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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霸疑似巨额知识来源不明- 第207章 猜想死去的那天上午-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07章 猜想死去的那天上午
    十一月十四日,上午八点。

    紫荆公寓十七号楼,402室。

    顾明澈把一份四十二页的核验报告拖到屏幕左侧,又从江临那本越来越厚的《公开核验说明》里翻出最初的构造总图,压在打印出来的纸质终稿旁,用笔尖点着逐项对照。

    那张标着五百美元的旧问题清单被夹在R-003勘误报告的后面,订书钉穿过三层纸,边角已经让他在这几天里翻得有些发毛。

    “他们真的一份证书都没用?”顾明澈看着报告上的参数集。

    “作者附件、参数种子和分解表都在隔离清单里。”

    江临滑动鼠标,调出报告最后的材料声明:“重建组只能读取论文定义、主定理和需要满足的十七项公开条件。至于我选过哪些素数,他们一行也看不到。”

    过去六天里,来自波恩、普林斯顿和布达佩斯的七名研究者,在不见原代码的净室环境下重新写了三万多行代码。

    他们另选了一组允许分歧素数与完全分裂素数,从零开始构造 pro-2 类域塔,再把全部共轭嵌入压进同一个计算窗口。

    第一轮,他们选出的塔在第六层停住,类群秩的增长被判别式代价吃掉,最终只能得到n乘上一串对数,构造失败。

    第二轮,换了底域,塔艰难活到了第十一层,但平面投影却撞出一批重复点,删减去重后,固定指数又缩回了零。

    直到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三轮测试结束。

    重建组使用了一套与江临原文截然不同的标记素数和投影参数,成功得到另一族平面点集。

    虽然这套新参数的指数比论文里给出的存在性下界更差,但它确确实实地停在了零的右侧。

    报告首页,用一行孤零零的加粗文字概括了全部结果、

    clean-room reconstruction successful.

    顾明澈把这一行英文看了第三遍,手指沿着材料声明往下滑,确认那三份曾经把他们折腾了三小时四十三分的局部分解证书,确实老老实实地躺在禁用栏里。

    “复算你的文件,最多只能说明你没在文件里骗人。”他把报告翻到第三轮参数表,“现在他们换了一堆数,还能造出同样的东西,这才算真学会了?”

    “至少说明这条路线不依赖那一套特定的样本。”

    “你能不能把至少这个词临时关掉十分钟?”顾明澈指着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七个人全签了,原来最怀疑pro-2关系预算的那位德国教授,还把名字端端正正写在了第一个。”

    江临没接话,视线停在附录里的两条保留意见上。

    这两条意见并非针对数学逻辑,而是要求把主稿中已经写明的边界条件提前。

    建议把证明末段的除有限个参数外同步放到平面投影引理的首句。

    建议把主定理证明中的对无穷多个n成立前移到摘要,免得外界媒体和非专业读者把无穷构造族,误转述成每个整数规模都能直接构造。

    两处修改只调整信息出现的位置,固定正常数、主定理的量词与适用范围从原稿起便一字未改。

    江临把它们列入 v1.1 版式修改表。

    此时,公开状态页顶部仍留着黄色的审查中标记。

    顾明澈盯着那块黄色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授课老师发消息。

    “你干什么?”

    “请示教学事故怎么处理。”

    “什么事故?”

    “老师上个月在讲义里把它印成猜想,还布置了一道题,让我们解释为什么所有已知构造都支持n的一加小o。”

    消息刚发出去十秒,授课老师的电话便直接打到了江临的手机上。

    “报告看完了吗?”老师的声音有些沉。

    “看完了,独立重建成立,两条保留意见需要进入 v1.1。”

    “我问的是主链。”

    “当前五组外部核验加上clean-room重建,都没有发现主链阻断项。”

    电话那头,老师吸了一口长气,办公桌抽屉随即传来翻找粉笔盒的碰撞声。

    “九点五十的课,能不能麻烦你和顾明澈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老师将一份改过的电子讲义发进两人的邮箱。

    原本排在第三节的半代数集合被整体后移,首页标题从《平面单位距离问题》干脆利落地改成了《平面单位距离问题的新下界》。

    旧的猜想表达式还在第一行,但后面多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删除标记。

    电话挂断以后,顾明澈盯着新旧两版讲义并排放大的屏幕,终于找到了比那五百美元清单更值得截图的东西。

    “你当初去旁听了三个小时,老师给你列了三笔账。”他点着屏幕,声音里压着笑意,“没想到才过去二十八天,他就不得不把这节课重写一遍了。”

    “三笔账还在。”

    “隔离重建都成了,怎么还在?”

