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10日，周六。
上午九点，张伟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到电脑前。
桌上的数学卷子还摊着。他妈王秀芳一早出去买菜，临走前敲门叮嘱。
“先写作业，听见没有？”
“听见了！”
防盗门一关，他立刻按下开机键。
他一晚上没睡踏实，闭眼就是红框，还有那个倒计时。
00:00:00。
企鹅登录。
游戏没开，他先点了bt助手。
熟悉的小窗口没弹出来，屏幕中央跳出更新提示。
【bt助手 v2.0】
【取消每日一小时限制】
【新增：增强模式】
【开启后占用较高资源，老机器慎用】
张伟盯着第一行看了两遍。
取消限制？
他立刻点下更新。
界面多了两个按钮。
【普通模式】
【增强模式】
鼠标移上去，弹出提示。
【开启后将调用本机空闲计算资源，可能导致风扇声音增大、机器发热。】
张伟没看完，直接点下增强模式。
【增强模式已开启。】
下一秒，机箱里的风扇声猛地高了一截。
嗡。
嗡嗡嗡。
张伟低头看了眼主机。
“这么猛？”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扔到脑后。
运输船。
集装箱，枪声，爆炸声。
一切都熟悉。
但这次不一样。
倒计时消失了。
桌子底下，机箱风扇越转越快，热风一阵阵往外扑。
玩到第五局，张伟终于觉得屋里有点闷。他伸脚碰了一下机箱后面，烫得立刻缩回来。
“靠。”
耳机外，风扇还在疯狂转。
嗡嗡嗡嗡。
可屏幕上刚好又跳出一个红框。
张伟马上把耳机戴紧。
热就热吧。
反正冬天。
同一时间，陈家客厅。
窗帘半拉着，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陈安岸坐在电脑前，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屏幕上是一个简陋的监控界面。
黑底。
绿点。
一张中国地图上，密密麻麻亮着光。
像冬夜里一点点醒来的萤火。
在线活跃节点：31，806。
32，447。
数字还在跳。
后台日志一行行滚动。
【增强模式开启】
【节点握手完成】
【任务分发完成】
【结果回传】
旁边另开着一个灰扑扑的小窗口。
只有几行英文和一串缓慢变化的数字。
block #126。
block #127。
block #128。
上午十点半。
咔哒。
张伟一个激灵，立刻摘下耳机，把游戏最小化，又抓起数学卷子往键盘上一盖。
可主机箱还在响。
嗡嗡嗡嗡嗡。
张伟妈拎着菜进门，在玄关换鞋时就停了一下。
“你电脑怎么响成这样？”
张伟握着笔，头也不敢抬。
“散热。”
王秀芳走到房门口，刚推开门，就皱了皱眉。
屋里比客厅热一截。
她把菜放在地上，走进来，看了看桌上的卷子。
阴影面积那道题还是空的。
张伟赶紧用胳膊压住卷子角。
“我刚准备写到这题。”
王秀芳没说话，弯腰摸了一下主机后面的风口。
手刚碰上去，她就缩了回来。
“这么烫？”
张伟咽了口唾沫。
“电脑都这样。”
王秀芳看着他。
屋里只剩下风扇在响。
嗡嗡嗡嗡。
她没多说，伸手直接按住插排开关。
啪。
风扇声停了。
张伟的脸也跟着黑了。
王秀芳把数学卷子从键盘上抽下来，放回桌面。
“先把这张写完。”
她拎起菜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寒假之前，你别想碰电脑。”
楼下。
陈家客厅。
监控界面上，一个绿点忽然变灰。
节点名：Zhang pc。
状态：离线。
陈安岸扫了一眼，把它移进备用列表。
地图上的绿点还在亮。
少一个，不影响什么。
他将鼠标轻轻点下。
那个原本只在测试时才会亮起的选项，被他改成了默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