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千年前那些研究人员自己都没成功，那我们去了遗迹以后，到底应该找什么？”
萨芙拉这么一问，莱昂也认真思考起来。
找到遗迹当然重要，可如果真抱着“进去以后就能翻出一份完整苏醒方法”的想法，那未免太天真了。
真有这么简单，当年的帝国也不至于研究到最后都没能把皇帝唤醒。
莱昂重新拿过那三处候选地点的记录。
“我们要找的，应该不只是最后的解决方法。”
菲娅娜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失败记录也有价值。”
“对。”
莱昂点了点头。
“他们尝试过什么、为什么失败，后来又把研究方向改到了哪里，这些都很重要。就算找不到现成的方法，只要能弄清失败的原因，我们至少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真到了遗迹里，最值得找的首先是苏醒实验本身的记录。
除此之外，后期研究人员去了哪里、成果有没有继续转移，同样重要。
至于当年使用过的魔法装置和实验设施，也不能忽略。
文字会被毁掉，魔法记录也可能失效，可有些装置的结构本身，就能说明当年的人到底在尝试什么。
萨芙拉听完以后点了点头。
“这么说的话，就算进去以后只找到他们失败的东西，也不算白跑？”
“至少能告诉我们，哪些路没必要再走一遍。”
莱昂把三处候选地点重新摊开。
北方那座研究设施位置最明确，而且可以确认参与过帝国后期项目，只是几百年前便已经严重损坏。
后来被当地人当成陵墓的地下设施，保存情况未知，可它和皇室研究之间的联系更紧密。
至于距离精灵王国最近的旧研究机构，虽然最容易抵达，现存记录却只能证明它参与过生命延续相关研究，是否加入过后期苏醒项目还无法确认。
菲娅娜看了看三份记录。
“如果我们的目标是唤醒雷蒙德男爵和伊莲娜夫人，那么优先级最高的，还是那些明确参与过苏醒研究的地方。”
莱昂点了点头。
“所以距离近不代表价值就高，遗迹保存得完整，也不代表里面刚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先追和苏醒项目直接相关的线索，如果这条路断了，再去找可能保存皇室资料的地方。”
至于只和早期永生研究有关，却看不出后期苏醒项目痕迹的遗迹，只能暂时往后放。
帝国留下来的东西太多，普通研究所、魔法设施、皇室仓库，甚至军事工程，都可能保存到现在。
真要见到一个就调查一个，他们几年都未必找得完。
路线理清以后，三人继续分工。
菲娅娜负责核对古今地名，莱昂从现有残卷里寻找不同项目之间的引用。
萨芙拉不擅长从那些复杂记录里追查项目关系，干脆继续发挥自己的长处，专门盯那些最直观的地方。
没过多久，萨芙拉便把一份记录拖到了两人面前。
“你们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吗？之前一直说它是研究设施，可这里怎么又被写进皇室陵墓的记录里了？”
莱昂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去。
之前发现这条线索时，他们只能猜测可能是后世误认了用途，也不能排除帝国曾经直接利用皇室陵寝区域进行改造。
可现在，帝国时期自己的记录里竟然也把这处设施和皇室陵墓联系到了一起。
第二种可能明显更大了。
菲娅娜重新找出相关目录，莱昂也把工程记录和人员调动资料摆到一起。几人相互对照了很久，才大致弄清其中的原因。
帝国后期，确实有一部分研究设施被转移到了皇室墓区附近，还有少量地下空间，干脆就是在原有陵寝区域上改造出来的。
萨芙拉还是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非要放在那里？研究所建在别的地方不也一样吗？”
莱昂翻着那份安全调动记录解释道：“和平时期可能区别不大，可战争已经打到帝国核心区域以后，安全和保密就是另一回事了。”
皇室墓区本来就是帝国最高等级的禁区之一，普通人无法随意接近，就连贵族和守卫也只能按照各自权限活动。
更重要的是，不少陵寝本身就有庞大的地下空间，还有现成的防御和封锁魔法。
战争越来越不利以后，把不能落到敌人手里的研究成果转移到这种地方，确实比单独新建一座研究所安全得多。
菲娅娜又找到一条相关记录。
“这里还提到了借用原有地下空间。看来他们确实直接改造过一部分陵寝区域。”
“这样连重新开挖都省了。”
莱昂看着那几份资料，越想越觉得合理。
已有的地下空间，加上原本就存在的守卫和保密体系，只需要封闭一部分区域，再重新布置魔法设施，就能变成一个很难被外界察觉的秘密研究区。
而且就算有人知道那里是皇室陵墓，又有多少人会想到，真正重要的研究设施反而藏在陵墓深处？
萨芙拉听明白以后，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所以我们以后真的要进人家的陵墓？”
“是去找研究设施。”莱昂纠正道。
“可它不还是陵墓吗？”
莱昂张了张嘴。
萨芙拉已经继续说道：“那不就是挖坟吗？”
菲娅娜偏过脸，嘴角明显有些压不住。
莱昂沉默了两秒。
“我们尽量从入口进去。”
萨芙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玩笑归玩笑，莱昂还是顺着刚才查到的资料继续对照下去。
从现存的几份记录来看，帝国后期那些保密等级较高的研究，确实有往皇室控制区、地下设施和陵寝区域转移的倾向。
这意味着判断一处遗迹有没有价值，不能只看它原本是不是研究所。某些表面上和研究毫无关系的皇室设施，反而可能藏着真正重要的东西。
莱昂重新调整了手里的名单。
距离精灵王国最近的旧研究机构暂时往后放，北方研究设施和那座陵寝地下设施则被留在最前面。
菲娅娜看着两份记录。
“这两个地方现在都值得先查，我们总得选一个。”
莱昂重新对照两处地点的项目记录时，目光停在了北方研究设施后面的一个编号上。
他总觉得这个编号刚刚见过。
莱昂翻回之前整理过的苏醒项目记录，很快便找到了同样的一串字符。
菲娅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是同一套项目编号。”
莱昂将两份记录并排放好。
“那第一站应该不用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