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莲教三人裹挟漫天黑气直冲而来,黑莲花瓣在半空盘旋飞舞,腐蚀一切的阴冷气息铺天盖地压向祭坛裂隙。
“休想染指劫源!”凌骁跨步向前,长剑出鞘,清亮剑光划破灰蒙蒙的雾气,率先迎了上去。
“苏晚,罗凯,小黑猿,麻烦你们拦住他们!”萧战语速急促,目光扫过同伴,“我进入祭坛核心,尝试劫道共生,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一旦中途遭受外力干扰,劫力直接暴走,所有人都活不了!”
“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他们闯进来!”苏晚立刻颔首,指尖快速结印,莹白寒气自地面蔓延,筑起层层冰墙,封堵通往祭坛核心的通路。罗凯反手掏出一沓高阶符箓,火、雷、土系符箓分列掌心,随时准备轮番释放,小黑猿怒吼一声,身躯绷紧,守在通道口,蓄势待发。
萧战不再迟疑,转身踏入祭坛裂隙之中。
混沌雾气包裹住他的身躯,耳边外界的厮杀声瞬间变得遥远。祭坛核心空间广阔,地面布满古老繁复的符文,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微微跳动的暗紫色光球,正是劫源残核。残核不停翻滚,丝丝缕缕狂暴的劫力向外逸散,仅仅刚刚靠近,就让萧战丹田内两道劫痕剧烈共鸣。
守坛者那道宏大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凝神,运转龙祥波斯功,引导劫痕主动迎接残核。记住,不是吞噬,是相融,你要以自身心神作为桥梁,平衡劫力,不可生出争夺之心。”
萧战盘膝落在符文阵眼之上,闭目凝神。识海中龙祥波斯功的金色经文缓缓流转,周身升腾起淡淡的金色气血光晕,包裹住丹田两道布满裂纹的劫痕。他摒弃杂念,缓缓放开心神,主动接引劫源残核溢出的劫道本源。
暗紫色劫源残核轻轻颤动,一缕狂暴的劫力顺着符文流淌而来,涌入萧战体内。
一瞬间,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
劫力霸道狂野,如同奔腾的洪水,冲击他的经脉与道基。两道劫痕剧烈震颤,裂纹不断扩张,下一刻就要崩碎。萧战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催动龙祥波斯功调和气血,用温润的气血之力包裹躁动的劫力,一点点引导残核本源,和自身劫痕相互贴近。
祭坛之外,大战已经白热化。
枯瘦修士亲自出手,巨大黑莲虚影压垮一层又一层冰墙,黑气不断侵蚀凌骁的长剑。凌骁不断游走,剑光纵横,可对方修为深厚,他身上已经增添数道被黑莲阴气灼伤的伤口。
两名幽莲弟子左右夹击,想要绕开防线冲进裂隙。罗凯接连引爆雷火符箓,轰鸣不断,雷光暂时逼退二人,但符箓消耗极快,储物袋中的存货越来越少。小黑猿纵身扑击,重拳砸向其中一名幽莲修士,硬抗对方黑莲掌印,手臂被阴气腐蚀,传来阵阵刺痛,却死死守住通道不肯后退半步。
苏晚一边持续构筑冰障,一边不断施展清心诀,扰乱幽莲修士的心神。可枯瘦修士意志坚韧,清心诀对他效果有限。
“拖延不了太久!”苏晚高声喊道,寒气不断消耗,面色渐渐发白,“对方实力太强,我们的防御快要撑不住!”
枯瘦修士眼神阴狠,全力催动黑莲秘术,浓重黑气汇聚成一柄巨大黑莲长矛,狠狠朝着冰墙刺去。
轰隆!
