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收竿之后,沈星垂去厨房做了些吃的——红烧肉炖土豆、清炒时蔬,又把下午钓上来的大黄鱼收拾了清蒸了一条。
几个人围坐在客舱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鱼肉油脂丰富,入口即化,配上热米饭刚好解腻。赵猛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放下筷子的时候感叹了一句“今天这条鱼比我上次钓的那条肉质肥多了”。
吃过饭几个人靠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海面上最后一层灰蓝色的光沉了下去,只剩船上的夜钓灯把周围一片水域照得透亮。
沈星垂走到驾驶室看了一眼声呐屏幕,同时利用水域感知能力感知了一下水下情况——下午那群蓝鳍金枪鱼并没有离开,它们依旧在这片大陆架边缘的水域里缓慢巡游,鱼群信号的密度比下午还高了一些,几条大的个体在深水区和中层水域之间来回移动。
他走出驾驶室冲甲板上的几个人说了一句:“鱼群还在,而且比下午更稳定了。哥几个歇够了没有?”
陆星辰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早就歇够了,竿子都晾了半天了。”
江弛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这次必须干条大的。”
刘建明也跟着走到甲板上,活动了一下肩膀:“下午那几条大黄鱼没钓过瘾,这回换个大的。”
赵猛已经在仓库里翻竿包了,拎出来几根重型船竿和几副大号纺车轮,在甲板上一字排开。
沈星垂走过去把竿子依次检查了一遍,换了新的前导线,又把鱼钩换成了专门对付大型金枪鱼的强化型大钩。
他一边绑线一边交代:“蓝鳍金枪鱼跟其他鱼不一样,力气更大,耐力也更足。中鱼之后不要跟它拔河,它往下扎你就放线,它停你就收,保持住竿身的弧度,别让它有脱钩的机会。”
陆星辰在旁边点头:“明白,比起其他鱼拉锯时间更长。”
沈星垂点了点头:“对,就是时间更长。一条三百斤的蓝鳍可能要遛你一个小时,五百斤的就更不好说了。”
几个人各自选好钓位。
沈星垂站在船尾偏左的位置,铺开水域感知,水下几百米的空间在脑海里清晰展开——一群蓝鳍金枪鱼正呈扇面队形分布在四十米到六十米之间的中层水域,外圈是一些两三百斤的个体,越往中心体型越大。
在鱼群最核心的位置,一条体型明显超出其他同类的巨大金枪鱼正在缓缓游动,修长的身体呈流线型,背鳍和臀鳍收拢贴着脊背,尾柄粗壮有力。
沈星垂在感知里估了一下它的体长,超过了两米半,体重至少在七百到八百斤之间。
他睁开眼,从活水舱里捞了一条活的小鲹鱼挂在钩上,借着挂饵的动作把鱼身浸泡了一下灵泉水,然后手腕一抖,钓组精准地朝着那条巨型蓝鳍的前方大约三米的位置抛了出去。
活饵入水之后挣扎着往深处钻,银白色的鱼鳞在灯光下闪了两下。
那条八百斤的蓝鳍正悠闲地沿着鱼群外围巡游,忽然前方出现了一条惊慌失措的小鱼,紧接着一股极其诱人的气味顺着水流漂了过来。
它几乎没怎么犹豫,尾巴一摆,庞大的身体骤然加速,张开嘴一口吞下了那条活饵。
钩尖刺入鱼嘴的一瞬间,它猛地甩了一下头,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一条体型稍小的蓝鳍看到老大冲出去咬了一个什么东西,正在疑惑,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也飘来了一股一模一样的诱人气味,它没忍住也冲了过去,一口咬住了陆星辰在旁边的钓组。两副钓组几乎同时中鱼,沈星垂和陆星辰手里的竿子同时弯了下去。
陆星辰的竿尖猛地一沉,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跨了一步,他赶紧稳住重心,双手攥紧竿柄:“中了!这条不小!”
但话刚说完他就发现不对劲——竿身的弯度越来越大,线杯出线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几乎压不住,“星垂,我这条怕是有四五百斤!快来帮忙!”
赵猛本来也拿着竿子准备下钩,听见喊声立刻跑过来站到陆星辰身后,伸手帮他扶住竿身中段。陆星辰喘了口气,冲赵猛点了点头:“谢了兄弟,你帮我扶着点,我自己收线。”
沈星垂那边那条八百斤的蓝鳍咬钩之后先是往深水里扎了一百多米,然后忽然改变方向,朝着船底横切过来。
沈星垂双脚稳稳钉在甲板上,腰部发力顶住竿柄,手腕控制着泄力旋钮,不紧不慢地放线收线。
那条鱼在水下的每一次冲刺都被他精准地预判到了方向,竿尖的弧度始终维持在接近极限但不会断裂的程度。江弛看得紧张,想过来帮忙,被沈星垂一句话拦住了:“不用,我自己来,你们钓自己的就可以,下边还有。”
看沈星垂还有余力,江弛就继续钓自己的鱼了。
沈星垂的那条蓝鳍在水下第二次变向的时候,沈星垂提前把竿尖往右带了一下,鱼果然按照他预判的路线冲了过去,被他顺势收了十几圈线。
就在江弛下竿不久,江弛和刘建明也各自中鱼了。
两条三百斤左右的蓝鳍几乎同时咬钩,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控着竿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那种又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江弛咬着牙收了两圈线,回头冲刘建明喊了一嗓子:“你那条多重?”
刘建明喘着气回了一句:“不知道,反正比下午那条大黄鱼猛多了。”两个人各自跟自己的鱼较劲,甲板上五根竿子同时弯着,线杯出线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星垂这边最先稳住了局面。
那条八百斤的蓝鳍在深水区和船底来回冲了几个来回之后,体力消耗得比预想中快,被沈星垂一点一点地拉了上来。
鱼第一次在水面附近露头的时候,赵猛刚好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那条鱼的背鳍高耸,身体宽厚得像一扇门板,银蓝色的鳞片在夜钓灯下泛着冷冽的光,目测体长比沉星号的船宽还长出一截。
“我的天……这条怕是快八百斤了。”赵猛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沈星垂没有接话,他正专注地控制着最后一段收线,把那条巨物慢慢引向船舷。
鱼到了船边的时候,陆星辰和赵猛也合力把那条五百斤的蓝鳍遛了上来,两个人已经累得坐在甲板上直喘气。
陆星辰抬头看了一眼沈星垂那边,看见那条鱼的长度和厚度之后,张了张嘴,半天说了句:“这条是我的两倍。”
沈星垂让赵猛拿好搭钩,自己一手控竿一手扶着船舷,等那条鱼最后一次翻身的间隙,搭钩精准扣住鱼鳃后方。
他一个人把鱼头带离水面,然后借力一拉,硬生生把那条八百斤的蓝鳍金枪鱼翻上了甲板。
鱼身落在甲板上的时候整艘船都跟着晃了一下,甲板上的几个人同时往后踉跄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