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协议响应比第一次长了一点一秒。
载波仍然漂移,信号里却出现了三段可以分开的脉冲。
间隔对应mR-02深层电源恢复后的最低应答节拍。
目标身份仍保持灰色。
协议节拍只把范围缩到同代设备,要锁定档案里的那颗中继,还得取得根认证。
认证挑战由运输器本地生成,随机数和原始应答同时写入封存记录。
运输器随即从LF-03任务包调出挑战规则。
LF-03交出的任务包里没有保存mR-02私钥。
它保存的是灾变前中继网络的根证书、挑战规则和一组已经失效但能够证明历史链条的公钥记录。
只要mR-02深层认证区仍然完整,它就能用自己的封存密钥对新挑战作出签名。
新系统可以验证签名,不能伪造回答。
搜索设备保持十公里距离,等待目标残余太阳翼再次进入日照。
热成像显示通信舱内的温度缓慢上升。
第一个认证挑战在日照开始九分钟后发出。
数据包很短,带着本轮随机数、新中继身份、LF-03根链摘要和响应时限。
目标回了一段无法解码的碎片。
其中没有完整签名。
本地系统将碎片存档,没有反复发送同一挑战。
重复包可能触发旧设备的重放保护,也会浪费它刚刚积累的一点电量。
第一窗口关闭,候选目标转入火星阴影。
信号消失。
运输器根据残余太阳翼面积、通信舱温升和两次响应能量,重新估计旧中继的储能速度。
下一次挑战被推迟到两个轨道周期以后。
地球收到第一次碎片时,火星端已经决定等待。
江临复核挑战格式和功率预算,没有让新中继提高发射功率。
旧设备缺的不是听见呼叫的能力。
它需要在有限日照里先把认证区和发射机一起唤醒。
第二窗口到来时,运输器改变了呼叫顺序。
新中继先只发送时钟恢复节拍,让mR-02用更低功耗校正接收窗口。
十二分钟后再送身份摘要,最后才发新的认证挑战。
残余太阳翼转过最佳入射角以后,目标第一次维持了超过十秒的载波。
数据从低速前导开始,后面跟着设备编号、根证书索引和一段不完整状态。
搜索设备没有请求更多遥测。
它先检查设备编号与证书索引是否能沿LF-03档案闭合。
两条链一致。
最后的签名仍缺少尾部。
目标发射机在完成之前掉出了供电区。
第二窗口结束,身份状态从“疑似协议响应”改成“根链候选”。
还差一次完整回答。
运输器没有把第三次挑战安排在下一个轨道周期。
本地系统计算残余太阳翼翻滚造成的发电曲线,发现每五个周期才会出现一次更长的有效入射区。
它等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搜索设备持续建立目标姿态模型,运输器则调整自身轨道,让新中继在第三窗口拥有更好的覆盖几何。
地球端只能看到计划索引和低速摘要。
江临知道火星端在等什么,也没有用一只新任务包催它。
第三窗口开始前,候选目标还发生了一次很小的姿态变化。
失去一侧太阳翼以后,残余结构受光压和热变形影响,翻滚周期并不完全稳定。
搜索设备依据最新观测,把挑战发送时刻向后移动四十三秒。
旧计划没有被当成必须执行的命令。
它只是给本地判断划出可选窗口。
时刻到来,新中继发送校时节拍。
目标回传短载波。
身份摘要发出。
目标返回设备编号。
第三只随机挑战抵达以后,火星轨道安静了十四秒。
第十五秒,低速数据开始出现。
先是根证书索引,随后是任务时钟、封存原因和签名长度。
最后一段签名分成四只小包,每一只都带着连续序号和校验。
第一包到齐。
第二包到齐。
第三包在噪声里重发一次。
第四包抵达时,残余太阳翼已经快要转出有效角度。
新中继没有立刻发确认。
本地认证程序先将四只数据包恢复成完整签名,再沿LF-03提供的根链逐级验证。
它还检查此前两次不完整响应有没有被第三次数据重放。
三只挑战使用不同随机数,mR-02返回的任务时钟和签名摘要也各不相同。
第二次缺失的尾包没有被第三次回答偷偷补用。
认证程序只接受本窗口完整生成的四只数据包。
根证书链里有两张灾变前已经到期的中间证书。
