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去那个井口看看。”
莱昂把运输牌收好，三个人带着两个黑鸦团成员离开了刚才那间半塌的登记室。
两个俘虏双手被绑在身后，走得都不算快。萨芙拉原本还嫌他们磨蹭，后来想起这两人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被卡恩赶着在这里乱跑，倒也没继续催。
走出那条旧运输通道以后，莱昂又确认了一遍。
“你们和卡恩分开以后，真没再见过他？”
“真没有。”
左边那人答得很快。
“老大带其他人去了另一边，我们两个就留在这里查。说好查完去旧井口集合，后面的事他一句都没讲。”
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
“我们连他现在到没到那儿都不知道。”
莱昂没有再问。
这两个人知道的东西太少了，再往下追那本书或者所谓指引，也只会得到同样的答案。
所谓旧井口就在山谷另一侧。
路不算远，只是中间塌了几段，两旁又长满灌木。绕过去以后，萨芙拉第一个停下来。
“这个？”
她盯着前面那个被石头和藤蔓围住的圆形深坑看了半天。
“这也叫井？”
莱昂走到边上往下看。
井口足有七八米宽，边缘还残留着一圈人工切割过的石基。里面黑漆漆的，没有水声，倒是能看见一排排嵌进井壁的金属孔。
菲娅娜蹲下来拨开旁边的泥土，很快又露出一块锈得厉害的固定座。
“确实不像水井。”
她顺着井壁往下看了一会儿。
“这些孔的位置太规整了。以前这里应该装过升降架，下面还有配重结构，不像是单纯用来取水的。”
萨芙拉立刻明白了。
“运东西的？”
“很可能。”
莱昂用手按了按井口边缘已经断掉的金属件。
灰脊谷外面的货物先换成帝国内部运输，再进入地下通道。如果这里真是一座垂直运输井，那些大型构件完全可以通过升降平台调整高度，根本不用走上面的山路。
这和前面找到的轨道、固定架正好能接起来。
萨芙拉趴在边上又看了几眼，忽然指着下面。
“那边是不是破了？”
“哪边？”
“左下，就那块特别黑的地方。”
莱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井壁下方有一块明显比周围更深的黑影，形状也不规则。看起来不像天然裂缝，倒像原本那里有一条横向通道，后来入口塌掉了一半。
“我下去看看。”
话音刚落，他已经从井边消失。
两个黑鸦团成员同时往下一看。
什么都没看清。
几秒后，井底传来莱昂的声音。
“下面确实有路。”
萨芙拉立刻来了精神。
“我也下去。”
菲娅娜看她一眼。
“先把绳子拿出来，我们还有两个人要带呢。”
萨芙拉回头看向俘虏。
两个男人同时摇头。
“我们可以自己下。”
“对，不用扔我们。”
萨芙拉眨了眨眼。
“我也没说要扔你们啊。”
两个人都没接话。
莱昂很快重新上来，把两人的手改绑到身前，又分别在腰间系上一根保险绳。井壁上还留着部分石阶，虽然破损得厉害，但有人在旁边看着，慢慢下去并不算危险。
到了井底以后，莱昂才重新把两人的手绑好。
这里比上面看起来还要宽。中央有一大片已经完全锈死的金属底座，井壁两侧各开着一条通道，其中左边那条塌得只剩碎石，右边则还能勉强通行。
菲娅娜先检查了中央那套结构。
“应该就是升降平台。”
萨芙拉抬头看了看高处。
“这么大的平台，以前一次得运多少东西啊？”
“至少比外面的普通运输车大得多。”
莱昂已经走到右侧通道口。
墙面上还留着几块金属方向牌。
字大部分已经磨没了，不过最下面那块仍能看清一段编号。
他把之前找到的运输牌拿出来，对了一下。
前两段完全一致。
菲娅娜也走了过来。
“接上了。”
灰脊谷里的货物完成交接后，先进入地下运输线，再通过这座垂直运输井调整高度，之后继续往东南方向送。
昨天地图上那条通往废弃工程区的路线，到这里终于有了实物证据。
萨芙拉看着墙上的箭头。
“所以我们昨天没猜错。”
“至少这一段没错。”
莱昂没有把话说满。
菲娅娜又在升降平台旁边找到一块几乎嵌进锈层里的小牌子。上面的字已经缺了大半，只能辨认出“载重”和“下层转运”几个词，也算彻底证明了这里原本的用途。
这时两个黑鸦团成员也认出了地方。
“老大说的集合点就是上面。”
莱昂转头看他们。
“他让你们下来过？”
“没有。”
男人连忙摇头。
“就说查完以后来井口。我们昨天路过的时候也只看了上面，谁知道下面还有这么大一块。”
另一个人补充道：“老大自己下没下去，我们也不知道。”
萨芙拉往井口上面看了一眼。
“那我们要不要就在这里等卡恩？”
莱昂想了想，摇头。
“他们已经分开两个多小时了。卡恩要是真准备一直在这里等人，现在多半早就到了。”
菲娅娜也说道：“而且他们约的只是碰头地点，没有说具体时间。卡恩要是在另一边找到新东西，也可能直接改计划。”
莱昂把运输牌收起来。
“工程区的方向已经能确认了，没必要一直守在这里。”
右侧通道虽然还能往里延伸，但继续沿着一条废弃千年的地下运输线慢慢钻，也没有太大意义。
三人很快重新回到地面。
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两个黑鸦团成员。
把他们带进情况不明的工程区显然不合适，可也不能随便丢在荒山里。
好在灰脊谷外围还有一处小采石场。
规模不大，平时除了采石，也会给经过这附近的商队补水。正巧下午有一辆运石料的车要去附近镇子。
莱昂找上管事，付了一笔钱。
“麻烦让他们跟车一起去镇上，再帮我送个消息给诺兰商会。他们会派人来接。”
管事看了看两个被绑着的男人。
“这两个人危险吗？”
“身上的装备已经全部收走了，本身实力也不强。”
莱昂顿了一下。
“路上不用跟他们硬来。真要跑，就让他们跑，记住方向就行。”
“那没问题。”
两个黑鸦团成员听到这里，表情都有点复杂。
萨芙拉站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最好别跑啊。”
左边那人叹了口气。
“知道了。”
处理完这件事，三个人重新上路。
从灰脊谷到旧帝国工程区不算特别远，但真正绕出山谷时已经过了中午。后面的路比来时更荒，很多地方连车辙都看不见，只能按照地图和远处山势确认方向。
走到一半，萨芙拉忽然指向远处树林上方露出来的一截高架。
“那个也是工程区的？”
菲娅娜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对了对地图。
“应该算外围设施。”
“那旁边那个呢？”
“哪个？”
“左边，歪掉的那个。”
菲娅娜看了半天。
“不知道。”
萨芙拉有些意外。
“你也有不知道的啊？”
菲娅娜失笑。
“我又没来过这里。”
“哦。”
萨芙拉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也不再问了。
一直到下午，山路逐渐抬高，视野跟着开阔起来。
菲娅娜最先停下脚步。
“看那边。”
莱昂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两座山之间，一大片规则得过分的灰色石面从树林里露了出来。边缘还能看见几座倾斜的高架结构，其中一座已经断成两截，另一座则斜靠在山壁上。
规模比地图上看起来大得多。
菲娅娜重新确认了一遍位置。
“应该就是那里了。”
萨芙拉抬头看着那些从树林里露出来的残破设施。
“这么大？”
她盯了一会儿。
“这里以前到底修什么的？”
莱昂也看向前方。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个人没有停太久，很快顺着山坡继续往下。
那片被森林吞掉大半的帝国工程区，也一点点从树木后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