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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2006为了不被遗忘- 第6章 奥斯卡级演技与讨债的艺术-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6章 奥斯卡级演技与讨债的艺术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楼下就响起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突突突——”

    红色豪爵冒着白烟,震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陈安岸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沉。

    “大宝!”

    楼下传来陈大强粗哑的喊声。

    “起来!跟爸出去一趟!”

    陈安岸穿好衣服,背上奥特曼小书包,下了楼。

    陈大强已经坐在摩托车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

    沈慧从厨房追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陈大强,你真带孩子去啊?”

    “工地那种地方乱糟糟的,砖头钢筋到处都是,你看着点,别让他磕着碰着。”

    陈大强皱了皱眉。

    “知道了。”

    他说完,低头看向陈安岸。

    “大宝,计算器带了没?”

    陈安岸拍了拍书包。

    “带了。”

    陈大强摸了摸胸口,确认欠条还在,这才把他抱到摩托车前面的油箱上。

    “坐稳。”

    “抓紧反光镜杆子。”

    陈安岸乖乖缩成一团,小手死死抓住反光镜。

    风从衣领里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街边早点摊刚支起来,蒸笼冒着白汽,卖豆浆的大婶扯着嗓子招呼客人。

    陈大强一路没怎么说话。

    快到工地时,他才忽然开口:

    “大宝。”

    “嗯?”

    “一会儿到了地方,别乱跑。”

    “爸让你按计算器,你就按。”

    陈安岸点头。

    “好。”

    “姓黄的要是凶你,你就往爸身后躲。”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半小时后,摩托车停在城郊一处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外。

    没有门禁,没有安全帽检查,到处是裸露的钢筋、积水的水泥坑,还有堆成山的红砖。

    陈大强把车停好,弯腰把陈安岸从油箱上抱下来。

    “跟紧我。”

    “别踩水坑。”

    陈安岸点点头,抱紧书包跟在他身后。

    两人绕过几摊脏水,来到工地角落一排蓝色活动板房前。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麻将声。

    “碰!”

    “哈哈,老黄,你今天手气不行啊!”

    “这把我要自摸了!”

    陈大强脚步一顿。

    昨晚他为那一千五气得半宿没睡。

    黄老板倒是精神好,一大早就在这里打麻将。

    陈大强脸色沉了沉,还是压住火,挤出一点笑,推门进去。

    “黄老板。”

    “忙着呢?”

    屋里烟雾缭绕。

    四个男人围着麻将桌。

    正对门那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胖子,就是黄海云。

    他看见陈大强,眼皮都没抬。

    “大强啊。”

    “一大早的,干什么?”

    “没看见我正忙着?”

    陈大强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

    “黄老板,我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你。”

    “就是昨天回去算了下账。”

    “上次那批方木,数好像不太对。”

    黄海云终于抬了抬眼皮。

    他没接烟,只是瞥了一眼陈安岸。

    “哟,还把孩子带来了?”

    “怎么,怕要不到钱,带孩子来哭啊?”

    旁边几个牌友笑了起来。

    陈大强的手僵在半空。

    他把烟收回来,继续压着声音。

    “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账确实差了一点。”

    他说着,把欠条掏出来,摊在麻将桌边上。

    “你看,五百根,每根五米,九块八一米。”

    “这是不是应该两万四千五?”

    黄海云随手摸了一张牌,看都没细看。

    “大强,你这人真没意思。”

    “都跟你说了,甲方那边还没结。”

    “你天天跑,跑得我牌都打不好。”

    陈大强低声说:

    “黄老板,我不是催全部。”

    “就是这个数,你当时写少了。”

    “少了一千五。”

    黄海云手里的牌“啪”一声拍在桌上。

    “陈大强。”

    “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故意坑你一千五?”

    屋里笑声停了一下。

    陈大强喉结滚了滚。

    这话不好接。

    接了,就是撕破脸。

    不接,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黄海云冷笑一声,拉开抽屉,随手抓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扔在桌角。

    “大早上的,别给我添堵。”

    “这里三百块。”

    “拿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剩下的等甲方拨款。”

    “赶紧走,别挡着我手气。”

    几张零钱轻飘飘落在桌边。

    有一张滑到了地上。

    陈大强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陈安岸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钱,又看了看黄海云脖子上的金链子,最后看向麻将桌上那一沓红票子。

    然后,他慢慢从书包里拿出了旧计算器。

    “滴。”

    “滴。”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黄海云皱眉。

    “你干什么?”

    陈安岸像没听见,只是低头认真按着。

    “五百。”

    “乘五。”

    “乘九点八。”

    “等于。”

    “滴。”

    他把计算器举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

    陈安岸仰起小脸。

    “黄伯伯。”

    “老师说,算错账要改的。”

    旁边一个牌友没忍住,笑了一声。

    “老黄,连小孩都会算啊。”

    黄海云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陈大强赶紧把陈安岸往身后拽。

    “大宝,别乱说。”

    陈安岸却低头看向那几张零钱。

    眼圈慢慢红了。

    “可是爸爸昨晚算了好久。”

    “爸爸都没出去打牌。”

    “爸爸说这钱要拿回家。”

    “给弟弟买奶粉。”

    “给妹妹买本子。”

    “你桌子上明明有好多钱,为什么只给我爸爸三百块?”

