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以后，三个人终于抵达旧地图上标出的王室东部陵区。
这里比莱昂想象中大得多。几座山连在一起，原本贯穿陵区的石道早已被树木和杂草盖住，只能偶尔从泥土下面看见人工铺设过的痕迹。
再往里，还有不少已经倒塌的石柱和祭祀建筑。
萨芙拉站在一处高地上往前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陵区的边界。
“这里以前到底埋了多少人啊？”
菲娅娜拿出旧地图。
“现在还能对应上的陵墓有六座，其他那些小型建筑不算。”
“六座……”
萨芙拉看了一眼周围。
“那我们怎么知道哪一个是第二封存陵啊？”
“先看有没有能和封存体系对上的东西。”
莱昂往山下走去。
靠外围的几座陵墓很快就被排除了。有的早已经被后世的人翻得乱七八糟，墓门和陪葬室到处都是凿痕。
还有一座虽然规模不小，内部却全是狭窄墓道和连续向下的石阶，周围也找不到任何和皇家封存体系有关的痕迹。
萨芙拉跟着从里面出来。
“这么快就少了好几个。”
“你听起来怎么还挺高兴。”
“当然啊，少找几个不好吗？”
“有道理。”
继续往陵区深处走了一段以后，萨芙拉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
她蹲到路边，把一大片杂草拨开。下面露出两道已经磨损得很严重的石槽。
“这里以前经常过车。”
莱昂看了一眼。道路确实比普通墓区外围宽不少，而且没有直接通向墓门，而是绕到了后方。
菲娅娜也来了兴趣。
“过去看看。”
三个人顺着旧路绕过去，很快找到一片已经塌掉大半的平台。
萨芙拉看着平台的规模。
“这个总像了吧？”
“有点像。”
莱昂没有马上下结论。
平台边缘还留着几块损坏的石牌，其中一块被泥土埋了大半。萨芙拉把它翻出来，拍掉上面的灰。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祭器转运台。
“……”
萨芙拉盯着看了几秒。
“白高兴了。”
菲娅娜忍不住笑了。
“至少证明这里以前确实会用车运输东西。”
莱昂又在附近检查了一圈。没找到第一封存陵那种皇家权限纹路，也没有任何封存体系编号。
“不是这里。”
之后又看过几处陵墓，情况都差不多。有的坍塌严重，有的保存还算完整，可始终找不到和封存体系有关的东西。
等他们从一片废弃祭祀建筑旁边绕出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萨芙拉抬头看向陵区最深处。
“那就剩里面那座了？”
“目前看来是。”
莱昂回答。
萨芙拉沉默了一下。
“早知道直接来最后一座不就好了？”
“你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现在不是想到了吗？”
“晚了。”
菲娅娜从旁边经过，笑着摇了摇头。
最深处那座陵墓藏得比前面几座都严实。原本通往那里的主路已经断了。三个人绕过一片倒塌的石墙以后，才重新找到一段贴着山体修建的旧石道。
到了这里，菲娅娜先停了下来。
“你们看两边。”
石道两侧还留着一排断裂的矮柱。普通人看过去，大概只会觉得是装饰。可莱昂走近以后，很快发现每根石柱上都有位置完全相同的凹槽。
“以前这里装过东西。”
“应该是标识牌。”
菲娅娜翻出从第一封存陵带出来的机构核验资料。从现有的核验文件来看，封存体系还有一套单独的内部编号。如果这里就是第二封存陵，附近应该还能留下对应痕迹。
三个人沿着石道继续往里。
陵墓本身很快出现在树林后方。外层建筑同样经历了上千年的风雨，几处石墙已经倒塌，祭祀广场也长满了杂草。
不过和前面那些陵墓相比，这里的破坏痕迹明显少很多。
墓门依旧完整。周围也看不到大规模凿砸留下的痕迹。
萨芙拉左右看了看。
“这里倒是真安静啊。”
“位置太深了。”
菲娅娜说道。
“以前进这片陵区的人，未必愿意一路走到最里面。”
莱昂没有急着进墓门。入口前那几根断裂的标识柱还在继续向陵墓侧面延伸。他看了一眼那些整齐排列的凹槽。
“编号应该不是给下葬的人看的。”
菲娅娜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沿着这些标识找。”
三个人顺着残留下来的石柱继续往侧面走。
没多久，萨芙拉忽然喊了一声。
“莱昂，这边有东西！”
莱昂和菲娅娜走过去。一片藤蔓后面露出半截深色金属。
萨芙拉把藤蔓扯开，后面是一块嵌进石墙里的金属牌。表面已经严重氧化，大部分文字都模糊得看不清，可其中一串编号还留着。
菲娅娜立刻拿出核验表。第一位。第二位。第三位。一路对到最后。
完全一致。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萨芙拉最先开口。
“找到了？”
“找到了。”
莱昂看向金属牌旁边。石墙上还有一圈十分熟悉的纹路，和第一封存陵隐藏区域使用的是同一种皇家权限结构。
顺着石墙往后，还能看到一扇藏在山体里的大型金属门。
门上看不到明显的强行撬动痕迹。周围的结构也没有遭到大规模破坏。
菲娅娜靠近检查了一会儿。
“大部分权限纹路还保存完整。”
“还能用吗？”
萨芙拉问。
“不知道。”
毕竟已经过去上千年了。纹路完整是一回事，系统还能不能响应又是另一回事。
莱昂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把入口附近重新检查了一遍。
至少这一带，比第一封存陵的外层保存得完整得多。至于门后面究竟还剩下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
萨芙拉站到金属门前，来回看了几眼。
“这次好像真找对地方了。”
“编号都对上了。”
莱昂说道。
萨芙拉又看了看那扇门。
“那里面总不会还是空架子吧？”
莱昂沉默了两秒。
“你先别乌鸦嘴。”
萨芙拉立刻闭嘴。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就随便问问嘛。”
菲娅娜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莱昂重新看向那扇封闭了上千年的金属门。
接下来，就看门后还剩下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