按照现实网络规则,它们本该被直接拒绝。
LF-03档案却保存了灾变前最后有效的封存时标与离线延续条款。
江临用事件时间验证证书在封存当日有效,再确认封存后没有可用吊销记录。
这条历史链因此只能证明mR-02的灾变前身份,不能替它取得新系统写权限。
新维护令牌仍要由当前地月根授权单独签发。
身份、历史和当前权限被拆成三把不同的锁。
mR-02可以证明自己是谁,却不能凭四十多年前的身份要求新设备替它执行任何动作。
每一次权限扩大,都要重新留下当前任务的授权证据。
旧密钥不能替新任务签字。
设备证书有效。
挑战随机数一致。
任务时钟虽然漂移,事件顺序连续。
封存原因记录为灾变后地面链路长期中断,低功耗程序主动关闭主业务,只保留根认证与最低唤醒。
最后一项验证通过。
第一候选的黄色状态变成绿色。
【mR-02身份确认。】
【灾变前中继根链闭合。】
【当前权限:只读状态与外部维护申请。】
四十多年前封存的中继还活着。
它只剩一侧太阳翼,主天线失锁,储能需要几个轨道周期才能凑够一次完整回答,却仍然用自己的密钥证明了身份。
地球端收到这份结果时,认证已经在火星完成二十多分钟。
江临没有只看绿色标签。
他调出完整签名、证书吊销目录和LF-03根链副本,用三套隔离程序重新验证。
三套结果一致。
认证页继续检查另一种风险。
一颗真实的mR-02也可能在几十年里被错误数据污染,或者只剩认证区有效,主设备状态已经不可信。
根签名证明身份,不替后面的每一份遥测背书。
江临把旧中继返回的数据分成三层。
认证区只负责身份与权限;设备状态要与外部热成像、电源响应和结构照片交叉;深层档案则必须通过原始校验、时间链和其他旧节点记录互证。
第一批状态里,mR-02报告自己仍有两侧太阳翼。
外部影像明明显示一侧已经缺失。
这不是旧中继说谎。
封存程序读取的是灾变前最后一次完整构型,当前低功耗区没有能力轮询已断电的翼面传感器。
江临没有用这个差异否定根认证,也没有把档案构型当成现状。
他给数据字段补上来源时间与可观测性,要求后续任务明确区分“最后已知状态”和“当前测得状态”。
姿态执行机构也出现相似问题。
目录显示四组飞轮与两组微推进支路,外部测量却看不到任何主动控制。
本地系统因此只把它们列为待测设备,不将其计入接近和稳定资源。
维修方案从第一步起就假定mR-02无法自己停下翻滚。
身份有效带来的是合法询问和维护入口,不是一整颗完好卫星。
这条分界写入火星访问链的永久规则,未来打开mS-04和更外层节点时继续使用。
mR-02开放的只读状态随之进入地球审计页。
主母线长期断电,深层电池容量只剩设计值一小部分,高增益天线驱动失效,一号通信前端无法启动,二号前端仍有低速功能。
姿态系统没有可用执行机构。
内部存储大部分处于冷封存状态,当前供电不足以一次性读取目录。
旧中继还返回一份灾变前维护接口表。
通信舱背面那处标准标记对应应急外部电源、低速数据和维护授权三联接口。
接口没有被撞击区直接破坏。
江临据此生成外部维护申请。
申请不要求mR-02开放全部控制权。
第一阶段只允许搜索设备接近标准扶手,检查接口结构,并通过限流支路提供外部电源。
任何写入深层存储、复位主计算或驱动高增益天线的动作继续关闭。
维护申请经过LF-03根授权与新中继身份共同签名,提前送往mR-02。
旧中继用了三个日照周期接收完整数据。
第四个日照周期开始,它返回维护令牌。
【外部接近:许可。】
【应急供电:许可。】
【低速接口桥接:许可。】
【深层写入:禁止。】
搜索设备的任务状态随之更新。
它从十公里安全伴飞轨道出发,开始第一段近距接近。
火星与地球之间隔着二十多分钟光程。
江临没有一根能实时拨动它的控制杆。
他手里多了一样更重要的东西。
一颗属于灾变前火星网络的旧中继,正式把维护权交给了新来的地月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