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他妈气人了！”蔡文刚咬着牙，一脚踢飞地上的枯树枝，“走，去寝室找他去。老子今天非要当面问问他，到底有几个胆子。”
平头男生搓着手，有些迟疑：“蔡哥，在寝室闹事不太好吧？那可是寝室楼，人多眼杂。真打起来，辅导员和保卫科马上就到，咱们都得背处分。”
蔡文刚吸了口冷风，呛得咳嗽两声，脑子清醒了点。
“没事。”蔡文刚摆摆手，“咱们不动手。先去看看这孙子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敢放我的鸽子。”
四个体育生互相看看，没再说话。几个人跟着蔡文刚，气势汹汹地朝九栋男生宿舍走去。
男寝室楼。
屋里光线昏暗，呼噜声一阵接一阵。
“砰！”
一声巨响。掉漆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发出一声闷响。楼道里的冷风和喧闹声跟着涌进屋子。
“谁他妈踹门！打扰老子睡觉！”于斌从下铺坐起来，一身肥肉跟着晃动。
李帅和郝厉也醒了，从床上探出头。
门外站着五个人。领头的是蔡文刚，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高大的体育生，手里还拎着用报纸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于斌看清来人，二话不说，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抓起墙角那根断了头的拖把杆。
“蔡文刚，你要干什么？”于斌横在过道中间，手里攥着木棍。
李帅也从上铺翻下来，顺手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瓶。郝厉没动，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蔡文刚没理会于斌，看了一圈寝室，问：“林川呢？”
屋里安静了两秒。
“找我有什么事。”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门后的下铺传来。
林川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双手枕在脑后。门被踹开，室友抄起家伙，他连身都没翻，语气平淡。
蔡文刚顺着声音看过去。
林川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脚踩进拖鞋里，抬起头。
走廊的灯光顺着门缝照进来，打在他脸上。
蔡文刚看清了那张脸。
蔡文刚心里一抖。心头猛地一跳。
半个月前，飞跃路台球厅。黄毛带人堵住了他们。那个名叫黄毛的混混拿着钢管，挺横。蔡文刚自己只理论了两句，就被黄毛一脚踹翻在地，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就是眼前这个人。
当时林川走进来，没有废话，拿起刀直接扎进自己的大腿。两刀。血流了一地，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最后用这种不要命的手段，把黄毛一伙人送进了局子。
蔡文刚瞪大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男，那个截胡了张佳怡的经管院新生，竟然是这个在道上跟地头蛇玩命的狠角色。
蔡文刚的手指抖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门槛上。
身后的平头男生没察觉到蔡文刚的异样，往前凑了一步：“蔡哥，就是这小子？弄他！”
这声音让蔡文刚回过神。
他看了看身后站着的四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体育生。这几个人给了他点底气。这里是学校，不是校外，林川再狠，也不敢在寝室里动手。
蔡文刚挺直腰板，看着林川。
“敢抢老子的女人，还当缩头乌龟不敢赴约？”蔡文刚扯起嗓门。
林川坐在床沿，从枕头底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我劝你不要跟我这样说话。”林川拿出打火机，拇指按下。
火苗跳跃，照亮他平静的脸。
蔡文刚头皮发麻。但他话已经说出去了，身后还有兄弟看着，这时候认怂，以后在吉大就没法混了。
“傻逼，别以为你之前把黄毛他们送进局子，就觉得自己够狠。”蔡文刚咬着牙，强撑着放狠话，“这里是学校，不是社会。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吉大待不下去？”
林川吐出一口烟圈，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他甚至没看蔡文刚一眼，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帅。
“李帅。”林川开口。
“啊？川哥。”李帅握着啤酒瓶，手心里全是汗。
“给宿管打电话。”林川语气平淡，“告诉他有人踹门闹事，带了管制刀具。让他直接联系保卫科。”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于斌举着木棍的手停在半空。李帅拿着啤酒瓶也呆住了。按照他们的设想，林川这种猛人，面对挑衅应该直接抄起椅子砸过去，怎么会用叫宿管这种招数？
蔡文刚也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狠话，甚至做好了挨两拳然后让体育生动手的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林川直接掀了桌子，不按套路出牌。
一旦保卫科介入，带着钢管进寝室，这是铁板钉钉的记过处分。他爸虽然有点钱，但在吉大这种重点高校，真要闹大，根本保不住他。
“你……”蔡文刚脸色涨红，指着林川。
“打。”林川夹着烟，看着李帅。
李帅反应过来，把啤酒瓶放在桌上，拿起手机开始按号码。
“算你狠！”蔡文刚咬牙切齿，转过身，“缩头乌龟，只会叫老师。别让我碰见你。咱们走！”
蔡文刚走得很快，逃似的跑出了九栋寝室楼。四个体育生一头雾水，只能跟着他快步离开。
脚步声在楼道里走远。
寝室里安静下来。
于斌扔下木棍，长出一口气，走到林川床边：“川哥，你这招绝了。兵不血刃啊。不过这傻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家里有钱，认识不少狐朋狗友。咱们以后在学校里得加点小心。”
“没事。”林川把烟头按在桌上的空易拉罐里，“他不敢再来了。”
蔡文刚走的时候，眼里的害怕藏不住。这种温室里的花朵，遇到真见过血的人，根本装不出胆子。
李帅把手机扔回床上，拉过椅子坐下。说到“川哥你在台球厅那次，他肯定认出你来了。”
郝厉推了推眼镜，看着林川：“难怪他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你的脸，腿都抖了。川哥，你这威慑力，比处分好使多了。”
林川没接话。学生之间的争风吃醋，对他来说不算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