    屋里彻底安静了。

    黄海云嘴角抽了一下。

    “陈大强!快把你儿子带走!”

    陈大强脸色一变,赶紧伸手去拽他。

    可陈安岸已经憋着嘴,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躲进陈大强怀里。

    他转身跑到活动板房门口,哭声一下放大。

    “爸爸昨天算了一晚上……”

    “明明不是三百块……”

    “你们桌子上有好多钱,为什么不给我爸爸……”

    “我爸爸说要给弟弟买奶粉的……”

    门外本来就有几个工人在抽烟看热闹。

    一听这话,立刻围了过来。

    “老黄,不是说没钱吗?”

    “桌上这些红票子哪来的?”

    “我们工资是不是也该算算?”

    陈安岸哭得更大声了。

    没一会儿,门口就围了七八个工人。

    有人探头往屋里看。

    有人盯着麻将桌上的钱。

    也有人脸色已经难看起来。

    “老黄,这就不地道了吧?”

    “你欠人家钱,也欠我们工钱。”

    “不是说没钱吗?”

    “行了!”

    黄海云猛地站起来。

    “吵什么吵!”

    他冲门口吼了一句,又压低声音对陈大强说:

    “让你儿子闭嘴。”

    陈大强赶紧去拉陈安岸。

    “大宝,别哭了。”

    陈安岸哭得一抽一抽的,手里还攥着计算器。

    “可是……钱不对。”

    “老师说算错了要改。”

    这句话又轻又委屈。

    门口的人却都听见了。

    有个工人冷笑一声。

    “老黄,连孩子都知道算错了要改。”

    黄海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一眼门口越围越多的人,又看了一眼麻将桌,终于咬牙拉开手包。

    “行。”

    “陈大强。”

    “你牛。”

    他从里面抽出两捆钱,又胡乱点了一些散票,重重拍在桌上。

    “两万五。”

    “多的不用找了。”

    “赶紧带着你儿子走。”

    “别在这儿嚎丧。”

    陈大强看着桌上的钱,一时间没伸手。

    黄海云不耐烦地骂道:

    “拿啊!”

    陈大强这才把钱拿起来,一张一张快速点过,确认数目差不多后,塞进内兜。

    他弯腰抱起陈安岸。

    “走。”

    陈安岸趴在父亲肩膀上,还在小声抽噎。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黄海云。

    小脸上挂着泪,声音特别认真。

    “黄伯伯。”

    “下次写欠条,要算清楚。”

    门口几个工人顿时笑出了声。

    黄海云把手里的麻将牌攥得咯吱作响。

    陈大强抱着儿子,从人群里挤出去。

    背后,很快传来工人们七嘴八舌的声音。

    “老黄,我们那工资是不是也该算算?”

    “对啊,既然今天有钱,先把上个月的结了。”

    黄海云的怒骂声跟着响起。

    但陈大强已经越走越快。

    离开工地好一段路后,陈大强才把摩托车停在路边。

    周围是一片荒地。

    风一吹,尘土贴着地皮滚过去。

    陈大强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从内兜里掏出那沓钱,又数了一遍。

    两万五。

    一张不少。

    数完后,他把钱塞回去,蹲下身,盯着陈安岸。

    “大宝。”

    “刚才那些话,谁教你的?”

    陈安岸攥着书包带的小手紧了一下。

    陈大强盯着他。

    陈安岸眨了眨眼,眼眶还红着。

    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爸爸凶我。”

    陈大强一怔。

    陈安岸嘴一瘪。

    “我帮你要钱,你还凶我。”

    陈大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手。

    陈安岸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那只粗糙的大手停在半空,最后只落在他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

    “你这小脑瓜。”

    “以后少跟大人学这些。”

    “听见没有?”

    陈安岸吸了吸鼻子。

    “听见了。”

    “那你还哭?”

    “我饿了。”

    “你饿了哭什么?”

    陈安岸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

    “我要吃肯德基。”

    陈大强愣了一下。

    “啥?”

    “肯德基。”

    “全家桶。”

    陈大强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风从荒地上吹过去,把陈安岸脸上的泪痕吹得发凉。

    过了好一会儿,陈大强才一把将他抱起来。

    “行。”

    “吃。”

    “今天给你买。”

    他抱着陈安岸往摩托车旁走,嘴里骂骂咧咧。

    “小孩子家家的,心眼还挺多。”

    “也不知道随了谁。”

    陈安岸趴在父亲肩膀上,没有反驳。

    只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陈大强把他放到摩托车前面的油箱上,自己跨上车,又低头看了看胸口。

    内兜那里鼓起一块。

    发动摩托车前,陈大强忽然说:

    “大宝。”

    “嗯?”

    “今天这事,回去别跟你妈瞎说。”

    “那肯德基呢?”

    陈大强瞪了他一眼。

    “现在就去!”

    红色豪爵“突突突”地重新响起来。

    陈安岸抓紧反光镜杆子,吐出一口长长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