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第一个翻进圈里，小胖跟着跳进去，两个人左右包抄把一头猪赶到角落。赵猛一把揪住猪耳朵，小胖从后面扑上去抱住猪身子，猪受了惊猛地一挣，小胖差点被甩到墙上，踉跄了两步才稳住，回头冲外面喊：“哥这猪劲也太大了！”
刘哥站在圈外笑得不行：“你抱的是猪还是牛啊？”
老三在旁边挽了挽袖子，翻进圈里从侧面按住了猪的后腿，三个人合力才把猪按倒抬上木案。
沈景淮已经在案头等着了，刀磨得雪亮，手法利索得很，一刀下去血放得干干净净，猪几乎没怎么挣扎。
许甜甜端着相机把整个过程拍了下来，从赶猪到放血到烫毛，镜头稳得很，嘴里还念叨着“这个素材回去剪出来肯定有人看”。
鸡鸭鹅那边是英婶带人处理的，烧水、烫毛、褪毛、开膛，几只鸡鸭鹅不到一个小时就收拾干净了。
陆星汐跟在英婶旁边看了一会儿，帮着递了两趟盆子，手上沾了点水，被英婶笑着推开了：“你穿这么干净别在这儿蹭了，去那边坐着等吃的就行。”
陆星汐没去坐着，又绕到沈星垂旁边看他处理羊。
羊是赵叔和东叔一块儿收拾的。
沈星垂蹲在旁边把羊排分切成大小均匀的块，赵叔把羊腿卸下来用刀背拍松了准备烤，东叔把内脏清洗干净码在盆里。
沈星垂一边切肉一边跟赵叔商量做法——羊排一半留着烤，一半炖汤；羊腿肉切薄片留着葱爆；羊杂收拾干净做羊杂汤。
赵叔听了点头，手上没停：“你那个烤全羊的料备好了？”
沈星垂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大盆，里面是提前用葱姜蒜、花椒、料酒和几样香料调好的腌料：“早就弄好了，一会儿把整扇羊排抹匀了腌上，中午直接上烤架。”
沈景淮那边已经把羊汤炖上了。大铁锅里水烧得翻滚，羊骨和羊肉在锅里翻腾着，浮沫被撇了一遍又一遍，汤色慢慢从清变白。
他把姜片和葱段丢进去，又加了一小把枸杞，转成小火慢炖，盖上锅盖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水：“这个汤炖到中午正好，又浓又香。”
院子里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赵猛和望海在院角支起了烤全羊的铁架，小胖和刘哥老三帮着搬桌椅板凳，许甜甜扛着相机满院子跑，陆星汐帮着英婶把择好的青菜端到厨房。
沈星垂在灶台和烤架之间来回转，围裙上沾了油渍和调料粉，额角渗着汗，但脸上的表情挺松快。
到了中午，院子里摆了六张桌子，上面满满当当摆了菜。
正中间是那盘烤全羊，羊排烤得外皮焦脆，油脂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金红色的光，一刀切下去里面还冒着热气。
旁边是葱爆羊肉和红烧羊肉各一大盘，酱色浓亮，葱香扑鼻。
猪头肉卤得软烂，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旁边配了一碟蒜泥醋汁。
红烧肉炖得肥瘦相间，筷子夹起来颤颤巍巍的。
辣子鸡堆得冒尖，红辣椒和鸡块混在一起，看着就下饭。
烤鸭片好了摆了两盘，皮脆肉嫩，配了薄饼和甜面酱。
铁锅炖大鹅连锅端上来，鹅肉炖得酥烂，土豆和干豆角吸饱了汤汁。
沈景淮还额外炒了几个青菜，拌了海带丝和黄瓜凉菜。
沈星垂从海鲜池里捞了几条石斑清蒸了，又蒸了一锅螃蟹，摆上桌的时候红彤彤的蟹壳衬着满桌的菜，格外好看。
饮料和酒水在桌角码了一排，赵猛给每个人都倒了饮料，自己端着一杯可乐站起来冲大家举了举：“元旦快乐！今天这桌菜全是咱们农场自己养的，大家放开了吃。”
小胖已经夹了一块烤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瞪圆了，回头冲沈星垂竖了个大拇指：“二哥，这羊肉也太香了，一点膻味都没有，比我在外面吃的烤羊肉串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哥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放下筷子的时候点了点头：“肉质确实好，肥而不腻，瘦肉也不柴。”
老三盛了一碗羊汤，喝了两口之后什么都没说，但碗很快就见了底。
沈卫泽端着杯子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院子里的人：“今天这顿饭，是咱们星澜农场自己养出来的第一顿年饭。猪羊鸡鸭鹅，全是咱们从苗开始一手一脚喂大的。大家尝尝味道怎么样。”
