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莱昂看了看菲娅娜和萨芙拉，又补了一句。
“这里的话，我留下来继续研究。”
话音落下以后，封存室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萨芙拉几乎连想都没想，就把刚搬起来的箱子重新放回了地上。
“不行。”
她皱着眉走回来，看莱昂没说话，又立刻补上了一句。
“不是，我们三个一起弄了这么多天都还没弄明白呢，你现在突然让我们走，然后你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慢慢研究？反正我不同意。”
莱昂其实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也没急着跟她争，只是转头看向菲娅娜。
菲娅娜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几张记录。她没有像萨芙拉一样马上反对，可那副表情显然也谈不上赞成。
莱昂看了她一会儿。
“你也不想走？”
“……嗯，不太想。”
菲娅娜把资料重新放到桌上。
“后面到底还缺多少东西，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呢。真让我就这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肯定不放心。”
她顿了顿。
“而且你自己研究，碰上什么问题的话，连个能一起商量的人都没有。”
“所以我也不是让你回去以后什么都别管了。”
莱昂拿起桌上这两天整理出来的那些引用，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看看这些。无名陵这里能找到的东西，我们已经翻了很多遍了。原始实验记录、装置数据这些都还在，可我们现在真正缺的那些基础理论，很可能压根就不在这里。”
菲娅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两天他们越整理，越能看出当年的研究人员省略了多少前置内容。那些人一句“按原方案处理”就能继续往下，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懂那套东西。
可莱昂他们不懂。
莱昂继续说道：“你要是回精灵王国的话，还能从旧档案那边继续找。你一直陪我待在这里，我们两个其实还是围着同一批资料转。”
菲娅娜低头看着那些术语，半天没说话。
萨芙拉却还皱着眉站在旁边。
“那我呢？”
莱昂转头看她。
“你就更该先回去了。”
“凭什么啊？”
“你离开格林谷多久了？”
萨芙拉一下没声了。
莱昂看着她，语气也没多重。
“你的族人，还有跟着你出来的那些亲卫，现在都在格林谷吧？你跑出来这么久，消息又断断续续的，他们能不担心吗？”
“他们知道我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萨芙拉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啊，可这不是会不会出事的问题。”
莱昂叹了口气。
“你一直不回去，他们照样会担心。”
萨芙拉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说出来。
过了片刻，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也不用我们两个都走吧？菲娅娜回去查那些资料，我留下来不行吗？”
莱昂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自己又接着说道：“我虽然看不懂你们研究的那些东西，可搬设备、找资料这些我又不是做不了。再说……”
她停了一下。
“反正你一个人可能还会乱来，我留下的话还能盯着你一点。”
莱昂忍不住笑了。
萨芙拉立刻瞪他。
“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
“你明明就在笑。”
“真没什么。”
“你这人……”
菲娅娜本来情绪还有些沉，被两个人这么一闹，神情也松了点。
不过她很快又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几张需要重新查证的资料。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道：“可是莱昂，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呢？”
莱昂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中央那套仍旧缓慢运行的维持装置。
“因为我要继续研究的话，就只能留在这里。”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模拟在别的地方也能做，可真正的数据只有这里有。后面不管推出来什么，我都得拿这套装置现在的状态来对照。”
他的目光落到里面那个仍旧沉睡的年轻女人身上。
“还有她现在的生命状态，也是别的地方找不到的参照。”
他们当然不会直接拿她去试。
可她已经在这种状态下维持了上千年，整个装置目前的运行方式、本人的身体反应，这些都是任何旧档案都替代不了的东西。
菲娅娜还是没那么容易接受。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不行吗？我们先把缺的资料找到，之后再一起回来。”
“来回的话又要耽误好几天了。”
“也就几天而已呀。”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
“可我不想再等了。”
菲娅娜抬起头。
莱昂的声音并没有变重，只是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资料。
“我已经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我父亲和母亲还在等着呢。”
这句话说完以后，菲娅娜原本还想再劝的话也停住了。
她当然知道莱昂为什么一路追到这里。
也正因为知道，她才明白让他现在跟着自己离开几天，对他来说有多难受。
萨芙拉站在旁边，安静了很久。
她低着头，用靴尖轻轻碰了碰刚才放下的箱子，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那……我先回格林谷一趟，再回来呢？”
莱昂看向她。
“你先回去报个平安再说。之后你想回来就回来，我还能拦你不成？”
萨芙拉马上抬头。
“真的？”
“真的。”
她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可脸上的情绪还是没完全松下来。
菲娅娜安静地看着两个人，最后又把目光落回那几张古代术语上。
她当然想留下。
可这些资料现在恰恰说明，她回精灵王国以后能做的事情，可能比继续待在这里更多。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把那些需要重新查证的记录整理到一起。
“那……我回精灵王国。”
莱昂看向她。
“我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艾莉娅她们，也再去档案库查一遍这些东西。”菲娅娜顿了一下，“要是找到有用的，我会尽快想办法告诉你的。”
萨芙拉看见她已经开始整理要带走的资料，也沉默了一阵。
最后，她自己开口说道：“那我也先回格林谷一趟吧。”
她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回去报个平安啊。”
“嗯，我知道。”
菲娅娜走到莱昂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过今天不走了。”
“好。”
“明天吧。今晚我先把该留给你的东西都整理好，我要带回去的也重新抄一份。”
莱昂反握住她的手。
“嗯。”
菲娅娜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答应我，别因为着急就胡乱尝试。”
“我知道。”
“不是光嘴上知道。”
“真的知道。”
菲娅娜这才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没再继续说。
萨芙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叫了他一声。
“莱昂。”
“嗯？”
她停了一下。
“你要早点回来。”
莱昂看着她，最后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