冰墙轰然碎裂,巨大冲击力将凌骁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是现在,冲进去!”枯瘦修士挥手示意两名手下,三人冲破防线,直奔祭坛裂隙入口。
小黑猿嘶吼着拦在最前方,拼死阻拦,被幽莲修士一掌拍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
罗凯立刻甩出最后几张防御符箓,灵光炸开,短暂挡住三人脚步。
“萧战,他们冲过来了!”苏晚朝着祭坛裂隙大喊,声音带着焦急。
祭坛核心之内,萧战正处在融合的紧要关头。残核大半本源已经和他的两道劫痕交织在一起,二者界限慢慢模糊,劫道共生已经走到最关键一步。外界传来的动静扰动他的心神,体内劫力瞬间失控,狂暴力量冲击神魂,萧战猛地闷哼,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稳住心神!千万不要中断!”守坛者的声音紧急响起,“我会调动祭坛残存封印之力,暂时阻拦外敌,但支撑时间极短!”
祭坛石台表面所有符文骤然亮起血色光芒,数道赤色光链从地面破土而出,缠绕向冲入裂隙的幽莲三人。
枯瘦修士被光链缠住,奋力催动黑气腐蚀锁链,脸色暴怒:“区区残存禁制,也想困住我!给我碎!”
黑气疯狂啃噬赤色光链,锁链寸寸开裂。
祭坛核心里,萧战强行压下心神动荡,继续运转龙祥波斯功。金色气血之光与暗紫色劫道本源相互缠绕,两道劫痕缓缓舒展,原本狰狞的裂纹,在两股力量交融之下,竟然开始缓慢弥合。
可就在这时,遥远天穹之上,一道冰冷淡漠的意念跨越虚空,精准锁定祭坛这片区域。
一股熟悉、令人心底发寒的威压,缓缓降临。
位面使者,循着剧烈波动,来了。
天穹之上风云骤凝,整片古战场的风瞬间静止。
一股凌驾此方世界规则之上的冰冷威压自虚空垂落,压得盆地内所有人气血滞涩,行动都变得沉重。幽莲教三人正在奋力腐蚀祭坛赤色光链,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刹那,动作猛地僵住,枯瘦修士脸色骤变,眼底涌出深深的恐惧。
“是位面使者!”
他翻阅无数上古残卷,无数次读到这个名字,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在今日在此刻降临。
虚空轻轻震荡,一道玄色铠甲佩戴金刚眼罩的身影缓缓自云层之中踏出,悬浮在祭坛上空。
金刚眼罩之下,两道淡漠的目光扫过盆地,掠过挣扎的幽莲修士,落在祭坛裂隙深处,锁定正在融合劫源残核的萧战。
“真是有趣。”位面使者的声音不高,却响彻天地,“本想等你劫痕彻底成熟再来收取,没想到你主动寻到劫源残核,尝试劫道共生。倒是省去我不少功夫。”
守坛者宏大的声音在祭坛内响起,带着凝重:“位面来客,此地乃是上古封印之地,休要放肆!”
“上古封印早已残破不堪,凭你残存一缕意识,拦不住我。”位面使者抬手,虚空之中生出无数漆黑空间丝线,如同蛛网,朝着祭坛核心蔓延,“劫器本就是为打通位面通道而生,所谓劫道共生,不过是徒劳挣扎。今日,我便带走劫源载体连同残核,开启两界之门。”
枯瘦修士心思飞速转动,此刻局面彻底失控。位面使者的目标是劫器,一旦对方得手,幽莲教别说夺取劫源残核,所有人都会被随手抹杀。
“二位,我们暂且放下恩怨!”枯瘦修士陡然转头,对着苏晚几人高声呼喊,“位面使者一旦得手,这片天地尽数覆灭,我幽莲教也难逃一死。不如暂时联手,一同阻拦此人!”
