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院内，机器轰鸣。
金杯厢货停在院中央。车门推开，王胖子跳下车，反手把车门摔上。
林川拄着拐杖从副驾驶下来，脸色平静。
办公楼门开了，林大勇端着搪瓷缸子走出来，身后跟着李红军和大潘二潘。
“接个货怎么去这么久？”林大勇喝了口水。
王胖子走到办公楼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转过身，抹了把脸。
“大勇叔，差点就见不到你大侄子和我了。”王胖子扯着嗓子喊。
“出什么事了？”林大勇脸色变了，大步走过来。
王胖子拉过一条板凳坐下，拍着大腿：“二彪那孙子派人截我们。就在绕城高速外面那条国道上。”
大潘捏紧了拳头，二潘摸向腰间。
“怎么截的？”李红军皱眉。
王胖子站起身，连比划带说：“一辆没牌照的破面包，上来就别车。张强那王八蛋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里拎着这么长的钢管。”王胖子用手比划了一个半米的长度，“让我停车。”
林大勇把搪瓷缸子重重放在石桌上，水溅了出来。“他妈的，这帮逼崽子。然后呢？”
“川哥让我别踩刹车，踩油门。”王胖子咧嘴笑，“我一脚油门到底，直接拿金杯车头顶他。那破面包车哪撞得过咱们？直接被我挤到水泥护栏上，报废了。”
大潘听得眼睛发亮：“撞得好！”
“张强脑袋开了瓢，带着三个人下车要干我们。”王胖子指着林川，“川哥拿着撬棍就下去了。当着他们的面，按了110。”
林大勇愣住了：“报警了？”
“没真报。”林川拉开椅子坐下，把那部诺基亚扔在桌上，“按的查话费，开了免提。语音提示的女声把他们唬住了。张强扔了管子就跑。”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哈哈哈哈！”王胖子大笑起来，“张强那孙子当时脸都绿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大勇没笑。他走到林川身边，看着林川腿上的石膏。
“严打期间，二彪这王八蛋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林大勇骂道，“市里抓得这么严，他还敢搞这种小动作？”
林川拿出一根烟，大潘赶紧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林川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他没疯，他清醒得很。”
众人看着林川。
“他没在市区动手。”林川夹着烟，“国道那段路没路灯，没监控。如果不是胖子敢撞，我们今天就被废在那了。”
林川抬起头，扫过众人的脸。
“二彪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底细。”林川语气很平，“他知道我们每天要出城去物流站。他派人暗中盯了我们好几天。这次没成，他不会善罢甘休。”
李红军叹了口气：“那咱们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
“货必须出。”林川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接下来半个月，谭老板那边的订单量要翻倍。我准备再加二十台机器。”
“还要加机器？”林大勇瞪大眼睛，“这50台都快把人熬干了。”
“人手不够就招人。”林川站起身，拄着拐杖，“利润翻倍，这是我们站稳脚跟的唯一机会。二彪想掐断我们的物流，我们就把盘子做大。大到他掐不动为止。”
林川看向王胖子和林大勇：“近期出城去物流，大勇叔你带大潘二潘跟着胖子一起去。车上备好家伙。不用主动惹事，但谁敢伸手，直接往死里打。”
林大勇点头，眼神发狠：“明白。”
“红军叔，你去劳务市场里招几个踏实肯干的工人。工资开高点。”林川安排完，转身往屋里走，“机器不能停，继续开工。”
另一头，飞跃路。
二彪的独栋别墅里，冷气开得很足。
二彪穿着真丝睡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冰水。电视机没开。
门开了。张强走进来，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纱布上透着血。
张强低着头，走到茶几前站定。
二彪看了一眼张强的头。“事办成了？”
张强咽了口唾沫，没敢抬头。“彪哥，折了。”
二彪的手停在半空。
“林川那小子太邪门了。”张强声音发干，“他让那个胖司机直接开车撞我们。面包车报废了。我们下车准备动手，他当着我的面打110。”
张强抬起头，看着二彪：“彪哥，严打期间，要是真把条子招来，咱们都得进去。我只能带兄弟们撤了。”
“砰！”
二彪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张强脚下。玻璃碴子碎了一地，冰水溅在张强的裤腿上。
张强往后缩了一步。
“饭桶！”二彪站起身，指着张强的鼻子，“几个大活人，连一个瘸了腿的大学生都对付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张强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反驳。
二彪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他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撞车？报警？”二彪冷笑一声，“这小子有种。他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二彪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严打还要持续半个月。”二彪转身，盯着张强，“这半个月，不要再动他。派人二十四小时死死盯着那个纺织厂。他们进了多少货，出了多少货，见了什么人，每天给我报一次。”
张强点头：“是，彪哥。”
“林川不是想搞生产吗？”二彪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根雪茄咬在嘴里。张强赶紧上前点火。
二彪吸了一口，吐出浓烟。
“等严打风头一过。”二彪眼神阴冷，“我要让他连人带厂，一起从春城消失。”
张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退了出去。
别墅里只剩下二彪一个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林川在医院里接受采访的画面。
二彪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的边缘。火苗窜上来，把林川的脸烧成灰烬。
“咱们走着瞧。”二彪把灰烬扔进烟灰缸。
三天后，盛达纺织厂。
厂房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林川站在会议室里，手里拿着账本。
王胖子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单子。“小川，哈市那边的唐雪老板来电话了。咱们要的棉纱量太大，她那边的物流车装不下，得咱们自己派大车去接。”
林川合上账本。
产量翻倍，物流的压力也翻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