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就离开了临时落脚的地方，朝旧皇室陵区外围赶去。
昨天他们在旧地图上圈出的分岔位置离这里并不近。
三个人沿着现有道路赶了半天，越靠近旧皇室陵区，眼前的山路就越难和帝国时期的地图对应。
后来修过的道路绕开了不少坍塌区域，菲娅娜几次停下来确认，也只能判断他们已经接近当年的外围维护区。
“位置应该就在这一带，可现在这几条路怎么看都不像当年的运输线。”
萨芙拉没有急着选路，而是沿着前面的山坡走了几步，又绕到旁边看了看裸露出来的石层。
“这边肯定不对。坡太陡了，人走没什么，可以前要往里面运那么大的构件，大车不会专门挑这种地方走。”
莱昂看了一眼地图。
“位置倒是很接近。”
“接近又不代表路就在这里啊。真要运东西，当然挑坡缓一点的地方。”
真到了山里，萨芙拉对地形反而比他们两个更敏锐，很快又排除了两条方向相近的小路。
一条前面隔着大片天然岩壁，另一条虽然平缓，却一路都找不到人工处理过的地基。
真正让他们停下来的，是一块半埋在灌木里的旧石。
萨芙拉原本已经从旁边走过去了，走出几步以后又折回来，把压在上面的枯枝拨开。
“你们来看看这个。表面这么平，应该不是普通石头吧？”
菲娅娜蹲下来清掉周围的泥土，很快认出上面的纹路。
“是皇室陵区的边界标记。这里只有管理符号，看不出具体属于哪座陵墓。”
之后他们又在附近找到两块类似的石头，至少可以确认方向没有偏，这一带当年确实属于皇室陵区。
真正让萨芙拉确定路线的，还是另一侧那片缓坡。
“我觉得应该往那边。山势一直比较平，而且你们看前面那几棵树下面，地面是不是比两边稍微高一点？以前要是铺过很厚的路基，后来被泥和落叶盖住，大概就是这样。”
三个人过去以后，很快就在厚厚的泥土下面翻出了人工铺过的石基。
埋在下面的路基规模不小，虽然已经被树根和落石破坏了不少，但路面宽度明显超过普通山道，两侧还能看到断掉的排水石槽和固定路沿的大块石料。
菲娅娜拿出早期地图重新比了一遍。
“这应该就是当年进入这片山区的公共维护路。方向和宽度都能对上，再往里面走一段应该就能碰到分岔。”
萨芙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就继续走啊。只要那个分岔还在，我们就知道有没有找错地方了。”
三个人顺着旧路往山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中间不少地方已经被落石截断，只能从旁边绕过去，不过道路本身修得够宽，整体走向还能判断出来。
萨芙拉一直走在最前面，钻过一片灌木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抬手在脑后摸了半天。
“等一下，这什么东西啊？”
莱昂走近以后才发现，一根细藤不知道什么时候勾进了她的头发里。萨芙拉自己扯了几下，藤没弄开，旁边几缕头发反而一起缠了进去。
“你先别扯了，再这么弄下去真得拽掉一撮。”
“那你快帮我弄一下啊，挂在后面烦死了。”
莱昂站到她身后慢慢把藤解开。萨芙拉本来还催了两句，等他靠近以后却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站着没再乱动。
“好了。”
萨芙拉伸手摸了摸头发。
“早知道刚才直接把藤扯断了。”
“那先断的可能是你的头发。”
“我的头发才没那么脆弱呢。”
她嘴上说得很有底气，再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明显开始注意头顶和旁边垂下来的藤蔓。
菲娅娜跟在后面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重新展开了手里的地图。
又往前走了一段，旧路终于在两座山壁之间分成了三个方向。
左边那条保存得最好，在地图上也有明确记录，继续走下去会连接一处已经知道的皇室设施。右边那条损毁得更严重，但方向同样能够和另一处旧设施对应。
真正和后期地图对不上的，是中间那条通往山谷的旧路。
它同样铺着宽大的石基，规模一点也不比另外两条小。
菲娅娜把两个时期的地图并到一起以后，很快确认，早期地图在这个位置确实画着三条路，可几十年后的版本里只剩左右两条，中间这一条已经完全不再记录。
萨芙拉来回看了几遍，也终于把现场和地图对上了。
“所以昨天看到的不是画错了。这里明明还有三条旧路，可后来的地图只剩两条，少掉的就是中间这一条，对吧？”
“对，而且方向也能对上。”
菲娅娜又确认了一遍几处已知设施的位置。
“第一封存陵不在这边，第二封存陵也不是这个方向，其他已经登记过的皇室设施同样对不上。至少从我们手里的地图来看，这条路没有通向任何一个已知地点。”
莱昂走到中间那条路口，扒开地上的泥土看了一眼下面的石基。
“路面规格和外面的公共维护路差不多。这里以前肯定不是随便给几个人走的小道，大型运输车进来不会有问题。”
萨芙拉站在旁边往山谷深处看了看。
“那就更奇怪了。修这么宽一条路进去，总不可能里面什么都没有吧？”
三个人没有继续停在路口，而是沿着中间那条旧路往山谷里走。
这里的路况比外面更差，不少石基已经被树根顶裂，还有些地方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整个压住，不过顺着残留下来的路面，依旧能够判断出大致方向。
走出几百米以后，萨芙拉忽然在路边停了下来。
“这里好像有块碑。”
石碑已经从中间断开，上半截斜着埋进泥里。莱昂和萨芙拉把压在上面的碎石挪开以后，菲娅娜才蹲下来仔细查看。
石面上的纹路属于帝国时期常见的道路标识。按照其他旧路碑的格式，下面原本应该刻着这条路通往的地点，可现在只剩下一片异常平整的石面。
菲娅娜伸手摸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已经自然风化的部分。
“这里不是自己磨掉的。旁边都有裂纹和凹坑，可写名字的位置被整个削下去了一层，边缘还能看出人工处理过的痕迹。”
萨芙拉也蹲下来盯着那块石面看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这里以前真的写过目的地，后来又有人专门把名字弄掉了？”
莱昂伸手擦掉石面上最后一点泥土，没有马上回答。
在看到这块路碑以前，还可以把道路后来从地图上消失解释成长期废弃后的正常删减。可现在，这个解释已经越来越难说得通了。
这条路依然存在，而且足够大型运输使用；后期地图却不再记录它，连路边原本写着目的地的石碑，也有人专门把名字削了下去。
当年显然有人不希望后来的人轻易知道，这条路究竟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