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在石桥下停留了很久，甚至重新检查了周围残留的魔力，可结果依旧和上一次差不多。
它出现得毫无征兆，离开时同样没有留下多少能够追查的痕迹。
赫摩尔和维克托先后被它吞噬，这已经足够证明那本书绝对不是偶然卷进来的东西。更麻烦的是，莱昂越来越确定，它似乎一直在围绕自己出现。
可知道这一点，目前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连那本书究竟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主动追过去调查。
刚才那些尝试也证明，即使它真的再次出现在面前，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恐怕依旧很难阻止它做什么。
所以莱昂只能暂时把这件事记下来。
关于维克托的事情，到这里已经彻底结束了。
莱昂很快返回了格林谷的城堡。
等他重新走进书房时，艾莉娅、菲娅娜和伊拉都在里面。
萨芙拉原本坐在另一边翻着一本根本看不进去的书，看见莱昂回来以后也立刻抬起了头。
艾莉娅最先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么样？找到维克托了吗？”
“找到了。”
莱昂坐下来，把之后发生的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从维克托藏在科尔镇，到他亲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最后，维克托也和赫摩尔一样，被那本书彻底吞噬。
书房里的气氛很快安静下来。
伊拉听见那本书再次出现时，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她对那东西同样没有多少了解，可根据莱昂的描述，对方所涉及的力量显然远远超出了普通魔法的范围。
菲娅娜也思考了一会儿。
“所以维克托已经死了，那本书也完全不知道去了哪里？”
“嗯，那本书没有留下任何能够继续追查的痕迹。”
莱昂点头。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重新回到了雷蒙德夫妇身上。比起已经结束的维克托和未知的魔法书，现在真正需要解决的，依旧是如何让他们重新醒过来。
至少目前，他们已经确认了作用在雷蒙德夫妇身上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千年前那个巨大帝国留下来的半成品永生魔法。
提到这件事，莱昂重新把最近整理出来的资料摊在桌上。
关于那个帝国，他们之前已经零零散散知道了一些。
大约一千年前，人类世界曾经出现过一个规模远超如今任何国家的庞大帝国。
在最强盛的时期，人类世界绝大部分已知疆域都被纳入它的统治，后来许多王国的道路、城市甚至魔法体系，都能追溯到那个时代。
真正让莱昂在意的，是帝国最后那段历史。
“按照索恩记得的记录，帝国末期投入了大量资源研究延长寿命，最终发展出了那套永生魔法。”
菲娅娜翻着其中一份资料，补充道：
“可那套魔法一直没有真正完成。”
它可以维持生命，让意识长期保持完整，也能极大延缓身体在沉睡中的衰败。
问题恰恰出在最后一步。
沉睡以后，人醒不过来。
而当年那套尚未完成的魔法，最终还是被用在了帝国最后一任皇帝身上。
莱昂看着手里的几份残缺记载。
里面对最后那段历史的描述并不一致，但至少有一点能够互相印证。
末代皇帝接受魔法以后，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生命依旧存在，意识也没有彻底消失，却再也没有正常醒来的记录。
这和雷蒙德、伊莲娜现在的状态几乎完全一致。
更麻烦的是，皇帝沉睡以后没过多久，那个曾经统一大片人类土地的帝国也迅速走向了崩溃。
战争、叛乱、继承争端和各地势力的分裂几乎同时出现。
之后的几十年里，帝国原本控制的土地被切成了大量国家和领地。
至于那位沉睡的末代皇帝最终去了哪里，现有资料里没有明确答案。
有人认为皇室在战乱中转移了沉睡中的皇帝，也有人认为帝都陷落以后，相关记录就彻底遗失了。
莱昂现在关心的自然不是帝国最后那场战争。
如果在末代皇帝陷入沉睡以后，皇室和当时的魔法研究机构曾经尝试过寻找唤醒方法，那么相关资料就很可能留下过解决这种魔法的线索。
可问题也随之出现。
“那我们应该去哪里找？”
艾莉娅看着桌上的地图。
最开始所有人想得都很简单。
既然是古代帝国的研究，那就去如今继承帝国遗产最多的国家查。
可翻过资料以后，他们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要麻烦太多了。
帝国分裂以后出现的几个主要王国，几乎都宣称自己继承了帝国正统：有的占据旧都，有的曾经控制皇室陵寝，还有的掌握着帝国时代重要魔法研究机构的旧址。
更混乱的是，这些地方后来又经历过数百年的战争和领土更替。
曾经属于某个王国的旧都，几十年后可能落入另一个国家手中；研究机构所在的城市被毁以后重新建立，名字都换过不止一次；有些皇室档案被带走，有些被烧毁，还有一些据说被分散到了不同贵族和教会手里。
萨芙拉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问道：
“所以你们连那个帝国后来到底变成了哪个国家都不知道？”
莱昂摇了摇头。
“因为它最后不是变成了某一个国家，而是直接分裂成了很多国家。之后这一千年里，那些国家又不断分裂、吞并和灭亡，现在早就已经理不清了。”
甚至不少现在还存在的国家，都能拿出某一段历史证明自己才是那个古代帝国最合理的继承者。
伊拉看着桌上越来越复杂的标记，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嫌弃。
“照这么找下去，你们怕是要把半个人类世界都翻一遍。”
“差不多就是这个问题。”
菲娅娜重新翻了一页资料。
人类王国这边留下的记录太明显地受到了后来政治和战争的影响。
每个国家都喜欢强调自己继承了什么，却很少愿意承认真正重要的资料已经遗失。
继续沿着这些说法查下去，恐怕光确认旧地名和现在的位置就要花很长时间。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菲娅娜忽然抬起头。
“既然人类这边留下来的线索已经这么乱了，那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继续从人类国家里找？”
莱昂看向她。
菲娅娜指了指桌上那些千年前的记录。
“精灵活得比人类久，很多事情保存记录的方式也不一样。”
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更加直接的办法。
“我们去精灵那边看看吧。这次至少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说不定那边还保存着人类早就遗失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