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光打了个喷嚏。
“阿欠！”
随即像是传染一般，沈砚之也打了一个。
走在前面的妇人闻声回过头，笑而不语。
一阵寒风刚好袭来，程曦光裹紧了大衣，抱紧了双臂。
出了城门后，程曦光与沈砚之随着这妇人又走了好些路，越走越偏。
直到与繁华的上京相距甚远。
程曦光感觉越往前走，那风声便呜咽，似孩童啼哭，寒风裹挟着冷意，扑面而来。
四处都是荒田，却无端起了雾。
好在程曦光如今有了神力，即便是大雾弥漫，她也能看清前方几十米开外的情形。
只是她现在有些好奇，这位老妇人到底是人还是诡？
带着她们来到这个荒废之地要做什么？
“冷不冷？”
沈砚之见她缩着脖子往前走，作势要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她。
反矫情达人程曦光忙伸出手阻止：“别介！你自己都打喷嚏了！别待会儿我没事你再受了寒！”
在宋岐琛那水牢里受了的伤，到现在还没好透呢。
程曦光抬眼顺便瞪了他一眼，这人当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忽然想到了什么，程曦光伸出手，掌心朝上，金黄色的神力如同一团小火苗一般在掌中跳跃。
在这一刻，她不假思索地牵起了沈砚之的手。
掌心火苗燃烧出的温度，从沈砚之的手心穿进去，瞬间遍布全身，让他从头暖到脚。
刚要低头说些什么，便见那人已经潇洒地抽出手。
“小意思，不用谢。”
她熟练地运用着神力，让自己的身子也暖和了很多。
在刚刚与沈砚之牵手的那刹那，她丝毫都没有要回味的意思。
徒留沈砚之握紧了手，不舍得松开。
程曦光步伐加快了些，跟上那妇人的脚步。
她的目光不由得往下看，也不知道妇人脚底是否抹了油，怎么能走得那般快？
结果自然是啥也没看到。
程曦光只好收回目光，一心跟上对方，生怕一个不留神对方就消失在这雾茫茫一片中。
“沈砚之，你快些！”
她性子急，还不忘回头提醒这慢吞吞的男人。
干什么呢？
这么老半天还没跟上来？
程曦光回过头，这才看到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路边的荒田。
“怎么了？”
她停下脚步，眼神先是急切追踪了那妇人的身影，发觉对方似乎也停下了等她们了，便放心走回几步，回到了沈砚之身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力将白雾打散，但是入目依旧是荒芜的田野，并没有什么异样。
“看什么呢？”
“你有没有察觉到这里有很重的怨气？”
被他这么一说，程曦光才隐约觉得太阳穴处开始突突跳得厉害。
还真是……
大概是因为如今她体内的神力加持，她的生理反应会小很多。
但是这怨气如冲击波一般，仍然能将她太阳穴的旧疾引出来。
如此说来，这里难道有刚死没多久的阿飘！
她放出一丝神力，那神力犹如绳索一般，从她指尖射出，直奔那一望无垠的田畔。
怨气便是从那处而来。
“走！”
程曦光不假思索，直奔目的地。
手腕却被沈砚之拽住：“等会儿！”
她扭头：“还要等什么？”
如今她们俩都是手握神力之人，这些怨气，还怕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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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光不太认可地抬头，看出男人眼底的担忧，大抵是怕这怨气由宋岐琛而来。
“就算是宋岐琛，咱俩加起来，还怕打不过吗？”
倒不是程曦光对自己的实力莫名自信，只是她上回已经大刀砍向敌人的头颅，若不是天道横插一脚，她早就将那宋岐琛送回无间地狱了！
因而，这件事成了她心头的执念！
绝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势必要往前，可她并不知道沈砚之真正惧怕的是什么。
两人只是稍作停顿，便听到风吹草动的声音。
“沙沙……沙沙……”
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接着一下，像是腿脚擦过荒草踩出的声音。
紧接着，“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变得更加密集，像是有成百上千只动物同时踩踏过来。
程曦光眸光一闪，迅速回头看过去。
果然，白雾之中冲过来一支队伍。
“我们中计了？”
程曦光当下便怀疑是那妇人故意引她们来此，立即投过去目光，发现那妇人并没有逃走。
也没有投身到那支队伍中。
相反，她迅速走过来，站到了她们身边。
“怎么回事？”
程曦光不禁问，这种时候如果她还要跟自己打哑谜，她可是要生气了！
“没想到他们会进化的这般快，原本想着带你们过来，能给他们一个往生的机会。”
听着妇人的话，程曦光侧头看过去，什么意思？
什么进化？
又是什么往生？
来不及多想，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已经冲了过来！
程曦光灰蓝的眼眸中这才足以照见他们的样貌。
这是……僵尸？
每个人都保留着死时的样子，个个胸口都被开膛破腹，残留的脏器就挂在那巨大的破洞上，往下滴着鲜血。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不，每个诡都瞪着牛眼般大的双眸，直直地盯着程曦光她们。
那眼眸之中还残存着死之前的惊恐，愤恨，与不甘……
可是他们早已没了理智，只靠着这一丁点怨气，驱动着他们的尸体。
“嗬呜呜……”
嗓子里发出干涸的低吼声，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田野中回荡着。
察觉到生人的气息，那群诡便一个接一个地狂奔着冲过来，双手伸向前方，只想抓住这生的味道。
是活人！
香喷喷的活人！
既然我们被吃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能吃别人！
冲上去，冲向那些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的生命！
程曦光手指已经在蓄力，只消他们过来，神力便能将他们这群孤魂野鬼打得魂飞魄散！
“不要动手！”
妇人侧头提醒了声。
“为什么？”
这群家伙已经成为诡异了，不灭了他们，难道等着他们去灭了这个世界吗？
程曦光不解地看着她，目露质疑：“你难道和他们是一伙的？”
“姑娘，你误会了！”
说话的时间，那些诡异已经逼近了她们，只剩下一小块田埂，就能与她们来个亲密接触。
“不管怎么说，先拦住他们！”
程曦光没时间听那妇人解释，便伸出双臂，凝结神力，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屏障，将那些诡异挡在了屏障之外。
“呼……”
还是对神力不太熟练，搞个屏障费这么大劲，她调整好气息，这才对身边的妇人重新开口。
“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