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闹钟还没响,雨先响了。
“哗啦啦——”
雨水砸在酒店窗户上,密得几乎看不清外面的楼。
张伟被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顶着一头鸡窝走到窗边。
窗帘一拉,两眼一黑。
默默拉上。
转身往床上一倒。
“完了。”
“龙门石窟泡汤了。”
陈安岸早就醒了。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正低头看手机天气预报。
“没泡。”
“下午雨小。”
张伟把脸埋进枕头。
“那上午干吗?”
“睡觉。”
“……”
“斗地主。”
“……”
“实在不行,看你发呆。”
陈安岸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佛在那里坐一千多年了,又不差咱们这一上午。”
张伟又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早餐呢?”
陈安岸忍不住笑了。
“你醒得倒挺精准。”
九点多。
雨稍微小了些。
陈安岸撑着酒店的黑伞出去了一趟。
半个小时后,门开了。
人还没进来,一股胡椒味先冲进了房间。
张伟本来还躺在床上玩手机,鼻子抽了两下。
“胡辣汤?”
“对喽。”
陈安岸把几个塑料袋放在桌上,裤脚沾了些雨水。
他顺手给隔壁发了条消息。
【起床。】
【吃饭。】
不到两分钟。
敲门声就响了。
张伟穿着拖鞋过去开门。
祝可儿已经收拾好了,林小满显然是刚醒,头发还有点乱,脸上没化妆,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一进门,她鼻子也动了动。
“好香。”
陈安岸把塑料袋一层一层解开。
“小米粥。”
“茶叶蛋。”
“咸鸭蛋。”
林小满低头一看,两碗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米已经熬得开了花,金黄金黄的。
她眼睛一下亮了。
“这个好。”
陈安岸把其中一碗推给她。
“你们两个昨天坐一天车,今天早上吃清淡点。”
祝可儿接过另一碗,点点头。
“还知道照顾人。”
“不错。”
陈安岸又从袋子最下面端出来一碗褐黄色的汤。
上面飘着面筋、豆皮和一层辣油。
又拿出一袋油馍头。
“逍遥镇胡辣汤。”
“配油馍头。”
张伟闻了闻。
端起来就是一大口。
下一秒。
整张脸瞬间僵住。
“咳!”
“咳咳咳!”
张伟猛地放下碗,眼泪都快出来了。
“卧槽!”
“辣嗓子!”
林小满刚喝了一口小米粥,差点喷出来。
祝可儿更是笑得勺子都碰到了碗沿。
“你是不是傻?”
“人家叫胡辣汤,不叫胡甜汤。”
陈安岸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掰了两个油馍头扔进去。
慢悠悠喝了一口。
什么事都没有。
张伟瞪着他。
“你怎么不辣?”
“辣。”
“那你为什么没反应?”
陈安岸想了想。
“细嚼慢咽好消化”
“……”
张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汤。
不服。
又试了一口。
这一次明显谨慎多了。
吸溜一小口。
缓一会儿。
再来一口。
喝了几口以后,他眉毛渐渐舒展开。
“别说。”
“还有点上头。”
陈安岸笑了。
外面还在下雨。
四个人也彻底没了出门的想法。
吃完饭,林小满和祝可儿回房间继续睡。
张伟也钻回被窝里。
五分钟不到,呼噜就响了。
陈安岸靠在窗边。
窗户上全是细小的雨珠。
远处的楼被雨雾压得有些模糊。
他随手滑着手机。
偶尔看一眼天气。
雨势正在一点点变小。
从早上的瓢泼大雨,慢慢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下午两点多。
隔壁两个女生终于睡醒。
四个人干脆挤在一个房间里斗地主。
“抢地主。”
“抢。”
“我也抢。”
张伟瞪大眼。
“你俩有病吧?”
十分钟后。
张伟脸上多了三张纸条。
半小时后。
七张。
最后连额头都快没地方贴了。
林小满笑得整个人趴在床上。
祝可儿还在旁边指挥。
“这里还能贴一张。”
“鼻子下面。”
张伟一把护住自己的脸。
“滚。”
“士可杀不可辱。”
陈安岸坐在旁边洗牌。
“你已经被杀七次了。”
“……”
祝可儿笑得更厉害。
“张伟,你现在特别像僵尸。”
“什么僵尸?”
“欠钱不还被债主贴满封条的那种。”
张伟把纸条一撕。
“不玩了!”
“针对我。”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陈安岸转头。
雨停了。
乌云还没有完全散开,天边却已经透出一点亮。
街道湿漉漉的。
车灯在积水里拖出一条一条细碎的光。
他站起来。
“收拾一下。”
“出去。”
张伟还在和额头最后一张纸条较劲。
“去哪儿?”
“龙门?”
“今天不去了。”
陈安岸拿起手机。
“去洛邑古城。”
“雨刚停,晚上应该挺漂亮。”
张伟把纸条扔进垃圾桶。
“你真是把这几天安排得明明白白。”
“要不然呢?”
陈安岸看他一眼。
“跟着你走?”
“第一天就能迷路回绿城。”
“……”
傍晚。
四个人坐车到了洛邑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