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萨芙拉醒得比平时还早。
菲娅娜掀开帐篷的时候，她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还挂着笑。
“醒了？”
“嗯！”
菲娅娜看了她两秒。
“昨晚睡得很好？”
“特别好。”
等莱昂收拾好东西出来，萨芙拉已经主动把自己的行李背好了，甚至还顺手帮着把营地周围检查了一遍。
莱昂看得有点纳闷。
“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哪天不勤快？你少冤枉我。”
“昨天早上是谁赖着不想起来，我叫了三遍都不动？”
“那是昨天，跟今天有什么关系。”
“行，你说了算。”
莱昂懒得跟她争。
三个人很快重新上路。
接下来要去哪里，他们昨晚已经商量过。
莱昂从三号采石区带出来的资料里，留下了一个新的王室直属机构编号。
当时只知道人员、设备和一批核心资料都被送去了这个机构。
具体负责什么，位置在哪里，那份记录里都没有写。
黑鸦团这次损失了大量古代道具，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再组织起之前那种规模的行动。
莱昂他们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把手里的线索继续往下追。
赶路的时候，菲娅娜重新拿出了从精灵档案库抄录出来的那几份帝国机构索引。
这些东西原本只是为了方便确认遗迹身份，当时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还是那个编号？”
菲娅娜低头确认了一遍。
“对，就是这个。不会错。”
莱昂把从三号采石区带出来的那份转移记录递给她。
“人员、设备，还有核心资料，全都被送去了这里。”
“既然是负责接收这些东西的地方，应该会留下后续记录。”
菲娅娜一边看，一边翻手里的旧资料。
帝国末期的机构编号本来就乱。
有些按照地区划分，有些按照皇家权限等级划分，还有一部分会随着机构职能变化重新调整。
光是分类方式就有好几种，莱昂之前一直没能对上。
三个人赶了将近一个小时，菲娅娜忽然停下。
“找到了。”
莱昂马上凑过去。
萨芙拉也跟着把脑袋伸了过来。
“是什么？快说快说。”
菲娅娜指着一行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录。
“王室直属第七转运机构。”
莱昂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转运？专门负责搬东西的？”
“嗯，差不多。”
菲娅娜继续往下看。
“这里留下的说明不多，不过从职能来看，它应该不负责实际研究，更像一个中转站。”
萨芙拉听得有点迷糊。
“那他们天天干什么？总不能就是搬来搬去吧？”
“搬东西。”
莱昂回答得很快。
萨芙拉转头看他。
“就搬东西？那也太无聊了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
菲娅娜忍不住笑了一下。
“应该没这么简单。你听我往下说。”
她把索引翻到下一页。
“按照残留下来的记录，帝国末期有一批直属皇室的特殊机构，专门负责研究人员、贵重设备、实验资料和高权限封存物的调动。”
“普通研究所之间的小规模转移不会经过这里。只有涉及皇家研究项目，或者目的地权限很高的时候，才会进入这套体系。”
莱昂听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
“那我们可能找对地方了。”
萨芙拉还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这不就是个搬货的地方吗？”
“因为我们之前一直在找研究所。”
莱昂把那份转移记录收好。
“可研究所关闭以后，里面最重要的东西总得有地方去。”
菲娅娜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那些资料后来去了哪里，这些转运机构可能最清楚。”
“对。”
之前他们找到的每一座遗迹，最后都会留下类似的问题。
研究到了哪一步。
后面的记录去了哪里。
人又被调去了什么地方。
很多地方最后只剩下一句简单的“已转移”或者“按皇家命令移交”。
他们始终缺少中间那一环。
现在终于找到一个专门负责这些事情的地方。
萨芙拉想了一会儿。
“那这个地方里面全是送货记录？搬来搬去的那种单子？”
“最好是。”
莱昂现在反而更希望那里保存着完整的转运目录。
单独一座研究所留下的资料，通常只能继续追一条线。
如果这座转运机构还保留着当年的去向记录，他们可能一次找到好几个后期机构。
菲娅娜继续查看索引。
“位置也有，我找到了。”
莱昂立刻看过去。
记录中的地址使用的是旧帝国地区划分，现在很多地名已经消失，好在精灵档案里还保留着一部分旧地图。
三个人干脆停下来，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地图铺开。
菲娅娜很快找到对应区域。
“应该在这里，你们看。”
她指向地图东侧的一片区域。
“按照我们的速度，两三天能到。”
那里在帝国时期是一处重要交通节点。
几条大型道路在附近交汇，往南可以进入旧皇室领地，向东则连接帝国曾经最繁华的几个地区。
“难怪转运机构建在那里。”
莱昂看着地图。
“从不同方向送来的东西都方便集中，确实是个好位置。”
萨芙拉蹲在旁边。
“那我们现在过去？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现在就走，趁天还没黑多赶一段。”
莱昂把地图收起来。
随后两天，三人几乎一直在赶路。
途中经过几座小镇，他们顺带向诺兰商会的人打听了附近的旧帝国遗迹。
王室直属第七转运机构这个名字早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在莱昂给出的范围内，确实存在一处规模很大的帝国遗址。
当地人一直把那里当成旧帝国留下的大型仓库。
外围区域早些年被遗迹猎人翻过不少次，能直接搬走的东西基本都没剩下，所以后来也就很少有人再过去。
听到“大型仓库”的时候，莱昂反而更加确定了几分。
第三天下午，三人终于到了。
穿过一片低矮丘陵以后，远处的山体间逐渐出现大片人工建筑的痕迹。
很多地方已经被泥土和植物覆盖，只能看到部分残留的石墙。
继续往前走，遗迹真正的规模才慢慢显露出来。
宽得夸张的道路一直通向山体内部。
道路两侧还能看到早已废弃的魔法灯座。
更远一些的地方，几座巨大的石门并排嵌在山壁上，每一座都足够让大型运输车辆直接进入。
萨芙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这地方怎么这么大？比我想的夸张多了。”
菲娅娜也在观察周围。
“比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些研究所大不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可这地方感觉不太对。”
萨芙拉指了指远处。
“你们觉不觉得，这里压根不像做实验的地方？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
没有实验楼常见的密集房间。
也看不到那些复杂的观察设施。
最显眼的反而是宽阔道路、巨型入口，还有一片片类似装卸区域的空地。
莱昂看着前方那几扇大门。
“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研究所。”
萨芙拉回头。
“那我们大老远跑来干嘛？就为了看几扇门？”
莱昂已经朝入口走去。
“找他们把东西送去了哪里。”
菲娅娜也跟了上去。
萨芙拉看看两人，只好快步追上。
“等等我啊！你们走那么快干嘛！”
三个人沿着已经荒废千年的运输道路，来到最中央那座巨大的石门前。
门上的帝国纹章已经残缺。
可纹章下方，还有一串几乎被泥土盖住的编号。
莱昂蹲下来擦了几下。
数字逐渐露出来。
和他从三号采石区带出来的那份记录，一模一样。
莱昂看着它，终于笑了。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