院子里一片“好吃”“太香了”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卫泽点了点头，转头看了沈星垂一眼：“星垂，你说两句。”
沈星垂站起来端起杯子，想了想说：“其实没什么说的。东西是大家一起养的，地方是大家一起建的，我就是起了个头。以后咱们农场的东西会越来越多，不光是猪羊鸡鸭，还有海鲜、水果、蔬菜。今天这顿饭就算打个样，让大家尝尝自己养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好好干，以后天天吃这个。”
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饮料喝了，院子里响起一阵碗筷敲桌的起哄声和笑声。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李建军端着碗凑到沈星垂旁边坐下来，低声说了一句：“老板，今天这肉质我尝过了，心里有底了。节后我跑市场的时候可以带着样品去，火锅店和中高端餐饮那边肯定认这个品质。”
沈星垂点了点头：“你自己安排，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聚会一直吃到下午四五点才散席。
菜几乎没剩下什么——烤全羊只剩了一副骨架，红烧肉的盘底被小胖拿馒头擦干净了，羊汤的锅见了底，连辣子鸡里的辣椒段都被赵猛挑着吃了。
几个人帮着收拾桌子，陆星汐把剩下的骨头和边角料收了一下，说要带回去给金目加餐。
许甜甜清点了一下相机里的素材，拍了两百多条视频和照片，心满意足地收了工。
大学三兄弟一人帮着搬了一趟桌椅，小胖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在最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今天这顿吃完，以后外面那些馆子没法去了”。
沈星垂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大家三三两两散了，院子里只剩下收拾干净的桌椅和灶台上还没完全凉透的大铁锅。
远处的后山坡在暮色里安静地卧着，养殖区的灯已经亮了，码头上几艘船的轮廓在傍晚的光线里模模糊糊的。
等到全部收拾完，陆星汐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村路慢慢往家走。
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一层薄薄的橘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接下来的几天，农场的牲畜销售出乎意料地顺利。一开始李建军和小胖带着样品跑了几家市里的酒店和火锅店，对方一听报价都嫌高，说“市场上比你们便宜的有的是”。
李建军没跟人争，回头跟沈星垂商量了一下，干脆把市里几家出名的酒店老板和火锅店老板全请到了岛上，说是来农场参观考察，实际上直接拉到宰杀现场——杀了一头猪、一只羊，当场分割，用最新鲜的肉做了一桌菜。
烤羊排、红烧肉、葱爆羊肉、辣子鸡，连猪肝猪肚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做了两盘。那些老板坐下来一吃，筷子就没怎么停过。
一个开连锁火锅店的老板吃完一块红烧肉之后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李建军说了一句：“你这肉确实不一样，我做了十几年餐饮，这个味道骗不了人。”然后当场签了半年的供货合同。
其他几个老板也跟着下了订单，有要整猪的，有要羊肉的，还有一个做私房菜的老板连鸡鸭都要了一批。
消息传回农场的时候，英婶正在喂鸡，听完之后把手里的食盆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糠，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咱们这几个月没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