苏晚、凌骁对视一眼,眼下别无选择。大敌在前,幽莲教虽然心怀歹念,但此刻确实不能继续内耗。
凌骁抹去嘴角血迹,横剑抬头望向半空的位面使者:“可以暂时联手,但若是敢暗中偷袭我们,我们第一时间便撤去防线。”
“一言为定!”枯瘦修士咬牙,挥手撤去周身黑莲攻势,调转所有黑气,朝着半空空间丝线轰去。
两名幽莲弟子也立刻调整目标,黑气化作尖刺,刺向虚空蛛网。
苏晚立刻调动残存灵力,漫天冰棱升空,罗凯点燃仅剩的几张雷霆符箓,雷光冲天。小黑猿强忍伤痛一跃而起,浑厚拳劲裹挟肉身力量砸向虚空丝线。
多方力量一同轰击,漆黑的空间蛛网剧烈震颤,丝丝缕缕丝线不断崩断。
位面使者淡淡一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他轻轻一拂袖,一股磅礴的位面之力倾泻而下。
轰!………
幽莲教的黑莲瘴气、苏晚的冰棱、雷光拳劲,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全场,幽莲三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碎石之中,口吐鲜血。凌骁、罗凯、苏晚也被震退数步,气血翻腾,小黑猿被震得滚出老远,挣扎许久才勉强站起。
守坛者催动祭坛全部残存力量,血色符文尽数亮起,赤色光链层层叠加,在祭坛上空筑起一道巨大血色屏障,硬扛位面之力的冲击。
屏障不断震荡,裂纹飞快蔓延。
祭坛核心内部,萧战正处在劫道共生最关键一刻。
外界大战掀起的能量冲击一波波传入核心空间,扰动他的心神。暗紫色劫源残核已经大半融入他的两道劫痕,龙祥波斯功金色气血与劫道本源交织缠绕,劫痕之上原本密布的裂痕不断弥合。
位面使者那股跨越虚空的力量持续锁定他,一股拉扯之力想要强行将他从共生状态剥离。
“不要被外力牵动心神!”守坛者急声提醒,“一旦心神溃散,劫源暴走,要么你身死道消,要么位面使者直接夺走完整劫器!”
萧战额头青筋暴起,体内两股力量相互交融带来的剧痛不断侵蚀神魂。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外界厮杀带来的躁动,静心运转龙祥波斯功,引导自身心神,彻底放下“载体”与“劫痕”的隔阂。
我不是承载劫痕的容器,劫痕本就是我道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暗紫色劫源残核猛地一颤,化作无数细碎流光,尽数涌入两道劫痕之中。
两道天道劫痕不再是寄宿在他丹田内的异种力量,和他的神魂、气血、肉身彻底融为一体。金色龙祥波斯功的光华包裹劫道之力,二者不再互相冲突,相辅相成。
劫道共生,成了!
轰!
一股全新的力量自萧战体内轰然迸发,不是之前透支换来短暂爆发,而是源自道基本源,稳定而厚重。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有淡紫与金色交织的流光一闪而过。
祭坛核心的混沌雾气被这股力量激荡向外扩散,顺着裂隙席卷而出。
位面使者感受到这股新生的道韵,金刚眼罩下的眼神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竟然真的成功完成劫道共生?有意思。就算你融合劫源,以你当前金丹修为,依旧拦不住我。”位面使者抬手,虚空之中凝聚一柄巨大的位面长矛,长矛裹挟域外之力,直指萧战,“那我便亲手击碎你的道基,强行剥离劫道本源!”
血色祭坛屏障在长矛面前岌岌可危,守坛者残存的意识已经快要耗尽。
萧战迈步走出祭坛裂隙,体表金紫二色光芒流转,龙祥波斯功与劫道之力合一。
“想要劫道本源,便先过我这一关。”
紫金流光贯透祭坛裂隙的刹那,整片古战场盆地的天地气息彻底逆转。
此前压抑万古的死寂被轰然打破,狂风卷着满地碎石残甲疯狂呼啸,天穹云层尽数被狂暴气浪撕碎,露出一片惨白空洞的天幕。祭坛龟裂的石台之上,所有上古符文明暗不定,劫道本源与龙祥波斯功的金色气血彻底相融,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平衡之力,萦绕在萧战周身。
劫道共生大成。
可这份新生的力量并非碾压万物的狂暴战力,而是彻底稳住了他的道基,让躁动亿万年的劫痕彻底归位。他再也不是被动承载劫器的容器,可真正掌控自身劫道,却依旧受限于金丹修为的肉身桎梏。
面对凌驾此方天地、超脱规则的位面使者,这份蜕变,仅仅只是让他拥有了对峙的资格,远不足以取胜。
“区区凡俗桎梏,得了劫道正统又如何?”
