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两个人没有在新家休息，毕竟还没正式搬家。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去了新房，把昨天没归置到位的小件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列了一张清单——明天宴席要用的食材、饮料、一次性碗筷杯盘，还有几样厨房里缺的调料。
陆星汐拿着清单一项项核对，沈星垂在旁边用手机记着需要补充的东西，两个人忙到快中午才从新房出来。
下午的时候赵猛在农场食堂门口碰见沈星垂，开口就问：“哥，这几天光忙搬家的事了，好久没出海钓鱼了，明天宴席用鱼用虾的，要不今天下午去钓点？正好弄点新鲜的明天用。”
沈星垂想了想，新房子那边搬家的东西备得差不多了，缺的东西赵猛家超市都有。下午确实有空，就点了头。
望海和许甜甜正好在旁边，听见了也要跟着去。
陆星汐从办公室出来听见他们讨论钓鱼，把手里的事情往沈卫泽那边一推，也跟着上了沉星号。
船开出去没有多远，沈星垂在驾驶室里铺开感知扫了一下近海。
这一片他来过几次，水深普遍在十几米左右，海底是礁石和沙泥混合的底质，地形起伏比外面的深海区丰富得多。
他顺着海底的轮廓慢慢扫了一圈，鱼群的信号不算密，只有零星的石斑和鲷类在礁石缝隙里游动，但比鱼群更吸引他注意的是礁石底部的泥沙层——那里藏着数量不少的螃蟹和龙虾，一堆一堆地挤在石缝和岩洞底下，密密麻麻的。
他回头冲甲板上喊了一声：“望海，沉星号上有地笼吗？”
望海还没开口，赵猛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抢着答了：“有有有！上次我放了十几个在仓库最里面那个柜子底下，怎么了星垂哥？”
“这片底下有螃蟹和龙虾，先下几个地笼，钓鱼回来正好收。”沈星垂把船停在礁石区的外缘，熄了动力系统。
赵猛和望海两个人跑进仓库里翻了一阵，搬出来十几个叠在一起的地笼，有方的蟹笼也有圆的虾笼，网衣是深绿色的，框架是镀锌铁管，做工扎实。
沈星垂蹲在甲板上把笼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个笼子的开口都顺畅、饵料袋的扣环都牢靠，然后指挥赵猛和望海按他指的位置把笼子一个个投下去。
蟹笼沉到礁石底部的平坦泥沙上，虾笼挂在礁石边沿的过渡地带，每一个笼子入水的时候都带着一串细碎的水花。
沈星垂在感知里确认了每个笼子的落点都到位了，才收回注意力，把船开往不远处另一片岛礁。
那片岛礁的外形像一只趴在海面上的海龟，背脊是灰白色的礁石，从水面上看过去只是一小块露出海面的石头，但水下延伸出去的礁盘面积比露出部分大出十几倍。
洋流从外海方向流过来，在礁盘边缘形成一道浅浅的回流带，浮游生物和饵料小鱼被卷进回流里，在礁石周围聚成一圈流动的觅食区。
沈星垂把船停在回流带的内侧，让大家各自找位置下竿。
赵猛第一个甩竿出去，望海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挂饵。
许甜甜坐在钓箱上拍素材，镜头从海面扫到甲板上的人。
陆星汐没有急着拿竿子，她从船舱里搬了两把折叠椅出来，一把放在沈星垂旁边，自己坐上去，手肘撑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理线。
沈星垂把竿子组装好，钩上挂上特制饵料，手腕一抖将钓组抛向礁盘边缘的深色水域。
铅坠带着饵沉下去的时候，他已经在感知里看到了那条老鼠斑。
那条鱼正贴着礁石壁缓缓游动，体型不大但姿态谨慎，每往前游一小段就停一下，用侧线感知周围的水流变化。
沈星垂的饵落在它前方两米左右的位置，特制饵料特殊的气味慢慢散开。
老鼠斑停住了，侧着脑袋仔细感受着特殊香味，然后慢慢凑过去用嘴碰了一下饵料，又立刻退回去。
沈星垂在感知里看着它的动作，手腕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慢了。陆星汐在旁边看着他，也下意识地跟着屏住了呼吸。
老鼠斑试探了三四次，每次都是碰一下就走，最后终于还是没有抵制住饵料的诱惑，张开嘴一口咬住了。
竿尖先是轻轻顿了两下，沈星垂数着节奏等它吞牢。
下一瞬竿梢猛地被拽入水中弯成满月，鱼线从线杯里疯狂出线，发出滋滋的声响。
沈星垂低喝一声“中了”，双手握竿借力弓身，死死顶住水下的拉力。
陆星汐手机都来不及掏，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他旁边，手攥着他的胳膊。
水下那条老鼠斑认准了礁石缝拼命往里钻，这是石斑的本能。
沈星垂不敢硬拔，只能靠竿身的弹性一点点卸力，指尖微调着泄力旋钮，鱼往外冲的时候放一点线，鱼停下来就收两圈。
额角渗出汗珠，手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跟暗礁里那条鱼一寸一寸地拉锯。
陆星汐蹲在旁边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拿毛巾给他擦额角的汗，嘴里小声念叨着“稳住慢慢来别急”。
来回磨了几分钟，鱼终于被遛到水面附近，银白色的腹部翻上来，缀着均匀的黑斑，头尖嘴长，一对黑豆似的眼睛圆鼓鼓地瞪着。
沈星垂最后发力把鱼拉离礁区，抄网一兜，近十斤的老鼠斑稳稳落在甲板上，还在奋力拍尾巴。
陆星汐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这也太漂亮了！”沈星垂抹了一把汗，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赵猛和望海看到这边上了条大的，立刻来了精神。
赵猛把重新调整了下钩深度重新甩竿，望海也调整了钓组的位置往礁石边缘靠了靠。
没过多久赵猛的竿尖也弯了，拉上来一条两斤多的真鲷，鱼身泛着淡粉色的光泽，鳞片完整。
望海那边跟着上了一条东星斑，橘红色的身上散布着细碎的蓝色斑点，在甲板上弹了两下就被他接住了。
许甜甜也忍不住拿了根竿子试试手，虽然只钓上来一条小石斑，但她举着鱼拍了半天照片，开心得不行。
陆星汐也甩了两竿，在沈星垂的指点下钓上来一条小黄鳍鲷，她拎着那条不到巴掌大的鱼笑得比谁都灿烂。
就在陆星汐举着自己的小鱼给沈星垂看的时候，沈星垂的竿子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陆星汐的笑容瞬间收住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小心点！什么鱼这么大力气？”
沈星垂站稳了脚跟，双手重新握紧竿柄，竿身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线杯里的鱼线被拽得疯狂出线。
他喘了口气，头也没回地说：“没事，刚才没留神。这鱼不小，估计六十斤往上。”
赵猛在另一边听见动静整个人都弹了起来：“不会又是龙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