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宋明远审判的日子。
两个人到的时候陆家的律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了面简单说了几句就带他们进了法庭。
宋明远坐在被告席上，整个人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
他身后只有宋家老两口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旁边也没有其他人。
审判开始之后，陆氏集团派出的律师条理清晰地把宋明远两次行凶的经过、证据、前科全部陈列出来。
宋家那边连个像样的辩护律师都没有，只能临时找了一个法律援助的年轻律师。
陆家律师每抛出一份证据，这个年轻律师都只能磕磕巴巴地试图反驳，没几句话就被驳得哑口无言。
庭审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法官宣判的时候声音很清晰：“被告人宋明远，犯杀人未遂，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十年。”
宋明远被法警带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最后排，宋家老两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宋母拿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宋父低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攥着裤子的布料，指节发白。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法院大门走出去的时候，背影佝偻着，像是老了十岁。
后来沈星垂听人说宋家彻底破产了。
陆家打压加上卢家切断合作之后，宋家那家小公司撑了不到半个月就资金链断裂，所有合作方撤走，法院冻结了资产。
老两口卖了房子还了一部分债，剩下的一点钱只够买两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他们回了老家投奔女儿，但女儿家也不宽裕。
当年宋家有钱的时候只顾着儿子，女儿嫁人没给过一分嫁妆，女儿买房借钱被他们一口回绝过。
如今老两口找上门来，女儿让他们住进了老宅，只有过年过节回来送点钱，放下就走，连饭都不吃。
邻居问起来，女儿只说一句：“当年他们怎么对我的，我没计较，但也别指望我多热情。”
这话传到宋家老两口耳朵里的时候，宋母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没说话。
从法院出来之后沈星垂和陆星汐都觉得心里松快了一大截。
陆星汐挽着他的胳膊走在街上，偏头看了他一眼：“今天值得庆祝一下。”
沈星垂点了点头：“想吃什么？”
陆星汐想了想：“西餐吧，好久没吃了。”
两个人找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
陆星汐点了牛排和沙拉，沈星垂要了份意面和浓汤。
她切牛排的时候忽然放下刀叉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然后转过头来：“你说宋明远当初要是好好做人，至于走到今天这步吗？”
沈星垂嚼完嘴里的意面咽下去：“路是自己选的。”
陆星汐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刀叉：“算了不想他了。对了，一会去家居城确认送货时间吧，趁你出海之前把家里收拾好。”
沈星垂应了一声，又给她倒了杯水。
吃完西餐两个人去了家居城，把之前订好的沙发、床垫、电视、冰箱的到货时间全部确认了一遍，约好第二天送到码头统一装船。
从家居城出来陆星汐又拉着他去了旁边的生活用品店，锅碗瓢盆、床单被罩、毛巾拖鞋、纸巾垃圾袋，一样一样挑过去，购物车很快就堆得冒了尖。
沈星垂推着车跟在她后面，看她蹲在货架前面比较两种砧板的厚度和材质，又拿起两套碗碟对着灯光看釉面有没有瑕疵，挑得仔细又认真。
逛了整整一下午，天黑了才回到住处。
两个人把东西堆在客厅角落里，又一起把当天买的床单被罩拆开洗了晾上。
陆星汐在阳台上晾衣服的时候，沈星垂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堆着的购物袋和阳台上透出来的暖色灯光，忽然觉得这个屋子里好像比之前多了一种什么东西，说不清楚，但很踏实。
第二天赵猛和望海开着星澜二号来市里码头拉农场用的饲料。
沈星垂提前跟商家约好了时间，等运输船靠稳之后家具家电一车一车地送过来，工人们往船上搬。
赵猛看见沙发从车上抬下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这沙发也太大了，星垂哥你客厅那面墙搁得下吗？”
沈星垂点了点头：“量过了，刚合适。”
望海在旁边清点件数，一边记一边跟沈星垂确认哪些是易碎品哪些要优先安置。
船回到青澜岛的时候，赵叔已经带着几个人开着电动三轮和农场的皮卡在码头等着了。
家具家电从船上卸下来再转装到车上，一趟一趟往新房运。
沈星垂和陆星汐已经先到了新房那边等着，指挥大家把东西按区域放好。
安装师傅跟着一起过来的，进门就开始拆包装对图纸，沙发先摆位置，床垫抬进卧室，电视挂上墙，冰箱嵌入橱柜。
中午的时候沈星垂在农场食堂做了顿海鲜大餐，清蒸石斑、白灼虾、蒜蓉蒸扇贝、葱姜炒蟹，几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安装师傅们看着一桌子海鲜有点不敢下筷子。
沈星垂给他们一人面前放了一瓶饮料：“师傅们辛苦了，吃好喝好，下午还得接着干。”
几个师傅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笑了：“干了这么多年安装，头一回在东家这儿吃到海鲜大餐。”
下午的活儿果然干得更细了，每一个螺丝都拧到位，每一个水平尺都校了两遍。
半天的工夫，房子完全变了个样。
沙发上铺了坐垫靠枕，茶几上摆了果盘和纸巾盒，电视墙上挂好了屏幕，冰箱嵌进橱柜里贴着墙缝严丝合缝，卧室的床垫铺上了新床单，窗帘也挂上了。
厨房的台面上摆了新买的锅碗瓢盆和调料罐。
陆星汐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打开柜门看看又关上，摸了摸沙发扶手又蹲下来看了看茶几底下，像在确认每一件东西都放在了合适的位置。
沈星垂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嘴角一直弯着。
陆星汐走完一圈站到他面前：“还缺几个挂钩和收纳盒，哪天再补一点。”
沈星垂点了点头：“好。”
下午安装完之后，赵猛和望海果然主动提出开垂汐号送安装师傅回市里。
赵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沈星垂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他把钥匙递过去的时候交代了一句：“慢点开，别在码头附近飙速度。”
赵猛接过钥匙的时候手都在搓：“放心吧星垂哥，我肯定比望海开得稳。”
望海在旁边白了他一眼：“你上回开沉星号差点撞浮标的事我还没忘呢。”
两个人拌着嘴带着师傅们上了垂汐号，船身安静地滑出泊位的时候沈星垂站在岸边听见赵猛在船上喊了一嗓子：“这船也太安静了吧！”
傍晚的时候陆星汐把最后几个收纳盒摆进卧室衣柜里，出来的时候沈星垂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窗外的院子里那棵移栽过来的石榴树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叶子，厨房里新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陆星汐靠在他肩膀上：“这房子终于像个家了。”
沈星垂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沈星垂开口：“二爷爷给算了日子，后天搬家入住。”
偏头看了看她：“明天再收拾一天，后天搬。”
陆星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靠回去，嘴角弯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