高空之上,位面使者冷漠的声响震彻四野,他掌心凝聚的位面长矛已然成型。漆黑长矛贯穿虚空,枪身缠绕域外撕裂之力,每一寸流转的微光,都在疯狂消解这片天地的法则,周遭空气被压榨得扭曲变形。
下一瞬,长矛破空坠落!
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留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空间层层崩碎,细密的空间裂隙纵横交错,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直刺心口的萧战。
“全员死守!”
凌骁嘶吼一声,强忍浑身伤势,倾尽体内仅剩灵力,长剑出鞘挽出漫天剑花,层层剑光叠加成盾,横挡在前方。罗凯将所有残存符箓、护身法器一次性尽数引爆,雷火轰鸣冲天,炸开层层防御光幕。苏晚神魂透支,强行催动本命冰域,万里寒霜瞬间冻结整片半空,试图迟滞长矛攻势。
小黑猿双目赤红,不顾一切纵身跃起,庞大肉身绷紧,悍不畏死撞向袭来的位面之力。
轰然巨响震得大地剧烈震颤!
位面长矛落地的瞬间,所有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剑光寸寸崩裂,雷火彻底湮灭,寒冰瞬间汽化,罗凯的法器炸成漫天碎粉。小黑猿被恐怖的余波狠狠砸落,重重摔进泥土之中,浑身皮毛焦黑,再也无力起身。
凌骁手臂经脉震断数根,长剑脱手飞出,口中鲜血狂喷,踉跄着跪倒在地。罗凯气血彻底耗尽,眼前发黑,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苏晚神魂遭受重创,俏脸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全凭最后一丝意志支撑身形。
远处的幽莲教三人更是凄惨,根本扛不住这层级的余波,早已重伤昏厥,瘫倒在石柱之下,生死不知。
全场所有战力,瞬间崩盘。
天地间,唯独萧战一人立在原地,直面这无可匹敌的绝杀一击。
紫金交织的护体光华剧烈震颤,表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剥落。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经脉再度撕裂,无数细密血珠从毛孔渗出,瞬间浸透衣衫。
劫道共生稳住了他的道基,却挡不住位面之力的绝对碾压。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神魂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视线剧烈模糊,耳边轰鸣不止。他咬紧牙关,死死支撑,将劫道之力与龙祥波斯功催动到极致,肉身、气血、劫力三位一体,硬生生死扛着长矛的恐怖威压。
一步,未退。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撑不住了。
最多三息,护体光华彻底溃散,他的身躯、神魂、刚刚圆满共生的劫道本源,都会被这记位面长矛彻底碾碎、抹杀。
必死之局,近在眼前。
盆地之内风声死寂,天地间只剩下位面之力碾压一切的沉闷轰鸣,死亡的阴影笼罩全场,压得人彻底窒息。
可就在所有人濒临陨落、萧战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最后一瞬——
高空之上,那位始终淡漠冰冷、视此方天地万物为蝼蚁的位面使者,身形猛地骤然一僵!
