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大堂,之后,那人掏出一块腰牌给李自成亮明了身份。
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沈策!
李自成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对着沈策抱了抱拳,脸上堆着笑:“原来是沈百户!失敬失敬!方才底下人不懂事,多有冒犯,还望沈百户海涵!”
他心里暗道果然猜对了,这冷脸汉子还真是宫里来的锦衣卫,亏自己刚才没跟他硬刚,不然这会子说不定已经被他一刀砍了。
沈策收了腰牌,没跟他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封着火漆的密信递了过去,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少来这套。这是陛下亲笔写的密信,你自己看吧,看完烧了,别留痕迹。”
李自成连忙双手接过信,指尖都有点发颤,可拆开一看,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顿时傻了眼,举着信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沈百户见谅,俺李自成就是个大老粗,以前当驿卒也就认个路牌、记个名字,这上面的字大半都认不得,能否麻烦沈百户给俺念念?”
沈策像看白痴似的瞅了他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道你这样的货色,是怎么被陛下看上的!连字都认不全,还当什么义军首领,说出去都丢人。”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一把扯过书信,展开来一字一句读了出来:“信是陛下亲笔,大意是三边总督孙传庭已经率神机营精锐入陕了,让你躲着点,千万别和神机营正面撞上,保存实力要紧,别逞一时之勇拿弟兄们的命去填。”
“神机营?”李自成连忙插嘴,“就是陛下在京里练的那支全用火铳的新军?听说百步之外就能打穿甲胄?”
“不然你以为呢?”沈策斜了他一眼,“那可是陛下的心头肉,全是精挑细选的老兵,配的都是最好的火铳火炮,你这点拿着大刀长矛的弟兄碰上,不够人家一轮齐射的。”
李自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暗道幸好陛下提前送信,不然自己傻乎乎跟孙传庭硬碰硬,那可就真完了。
沈策读完之后,掏出火折子,当着李自成的面就把信点着了,淡蓝色的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就烧成了灰烬。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就往门口走:“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得回京师复命,告辞。”
但就在这时,李自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开口喊住他:“沈兄弟留步!你确定就这么走了?”
沈策的脚步猛地一滞,转过身皱着眉看着他,脸色又冷了下来:“怎么?你还有事儿?想留我喝酒?”
“酒肯定管够,管够!”李自成笑着走上前,压低声音凑到他身边,“但兄弟我劝你一句,别回京师了,留在咱们这儿,跟咱们一起干如何?”
沈策眼睛一瞪,瞬间就炸了,手都按到了腰间的刀柄上:“你特么想拉老子下水?活腻歪了是不是?”
“不不不!误会!误会!”李自成连忙摆手,一脸认真地说道,“不是拉你下水,是我想招安你!”
这话一出,沈策直接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嘴角都抽了抽,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尼玛,这是什么世道?
官府招安土匪那叫招安,哪有土匪反过来招安锦衣卫的?啊呸!这姓李的怕不是脑子有坑,说的什么胡话!
看他这一脸懵逼的样子,李自成一脸笃定地接着说道:“沈兄弟,你别不信。你好好想想,你接了这趟任务,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回了京师能有什么好结果?”
“陛下暗中扶持义军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大明都得炸锅。什么样的人才能保守秘密?以你锦衣卫百户的身份,应该比我清楚吧?”
“留下来,随我一起共谋大事,陛下那边我去说,定然不会追究于你。将来咱们帮陛下把这大明的烂摊子收拾好了,你就是功臣,不比你在锦衣卫当个百户,天天看魏忠贤那老阉货的脸色强?”
沈策站在原地,沉默了,脸上的冷硬之色渐渐褪去,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之前只当是普通的传旨任务,可李自成这番话,却点破了他不敢深想的隐秘——这些义军,竟然是受皇帝支持的,是奉旨造反!
这种事一旦泄露,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案,所有知情人都得死。就算陛下不追究,魏忠贤那帮人也绝不会放过知道这么大秘密的外人,到时候随便安个通匪的罪名,自己死了都没人喊冤,还得连累家人。
想到这里,沈策不禁打了个哆嗦。
回京师,大概率是死路一条;留下来,跟着李自成干,只要陛下不追究,不仅能保命,将来还能有一番前程。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任何一条拒绝留下的理由。
于是沈策收起了刀柄上的手,对着李自成郑重地抱拳一礼,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李兄说的是,是我想浅了。沈策愿留在义军中,听凭李兄差遣!”
“哈哈哈哈!好!好!好!”李自成大喜过望,上前一把抱住沈策,拍着他的后背大笑道,“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兄弟了,不必多礼!以后你就是我义军的总教习,专门负责操练弟兄们,还兼着咱们的军师,识字、查消息、出主意,全靠你了!”
他早就惦记上沈策这一身好身手了,刚才沈策一脚踹飞高一功的时候,他就眼馋得不行。身边有这样的锦衣卫高手帮衬,自己的安全先就有了保障,更别说沈策懂侦查、懂审讯、懂朝中规矩,简直是送上门的宝贝!
而且他还有另一层心思:敢把陛下派来的锦衣卫留在身边,正好能向陛下表明自己没有异心,绝对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