    “点数、差向量和重复次数已经还清。”江临语气平静,“但显式指数、最优常数和上界缺口,又产生了新账。”

    顾明澈果断关掉旧版讲义,拒绝陪一个刚推翻七十六年猜想的人在早饭前开发新的学术债务。

    九点零二分,林照野在公开审查组提交了第三轮总报告。

    这份报告沉甸甸地汇总了这几天的所有风波。

    一百四十七条有效质疑、两项既有边界前移、一处索引勘误、五组逐段核验和一组隔离重建。

    q-001、q-002 与 R-003 分别被严谨地列进塔关系界、显式常数和公开索引三栏。

    q-001 与 q-002 记录的是已经由独立路线关闭的关键质疑,R-003 记录的是未影响数学对象的索引错误。

    当前版本的每一项主链依赖都已经获得至少两名外部研究者签名,clean-room 组又用不同参数造出了第二个实例族。

    林照野在结论栏敲下审查组的共同意见。

    审查结论:在公开声明的范围内,现有证据支持主定理成立。建议结束候选反例状态,转入已公开验证、期刊评议继续。

    黄色标记的修改权限仍在江临手里。

    他默默地核对完七个签名、版本哈希和两条保留意见,把状态页从发布以来的全部记录重新拉了一遍:

    11月06日:受控核验完成。

    11月07日:公开发布。下午,p-094触发公开复现临时阻断。

    11月07日:三小时四十三分后,R-003归档,阻断解除。

    11月08日 - 13日:四组交叉攻击完成。

    11月14日:隔离重建完成。

    九点十一分,页面顶部的黄色横条终于消失,主定理后方换成了一枚沉静的深绿色标记。

    公开核验通过|期刊同行评议进行中

    江临把 v1.1 提交到预印本平台,将原稿已有的两处边界说明前移到摘要和定理页。

    全部质疑记录、独立核验材料、R-003索引勘误和攻击目录原样保留,没有任何粉饰。

    状态页更新后的第五分钟,陶哲轩发来了一封邮件。

    他已经读过隔离重建报告,也亲自独立核对了新参数族与主定理之间的指数账,明确认可现有证明与外部复现足以支持固定正常数下界。

    邮件末尾,附着他个人学术页面的更新链接。

    六天前的那篇短文标题仍是《江临声称给出单位距离猜想的反例》,但顾明澈敏锐地发现,正文第一段末尾少了两个英文单词。

    他把旧网页缓存翻出来,与刚刚更新的页面左右并排。

    左边的旧版写着:if correct.

    右边的新版,那句话在句号前直接落到了结论上,不再带有任何条件状语。

    “九点二十三。”顾明澈截下两张图的系统时间,“这两个词,活了六天零八小时。”

    从 如果正确 到 已经成立。

    两个单词的删除,无疑是顶尖数学家给出的正式背书。

    江临没理会这句感慨,只是把陶哲轩邮件里列出的后续问题加入了公开目录。

    “他把提高δ列进了开放问题。”

    “那属于是下一篇论文的麻烦。”顾明澈合上电脑,抓起书包往门外走,“今天这节课,先让旧猜想死透。”

    九点四十七分,原定六十二人的教室里,已经挤进去了九十多人。

    走廊里还有学生抱着电脑靠墙站,踮着脚往里面望。

    授课老师严防死守在门口,坚持只放本校师生进来,把扛着摄像机闻风赶来的两家媒体直接交给了学校宣传部门处理。

    “上次借六百人的大礼堂,后排连黑板上的公式都看不清。这次谁想听,就自己挤。”

    老师从讲台下搬出一把折叠备用椅,塞给顾明澈。

    “你坐讲台侧面,别占选课学生的位置。”

