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小子。”一个沙哑的男声传出来，笑了两声，“红旗街的店面风水不好，我替你改了改。”
电话直接挂断。忙音响起。
林川把手机拿开，揣进夹克兜里。
“谁的电话？”张佳怡看着林川。
“推销电话。”林川说，“走吧。”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张佳怡转身挥了挥手，走进大门。
林川站在原地，看张佳怡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转过身。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王胖子。林川接起来。
“川哥！”王胖子在那头喊，背景音里全是踩碎玻璃的嘎吱声，“出事了！店被人砸了！”
“人还在吗？”林川大步往校门口走。
“早跑没影了！大门玻璃全砸碎了，刚弄好的墙面被泼了一墙的红漆！”王胖子在那头骂骂咧咧。
“我这就过去。”林川挂断电话。
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红旗街。
夜里的红旗街依然热闹。林川下了车，走到店面门口。
两扇大玻璃门全碎了。满地都是玻璃碴子。屋里全是刺鼻的油漆味。
王胖子拿着手机，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骂着脏话。林大勇拿着一把扫帚，正把地上的碎玻璃往角落里扫。
“川哥，你来了。”王胖子迎上来，指着墙面，“你看看这帮孙子干的好事！”
林川走进去。
原本刷好防灰处理的水泥墙面上，被人用红漆泼得乱七八糟。几个刚装好的黑色铁架货架也被染红了。
王胖子举起手机：“我这就报警。必须把这帮王八蛋抓出来！”
“把手机放下。”林川开口。
“这事能就这么算了？”王胖子问。
“不报。”林川走到墙边。
林川借着外面的路灯光，看了看墙上的红漆。他顺着墙面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隔壁的服装店。
隔壁店面的墙壁和玻璃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油漆溅过去。
林川走回屋里，看着地上的漆桶盖子。
“泼漆的人手法很稳。”林川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玻璃，“他们只砸了我们的玻璃，漆全泼在我们的墙上。隔壁一点都没受牵连。”
林大勇停下扫帚：“小川，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小混混发泄。”林川看着墙面，“这是有针对性的恐吓。”
王胖子凑过来：“蔡文刚找人干的？还是咱们得罪的其他人报复？”
“蔡文刚办了休学，他现在躲我都来不及。二彪在局子里，他手下那帮人都跟了阿超。”林川转身看着门外的街道，“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同行。”
王胖子愣住了。
“红旗街是春城的黄金地段。”林川指着脚下的地砖，“咱们租下这么大一个铺面，动作又大。有人眼红了。他们不想让我们顺利开业。”
林大勇叹了口气，把扫帚靠在墙上：“这墙面得重新刮腻子，货架也得换。开业时间肯定要延期了。这几天白干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木箱子上。
林川看着满墙的红漆，笑了笑。
王胖子抬起头：“川哥，你笑什么？”
“延什么期。”林川转头看着王胖子，“这是别人送咱们的免费广告。”
王胖子和林大勇对视一眼，都没听懂。
“胖子。”林川说，“明天一早，你去建材市场。买最厚的那种防雨布。颜色只要黑色和黄色。”
“买那个干嘛？”王胖子问。
“把整个店面从外面严严实实的包起来。”林川说，“然后找做喷绘的，在布上打字。”
“打什么字？”
林川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烈火淬炼，即将引爆全场。心脏不好者开业勿入。里边该装修装修。”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王胖子站起来，一拍大腿：“卧槽！川哥，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招绝了！”
林大勇也反应过来。
“他们想看我们的笑话。”林川说，“我们就给他们看场大戏。三叔，明天联系施工队，加钱务必加班加点完工。”
第二天早上。红旗街。
王胖子带着几个工人，拉来了一大卷黑黄相间的加厚防雨布。
几个人踩着梯子，把整个烈步的店面从上到下封得死死的。连一条缝都没留。
巨大的黑黄配色在整条街上很扎眼。
防雨布的正中间，喷着两行大字：
【烈火淬炼，即将引爆全场！】
【心脏不好者开业勿入！】
字号很大，用的是裂纹字体。
红旗街上人来人往。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几个年轻女孩指着防雨布讨论。
“这卖什么的？这么神秘？”
“不知道啊，昨天看还在装修呢。今天就封起来了。”
“心脏不好勿入？鬼屋吗？”
几个男生拿出手机，对着防雨布拍照。
不到一上午，烈步店门口就成了红旗街的热闹地方。路过的人都要看上两眼，讨论几句。
王胖子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围观的人群，乐得合不拢嘴。
街对面。新天地商场二楼。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赵老板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赵老板是某国际知名运动品牌在春城的总代理。红旗街的店面他盯了很久，本来想压低租金拿下。结果被林川捷足先登。
赵老板手里端着紫砂茶杯，看着窗外。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对面烈步店门口的动静。
赵老板看着那块巨大的黑黄防雨布，看着上面的大字，再看看底下围观的人群。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砰！”
赵老板把紫砂茶杯摔在地上。茶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站在旁边的秘书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这就是你找人办的事？”赵老板指着窗外，“我让你去砸店，是让他们关门滚蛋！你看看现在！你这是在帮他们做宣传！”
秘书低着头不敢说话。
“去查。”赵老板坐回椅子上，“查查这个烈步到底是什么背景。老板是谁。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中午。吉大第一食堂。
林川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空位上。餐盘里是两荤一素。
李帅端着盘子坐到对面，嘴里嚼着排骨。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川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阿超的名字。
按下接听键。
“小川。”阿超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没有台球厅的嘈杂声，很安静。
“说。”林川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张强回来了。”阿超吐出一口烟。
林川拿着手机。
阿超继续说。
“还有个事。”阿超压低声音，“我手下的小弟说，张强昨天上午去见了个人。你新开店铺对面的赵老板。”
林川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