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达纺织厂车间。
机器响个不停。传送带上走着布料。林川站在质检台前，拿着几件刚下线的卫衣看走线。
王胖子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计算器，出了一头汗。
“川哥。”王胖子停在旁边，把计算器递过去，“今天的账拢完了。红旗街那边又破纪录了。备货全清空了。”
林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外面有人蹲点。”王胖子压低声音，“几个黄牛在店门口加价收咱们的衣服，转手卖给买不到的学生。一件加五十，照样有人抢。”
林川放下衣服。
“不管他们。”林川说，“黄牛炒热度，对我们没坏处。你盯紧出货单，次品一件不许流出去。”
王胖子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前头盯着装车。”
林川看着流水线。现在的产能跟不上。只要这半个月的代工订单做完，盛达就加大生产线。
周末傍晚。吉大男生寝室。
李帅站在穿衣镜前。身上套着烈步最新款的黑黄拼接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
他拿发胶对着头发喷了两下。用手抓出一个造型。
于斌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诺基亚按键盘。
“你这发胶味儿能熏死耗子。”于斌抬起头，“大周末的，盛装出席，晚期舔狗。”
“你懂什么。”李帅把发胶放桌上，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子，“刘丽丽今天答应跟我看电影。这是质的飞跃。”
门推开了。
林川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报表。
林川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把报表放进去。看了李帅一眼。
“去哪？”林川问。
“市中心，东方影都。”李帅转过身，“川哥，我这身行头怎么样？你店里的爆款，我找胖哥走后门拿的。”
林川关上抽屉。
“市中心晚上乱。”林川说，“看完早点回。”
“放心。”李帅拍了拍胸脯，“十点前肯定把人送回宿舍。”
李帅拿上车钥匙，哼着歌出门了。
晚上七点。市中心，东方影都门口。
李帅站在售票大厅门口，手里捧着两杯可乐和一桶大号爆米花。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刘丽丽推开车门下来。后面跟着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化着浓妆，打扮得挺招摇。
李帅愣了一下，迎上去。
“丽丽。”李帅把可乐递过去。
刘丽丽没接。旁边的一个卷发女生伸手接了过去，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李帅是吧？”卷发女生上下打量他，“丽丽说你要请客看电影。我们俩周末没地方去，就跟着来凑个热闹。你不介意吧？”
李帅心里有落差。本来准备的二人世界，变成了四人行。
“不介意。”李帅笑了笑，“人多热闹。我去补两张票。”
李帅转身去售票处排队。买完票，又买了两份零食套餐。
四个人进了放映厅。
电影演的什么，李帅根本没看进去。他坐在刘丽丽旁边，想牵手，刘丽丽一直跟另一边的闺蜜说话，没看他。
两个小时后，电影散场。
几个人走到大街上。
“饿了。”卷发女生摸着肚子，“丽丽，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刘丽丽看向李帅：“李帅，附近有吃夜宵的地方吗？”
李帅点头：“前面拐角有家烧烤摊，味道不错。我带你们去。”
路边摊。
四个小方桌摆在人行道上。
李帅点了一大桌烤串，要了半打啤酒。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聊着天，拿着手机发短信。
隔壁桌坐着四个社会青年。光着膀子，身上有纹身。桌底下倒着十几个空酒瓶。
一个光头青年打了个酒嗝，转头看李帅这桌。
光头盯着刘丽丽和卷发女生看，吹了个口哨。
“小妹妹，长得挺水灵啊。”光头端着酒杯走过来，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过来陪哥哥喝一杯？”
刘丽丽吓了一跳，往后缩。
卷发女生把手里的筷子一摔，指着光头：“你谁啊？滚远点！”
光头乐了，伸手去摸卷发女生的下巴：“脾气挺爆。哥哥喜欢。”
“你干什么！”卷发女生躲开，转头看李帅，“李帅！你是个死人啊！看着我们被欺负？”
李帅本来不想惹事。他是个富二代，平时用钱摆平问题。现在被女生这么一激，火气上来了。
李帅站起身，一把推开光头。
“滚回你那桌去。”李帅指着光头。
光头被推得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隔壁桌的三个混混站了起来，顺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
“你他妈找死！”光头抓起一个空瓶子，照着李帅头上砸过去。
李帅偏头躲了一下。瓶子砸在肩膀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四个混混围上来，对着李帅拳打脚踢。
李帅打不过，被踹倒在地上。
他抱着头，蜷缩着身子。
刘丽丽尖叫一声，起身挡在李帅身前。
卷发女生和另一个女生直接跑了。
俩个女生连头都没回，直接跑到街口，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去。
混混们没管跑掉的女生，对着地上的李帅说你的小女朋友不错没把你扔下，今天我就看在你小女朋友面子上放你一马。
随后几个混混扬长而去。
路边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拿着锅铲跑出来。
并拨打了报警电话。这时候刘丽丽也反映了过来掏出手机。
李帅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右胳膊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
深夜十一点。盛达纺织厂二楼办公室。
林川坐在办公桌前，对着账本算明天的原料采购款。
兜里的诺基亚震动起来。
林川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刘丽丽号码。
按下接听键。
“喂。”林川开口。
刘丽丽慌张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并告诉林川他们现在往医院去。
“我马上到。”林川挂断电话。
林川合上账本。
林川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现金揣进夹克口袋。
走出办公室下楼。
拿出手机拨通大潘的号码。
“川哥。”大潘接得快。
“带上二潘。”林川往厂门外走，“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现在过来。”
“明白。”
十五分钟后。
林川坐着出租车到了医院门口。
大潘和二潘站在台阶上等。两人穿着黑背心，二潘手里夹着烟。
“川哥。”大潘迎上来。
林川没说话，走进了急诊大厅。
急诊科病房。
病房里有四张床。
李帅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右胳膊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左眼肿成了一条缝，嘴角贴着纱布。
林川走到床边。
大潘和二潘站在门边。
李帅睁开右眼看林川。
他咧了咧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川哥。”李帅声音漏风，“我这波英雄救美，是不是贼帅？”
林川看着他。
“刘丽丽呢？”林川问。
“丽丽让警察叫走，做笔录去了。她说她一会就回来”
林川拿出手机，拨通于斌的号码。
“来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林川对着电话说，“李帅住院了。你过来陪床。”
挂断电话。
林川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医药费我交了。”林川看李帅，“这几天你就在这躺着。缺什么让于斌去买。”
李帅用没受伤的左手抹了把脸。
“川哥。”李帅吸了吸鼻子。
林川转身往外走。
大潘和二潘跟在后面。
走出病房，来到医院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这里没灯，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
林川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大潘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点火。
火光照着林川的半边脸。
林川吐出口烟。
“大潘。”林川夹着烟，看着窗外的街道，“去查。今晚在影都街区闹事的那几个杂碎。”
大潘点点头：“交给我。”
“天亮之前。”林川把烟头按在窗台上，“我要知道他们在哪。”
二潘在旁边活动了一下脖子。
林川看着楼下的夜色。
敢动他身边的人，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