    顾明澈抱着椅子从第一排的缝隙里穿过去,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作为这篇轰动学界论文的附件维护人员,待遇倒是出奇的稳定。

    出名前在台下查字母下标,出名后自带板凳坐侧台。

    十点整,投影幕布上准时出现那份刚刚改过的讲义。

    老师请上讲台的第一个人,正是四周前递给江临三次数域失败反例的那位博士生。

    他参与了第五组外部核验,也负责隔离重建的平面投影部分,此刻电脑里打开的第一张图,仍然是他自己当初那套失败的构造。

    “上个月,我用这个例子反对让数域次数继续增长。因为第三次扩张以后,其他嵌入方向会比平面窗口膨胀得更快,代价大到无法承受。”

    博士生握着激光笔,把图切到clean-room组凌晨三点出炉的第三轮结果。

    “江临的证明,把各个嵌入强制放进同一个受控窗口,再通过塔的增长来偿还判别式与类数成本。我最初认为这笔账会在某一层重新透支。但我们换了他的底域、标记素数和投影参数,前两轮确实失败,第三轮却得到了另一族固定正常数下界。”

    ppt翻到最后一页,是他亲笔签下的名字。

    “我提交的全部主链质疑已经关闭。现有两条保留意见,只涉及既有边界在摘要和定理页上的醒目程度,不影响数学本质。”

    后排一名学生举手提问:“所以你认为,猜想已经被推翻了吗?”

    “以核验者身份,我认为论文的主定理成立。”博士生关掉了自己那份失败的构造图,目光扫过台下,“但以研究者身份,我希望有人继续攻击它,因为我还想知道,这条路线究竟能走到哪里。”

    教室里的键盘声瞬间连成一片,门边几个学生举起手机,对准大屏幕上的签名栏点下拍摄键。

    授课老师拿起白粉笔,走到黑板左侧,悬腕落笔。

    把一九四六年、方格点构造和n的一加小o重新在黑板上写了一遍。

    板书的排版与四周前那堂课的开头分毫不差。

    全班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大家都静静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老师手腕一沉,粉笔尖重重压在猜想公式上。

    吱——

    一道粗重笔直的横线,从n的1次方划到o (1)的末尾。

    啪!

    粉笔头折断落在讲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师没有停顿,换了断口较平的一端,在下方继续用力写下一行新字。

    定理 (江, 2022):存在固定常数δ>0,使得无穷多个n满足U(n)≥n^(1+δ)。】

    “从今天,此时此刻起,旧猜想作废。”老师转过身,拍掉手上的粉笔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一行,从今天起正式进入本课程的已知结果,成为人类数学大厦里的一块基石。”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彻底静了两秒。

    粉笔灰还在斜斜的天光里慢慢沉降,前排攥着笔的学生指尖顿在纸面上,举着手机拍板书的人忘了按快门,连挤在门边踮脚的几个外系学生,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黑板上。

    那道横亘在猜想公式上的粗重横线,和它下方崭新的、还带着粉笔力道的定理。

    七十六年的定论,就在这一笔之间,成了历史。

    不知是谁先鼓了第一下掌,紧接着,掌声从零星几点连成了片。

    不算震耳欲聋,却压着实打实的滚烫。

    有人边鼓掌边和旁边的同学对视,眼里亮得惊人。

    后排几个熬了好几天、蹲守公开状态页的研究生,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着写满推导的笔记本封皮。

    走廊里挤着没进来的人听见掌声,也跟着轻轻鼓起掌来,闷响隔着门板传进教室。

    等掌声稍歇,老师抬手往下压了压,笑着补充道:“既然旧猜想没了,那么原来第三节布置的习题自然全部作废。不过已经写完的同学可以交上来,我还是按额外作业计分。”

    话音刚落,教室里先爆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混着几声恍然大悟的叹气。

    不少人手里的笔直接搁在了笔记本上,彼此交换着哭笑不得的眼神 。

    谁能想到,上周熬到半夜啃完的习题,短短几天就从课程重点变成了 历史文献,连正经交作业的机会都直接作废了。

    笑声里,前排靠左的一个男生却没停,低头拉开书包拉链,哗啦一阵纸页翻找的声响,在满教室的议论声里格外清晰。

    等他直起身时,手里捏着三页订得整整齐齐的作业纸,页边已经被翻得微微发卷,纸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蓝笔走主推导,红笔标引理出处,行与行的空白处还补了好几行小字修正与备注,连最边角的地方都算了两步上界估计,显然是认认真真啃完了全部题目。

