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三人重新检查起附近几个档案柜。
这次没花太久。集中转移命令本身虽然没有写目的地，可和它放在一起的文件并不只有这一张。菲娅娜很快从柜子最下面抽出几张已经发黄的核验页。
“这里还有东西，你们过来看看。”
莱昂接过来。最上面写着同一个转移批次编号，下面却被拆成了十几项。档案、设备、人员、封存物，每一项后面还有单独的接收编号。
萨芙拉凑过来看了一会儿。
“他们分开送了？”
“对。”
莱昂把几页纸摊开。第一封存陵最后那次撤离，并没有把所有东西一起运走。普通档案被分成几批，设备也按照用途去了不同地方，留下来的人员名单里同样能看到几个完全不同的接收编号。只有最后几项显得很特殊，数量不多，权限却比前面的批次都高。
莱昂把它们单独挑了出来。
第一批，七个核心资料封存箱。第二批，两套大型观察设备。第三批，一批实验记录。最后还有六名研究人员。这些东西使用的是同一个接收编号。
菲娅娜也注意到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先看看是什么。”
莱昂继续往下看。最前面的记录分类还很熟悉。
“稳定解除实验记录。”
“解除后观察资料。”
再往后，一个新的名称出现在文件上。
莱昂的手停了一下。
“稳定状态苏醒验证。”
萨芙拉原本还在看另一张表，听到以后立刻抬头。
“苏醒？以前有这个叫法吗？”
“正式项目名称里，没有。”
至少从三号采石区一路找到这里，他们看到的正式分类始终都是稳定解除、解除后观察、生命循环之类的名称。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正式的项目记录里看到“苏醒”两个字。
菲娅娜把几张不同时间的文件按顺序排好。越早的记录，越集中在解除稳定状态本身。后面的资料开始出现解除后的生命活动和观察结果。直到更晚的文件里，项目名称才进一步发生变化。
萨芙拉看了一会儿。
“所以他们后来已经开始专门研究怎么让人醒过来了？”
“看名字，应该是。”
莱昂重新看向那张记录。雷蒙德和伊莲娜沉睡的样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很快把思绪收了回来。
一个项目名称说明不了实验究竟进行到了什么程度，更不能证明当年的研究者已经找到安全可靠的方法。但能把“苏醒”直接写进正式项目名称，至少说明这项研究已经从解除后的观察，进一步推进到了专门的苏醒验证。
“后面的几批都和这个项目有关吗？”
菲娅娜问。
莱昂继续核对。很快就找到了对应关系。七个核心资料封存箱和那批实验记录，都标着同一个项目编号。两套大型观察设备使用的是配套编号。六名研究人员的调动文件里，也有相同的项目编号。
“都对得上。”
这些资料、设备和人员属于同一个后期项目，也被一起送往了同一个接收地点。
萨芙拉立刻问：
“那个编号是什么地方啊？”
“找对照表。”
第一封存陵本身就在皇家封存体系里，附近档案室还留着一些机构核验文件。三个人这次不用再翻全部资料，只盯着那个接收编号找。
没过多久，萨芙拉从一堆旧纸里抽出一张。
“是不是这个？”
她直接递给莱昂。编号完全一致。
莱昂往后看。名称只有五个字。
第二封存陵。
萨芙拉盯着看了一会儿。
“还真是第二座啊。”
菲娅娜拿过核验表。
“这个名字我们之前见过。”
莱昂点了点头。在王室直属第七转运机构里，他们就已经看到过第二封存陵，当时只知道它同样被归在“封存类”下面。现在才确认，第一封存陵撤离时那几批高权限研究资料、设备和人员，全都指向这里。
萨芙拉指着那张纸。
“那第二座在哪？”
莱昂继续往下看。这一次没有出现空白。核验表里留着一项区域归属。
王室东部陵区。
更下面还有一串已经很难对应现在地名的内部区域编号。
萨芙拉愣了一下。
“这次居然写地方了？”
“只写到陵区。”
“那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啊。”
这一点莱昂很赞同。至少他们不用再像找第一封存陵时那样，从几百张补给记录里一点点猜车队最后往哪个方向走。
菲娅娜很快拿出随身带着的旧帝国地图。
“东部陵区……我找找。”
她沿着帝国旧都周围一点点往东确认，没多久，手指停在一片面积很大的山区。
“应该在这里。”
那片区域在帝国时期属于皇室直属土地。旧地图上分布着数座陵寝和祭祀建筑，其中大部分名称如今已经消失，只留下模糊的标记。到了现在，整片地方甚至已经不再被称作王室陵区。
萨芙拉低头看着地图。
“有多少座墓啊？”
菲娅娜数了一遍。
“能确认位置的有六座。”
“六座？”
“这还是地图上留下来的。”
萨芙拉顿时皱起脸。
“他们就不能直接写第二座是哪一个吗？”
莱昂看了一眼核验表。
“这个编号在当时的人看来应该已经够用了。”
“对他们够用，对我们一点都不够。”
莱昂笑了一下。
“总比上一座好找。”
至少现在范围已经明确。而且第二封存陵确实接收过高权限资料、设备和研究人员。到了现场以后，只要还能找到皇家封存体系留下的标记，就有机会从那些旧陵里把它认出来。
菲娅娜收起地图。
“从这里过去要多久？”
“大概四天。”
“那明天出发？”
“嗯。”
萨芙拉坐到旁边，终于不用继续翻那些看得她头疼的运输记录了。她刚松了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莱昂看向她。
“怎么了？”
“第一封存陵里面都空了。”
“嗯。”
“那第二封存陵不会也早就空了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莱昂看了一眼刚刚整理出来的几份核心记录。
“不知道。”
“去了再说。”
萨芙拉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莱昂把几张最重要的文件收进包里。
明天，他们就出发去东部陵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