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大学城男寝3栋。
李帅的诺基亚直板手机在枕头边震得嗡嗡响。李帅顶着鸡窝头，按下了接听键。
“喂？”
“李帅，我和佳怡在你们楼下。给大伙带了早餐。”电话里李依依的声音很清脆。
李帅坐直身子：“马上到！”
李帅一脚踹在下铺于斌的床腿上：“别睡了！我妹妹送饭来了！”
十分钟后，李帅和于斌趿拉着拖鞋跑出宿舍楼大门。
晨光打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张佳怡和李依依站在花坛边。
张佳怡穿着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裤配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拎着几个透明塑料袋，装着包子豆浆。
进出宿舍楼的男生不少。路过的人端着脸盆或者拎着暖壶，目光全往这边看，脚下的步子放慢了。
“那是哪位同学？真漂亮啊。”
“给谁送饭啊？这么大阵仗，还送到男寝楼下了。”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这么有福气，老子酸了。”
男生们压低声音议论。
李帅和于斌迎上去，挺直腰板，很享受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两位美女，这么早啊。”李帅笑着伸手去接塑料袋。
李依依松开手。张佳怡没说话，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人。
“林川呢？”张佳怡开口问。
于斌拖长音调：“哟，这么想我们川哥啊？”
张佳怡脸红了，连连摆手，声音变小：“不是……他昨天为了救我挨了一酒瓶，我想知道他伤怎么样了。”
“伤没事。”于斌说，“昨天校医给包扎了。那小子皮实着呢。”
张佳怡点点头：“那就好。你们赶紧上去趁热吃吧。”
闲聊两句，两个女生走了。李帅和于斌拎着早餐上楼。
推开寝室门，林川正站在水池边刷牙，额头上贴着白纱布。
“川哥，美女特供早餐。”李帅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张大美女亲自买的。你这桃花运，挡都挡不住。”
林川吐掉嘴里的泡沫，拿毛巾擦脸。
“别扯淡。”林川走过来，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赶紧吃。八点半开班会。”
汤汁溢出来。林川吃的不紧不慢。
林川脑子里盘算平房院子里的六台袜机。
几个人吃完早餐。
八点一刻，林川四人走进二教301教室。
教室里基本坐满了，人声嘈杂。四个人在最后一排找了空位坐下。
八点半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夹着教案本走进教室。
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竖条纹衬衫。头发梳的整齐。
男人走到讲台上，把教案本往讲桌上一摔。
“砰！”
教室里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王永健，你们的辅导员。”王永健推了推眼镜，“今天，是你们大学生活的第一天。国有国法，校有校规。在我的班里，纪律是第一位的。”
王永健讲了十分钟的规章制度。条条框框不容反驳。
“下面，从第一排开始，依次上台自我介绍。”王永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学生们依次上台。大部分人结结巴巴报个名字和家乡。
轮到宋明。
宋明整理衣领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叫宋明。来自本省。我高中时期就担任班长和学生会干部，组织过多次大型活动。我希望在大学四年里，能和大家一起努力，打造一个优秀的班集体……”
宋明在台上讲了三分钟。
王永健点了点头，在点名册上画了个圈。
一排排轮过去。到了最后一排。
林川站起身，顺着过道走向讲台。
林川穿着件黑色的短袖，额头上贴着纱布。
全班的目光看过来。那块纱布在新生里太扎眼。
林川走到讲台中央，没看王永健。
“林川。本地人。”
说完走下讲台。全程不到五秒。
教室里没声音。王永健看着林川的背影，没说话。
自我介绍结束。
“接下来，暂定几个班干部代理。”王永健翻开本子，“有没有毛遂自荐的？”
宋明第一个举手：“王老师，我想竞选班长。”
有几个女生举手竞选团支书和学委。
林川坐在后排转手里的圆珠笔。李帅凑过来：“川哥，你不弄个官当当？”
“没兴趣。”林川把笔扔在桌上。管几十号学生，哪有管厂子里的机器来钱快。
王永健敲定了名单。宋明当上代理班长。
“宋明，你上来说两句。”王永健指讲台。
宋明走上台，腰板挺得笔直。
“感谢王老师和同学们的信任。”宋明清嗓子，“作为班长，我一定会以身作则。不过，咱们班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明看向最后一排的林川。
“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我希望某些同学能收起社会上的那一套不良作风。不要因为个人的打架斗殴，影响了班级的荣誉评比。”
班里不少人回头看林川。
林川额头贴着纱布，像刚打完架的混子。
李帅拍桌子要站起来。于斌黑脸。
林川伸手按住李帅肩膀。李帅被按回座位。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的宋明。
林川没说话。
林川经历过林大勇发飙，见过轻纺市场孙老板的狡诈，刚从二彪的眼皮子底下抢出一条生路。昨天下令废掉黄毛手掌时，林川连眼睛都没眨。
宋明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学生官威，在林川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林川看着宋明。
林川眼神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挑衅。
宋明被看得发毛。宋明原本准备了几句严厉的词，话到嘴边卡住了。林川看着他，宋明后背冒汗。
宋明移开视线：“总之，希望大家配合。”
王永健站起身：“明天早上七点半，操场集合，穿好迷彩服。解散。”
学生们走出教室。
李帅走在走廊上骂骂咧咧：“这孙子，拿着鸡毛当令箭。川哥，你刚才怎么不让我削他？”
“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林川双手插兜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