    他从座位上探起身,把作业递到讲台边,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师,我昨天刚写完的。”

    老师接过那份注定失效的答案,在首页批了一行保留问题,又把半截粉笔交给博士生,让他从clean-room构造开始,向全班解释为何原有的二次数域路线会卡在指数零附近。

    讲台上博士生正讲到塔构造的第二层嵌入约束,教室里飘着低声讨论的轻响,江临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在静音模式下接连震了六下,震动短促而密集。

    他掏出来看了看。

    第一封邮件来自单位距离问题全球电子档案的维护者。

    这条沿用了数十年的学术条目里,verification in progress的字样已被正式替换为disproved。

    江临的论文原文、v1.1 核验报告、全量攻击目录与 R-003 索引勘误一同列在证物栏,成为这条结论的正式支撑。

    而那条挂了许多年,标注着五百美元奖金的开放问题,状态已更新为 等待管理方确认发放。

    第二封是预印本平台的系统通知,论文上线第八天,全文下载量正式突破三十万次。

    第三封来自领域内顶尖组合数学期刊的编辑部。

    希望江临将论文投递到他们那里,他们将会为这篇论文增添绿色通道,争取尽快刊登。

    第四条是梁知夏发来的截图,低熵工坊官网的后台访问曲线跳得陡峭。

    机器人产品页与江临的论文说明页同时涌进大量访客,原本只负责回复交付周期的客服,此刻正焦头烂额地一遍遍向来电者解释。

    数学猜想的奖金不关联产能,排产顺序也不会因此提前。

    【梁知夏】:我准备在官网加一条置顶 FAq——数学猜想与工业排产顺序互不影响。

    【江临】:可以。

    剩下两条震动是院系与讨论班的通知,他扫了一眼便按灭了屏幕。

    旁边的顾明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过来半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列着细账:七个包子、四杯豆浆、两碗泡面、两次打印费,每一项后面标着人民币价格,最后一行特意用小字按今日实时汇率折成了美元,总额加起来,还不到那张五百美元奖金清单的二十分之一。

    “公开核验已经过了,我的欠款也该从候选状态转入支付流程了吧?”顾明澈压着声音,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

    江临扫了一眼纸条,然后发现了盲点:“打印费为什么算两次?”

    “R-003那笔索引错漏,害我重印了一版构造图。”

    “勘误表上有你的署名,属于共同失误。”

    “所以我只收了纸张墨粉的物料成本,没算精神损失费。”

    江临没再搭话,将皱巴巴的纸条夹进了那张五百美元问题清单的背面。

    十一点三十二分,下课铃已经响过两轮,围在讲台前的人群才渐渐松动。

    有人追着博士生问投影参数的细节,也有几个学生犹豫着往江临这边走了两步,见他正垂着眼翻笔记本上的后续问题条目,指尖还按着纸页上一行未写完的参数估算,神色专注,便没好意思上前打断,只站在几步外低声讨论。

    授课老师把那份三页纸的习题答案收入讲义夹,回头看见物业的保洁员已经推着清洁车,安静地等在了后门边。

    “老师,这块板下午还有课,要擦吗?”保洁员指了指写满密密麻麻公式的右半边黑板。

    老师掏出手机,后退两步,拍下了完整的板书,又回头吩咐博士生把后面推导的塔构造抄进电子讲义里保存。

    “右边可以擦。”老师收起手机,指了指左边,“左边留着,下午的组合几何讨论班,我们还要从这里接着讲。”

    保洁员点点头,把板擦从右侧按上去。

    粉笔灰一层层地落进下方的槽里,右侧复杂的推导过程渐渐化为一片模糊的白影。

    而那片没被触碰的左上方,字迹依旧清晰。

    横亘在旧猜想公式上的那道粗直粉笔线,像一道安静的界碑,划开了七十六年的旧时代。

    而在它的下方,是刚刚写进课程讲义,属于江临的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