够拼出来的脸部轮廓、身形和年龄放到一起以后，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慢慢冒了出来。
他过去见过的人实在太多，尤其年轻那几年，为了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接触过不少贵族、商人和法师。
眼前这道残缺得厉害的身份映像当然谈不上清楚，可其中某些特征总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人。
索恩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霍兰……”
莱昂的目光一下落到了他身上。
索恩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反应。
“怎么，你还真和他们有关系？”
“你为什么突然提到他们？”
“很简单。”
索恩重新回忆了一阵。
“他们家有几个人的长相很有特点，尤其是脸型和眼睛附近。我刚才越看越觉得，这个最后激活载体的人，和我记忆里的霍兰有些像。”
这一次，莱昂是真的沉默了下来。
索恩见几个人的表情都有变化，终于察觉事情好像比自己想得更巧。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霍兰家真和这件事有关系？”
莱昂这才把之前的调查简单说了一遍。
他们曾经沿着灰黑色石头的流通线索查到霍兰那边，但留下的记录只能证明那批东西经过了相关渠道，并不能证明霍兰家参与了针对雷蒙德和伊莲娜的袭击。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另一个人。
“维克托·霍兰失踪了。”
索恩听到这个名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维克托？”
“你认识他？”
“见过。”
索恩回答以后，又立刻低头看向那块石头。
这一次，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我和那家伙谈不上熟，不过以前确实见过几次。”
莱昂也意识到了问题。
“年龄和体型能不能对上？”
“如果我记得没错，差不多。”
索恩重新整理身份映像里保存最完整的几处特征，又在脑海中回忆维克托年轻时的模样。
他甚至走到旁边来回转了几圈，试图把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旧记忆重新翻出来。
“身高基本符合，体型也没什么明显冲突。脸部残留下来的信息太少，我不能单凭这些直接说就是他，不过有两处轮廓确实很像。”
伊拉听到这里问道：“那不还是不能确定？”
“你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索恩又问了莱昂几个问题，包括维克托大概在什么时间失踪，那批类似石头的东西什么时候经过霍兰一方，以及他们当时查到的最后活动范围。
莱昂把能够确定的信息一一告诉他。
索恩越听，表情越认真。
原本单独看，每一条都不足以证明什么。
霍兰家的货物流通过类似材料，最多说明石头曾经经过相关渠道；
维克托失踪，也可以有无数种理由；而石头里残存的身份映像只能让索恩想到霍兰家，同样不能凭这一点直接抓人。
可这些原本分散的东西一旦放到一起，情况就开始发生变化。
一个与霍兰家特征相似的年轻人，在雷蒙德和伊莲娜遭到袭击前后完成了载体的最终激活。
与此同时，霍兰一方恰好出现过类似材料，而维克托又在同一阶段失去了踪迹。
索恩再次检查最深处留下的那道身份映像，把自己还记得的维克托外貌逐项放进去比较。越往后确认，他脸上原本那点犹豫便越少。
莱昂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所以你绕了这么一大圈，究竟想说什么？你现在已经能够判断最后使用这块石头的人是谁了？”
索恩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
“本来只靠这里留下来的东西，我最多只能告诉你，这个人很可能和霍兰家有关。可你刚才又告诉我维克托失踪的时间，还有之前查到的那些线索，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再次低头确认了一遍石头里的残留映像。
“身形、年龄、外貌残留，再加上时间和你们之前查到的事情，全都能够对得上。我应该可以确认目标了。”
索恩重新看向莱昂，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最后激活这块石头的人，应该就是——”
“维克托·霍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