那副凌驾众生、毫无波澜的金刚眼罩之下,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不屑与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极致刺骨的恐惧。
这种恐惧绝非面对劫道圆满的忌惮,不是对敌手实力的畏惧,而是生灵面对绝对天威、面对无解宿命的本能战栗。
他原本前刺的手势瞬间定格,即将碾碎一切的位面长矛,光芒骤暗,悬浮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整片狂暴的战场,诡异地静止了。
狂风骤停,余波消散,轰鸣寂灭。
所有人重伤垂危的身体僵在原地,唯独高空的位面使者,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周身稳固的位面之力紊乱躁动,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他的目光不再锁定下方的萧战,而是猛地抬头,惊恐地望向茫茫虚空深处,那里似乎潜藏着足以瞬间抹杀他的恐怖力量存在。
没人看得见虚空里的东西,没人感知得到任何异常气息。
唯独这位来自高维位面的使者,清晰捕捉到了那道锁定他的、无法抗拒、无法抵御的无上恐怖!
“不可能……这方低维天地,怎么会有这种层级的禁忌之力……”
细碎、沙哑、带着极致惊惧的呢喃,从位面使者口中溢出。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留恋,甚至顾不上掠夺近在咫尺的劫道本源,顾不上抹杀眼前的萧战。
倏忽之间!
位面使者周身黑光暴涨,化作一道仓皇极致的流光,撕裂虚空,头也不回地遁入茫茫天穹深处,逃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一瞬。
那足以覆灭整片古战场、抹杀所有人的绝杀之力,彻底消散。
恐怖的位面威压,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褪去。
死寂,死一般的死寂笼罩整片盆地。
高悬半空的位面长矛失去力量支撑,轰然崩碎,化作点点虚无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危机……莫名其妙,彻底解除。
萧战怔怔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满心茫然。
他完全看不懂眼前的局面。
明明下一秒自己就会道基粉碎、身死道消,明明对方占据绝对碾压的胜算,为何会突然露出极致恐惧,仓皇遁逃?
虚空深处到底锁定了什么?那股连位面使者都极度畏惧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无数疑惑涌上心头,可他再也没有半分精力去深究。
极致的重伤、枯竭的气血、透支到极限的神魂与肉身,在危机消散的瞬间,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意志。
紫金色光华缓缓褪去,萧战浑身一软,双腿脱力,如同脱尽所有生机一般,直直倒落在冰冷的泥土之上,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沉沉睡去。
风过荒原,晨光微曦。
一夜时间悄然流逝。
翌日,日上三竿。
温暖的金色阳光穿透古战场的薄雾,洒落整片狼藉的盆地。
断裂的石柱、破碎的兵器、干涸的血迹遍布大地,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终极大战,如今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痕迹。
寂静的战场之上,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的人影。
萧战最先恢复意识。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眸。浑身酸软无力,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极致的疲惫,经脉隐隐作痛,却不再有撕裂般的剧痛,丹田内劫道安稳平和,劫痕与自身道基完美相融,稳稳扎根。
劫道共生,稳稳成了。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坐起身,环顾四周。
只见苏晚、凌骁、罗凯尽数躺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气息微弱却平稳,皆是沉沉昏睡。一旁的小黑猿蜷在地上,呼呼大睡,幽莲教三人依旧昏迷不醒。
所有人,都力竭昏睡了整整一夜。
萧战稍作调息,勉强恢复几分力气,逐一起身走动。
他先轻轻摇醒罗凯。
罗凯悠悠睁眼,一脸茫然,浑身酸痛得难以动弹,撑着地面艰难坐起:“我……还活着?”
紧接着,萧战唤醒了凌骁。
凌骁醒来的瞬间,第一时间握紧手边断剑,眼神警惕四顾,满脸后怕。
最后,他轻声唤醒气息最弱的苏晚。
几人陆续坐起身,全都浑身脱力、头昏脑涨,脑海里残留着昨日大战的极致凶险,却对最后结局充满无尽疑惑。
“昨天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罗凯率先开口,语气满是不解,“我记得清清楚楚,位面使者那一矛下来,我们所有人的防御全碎了,我当时已经彻底透支,以为下一秒必死无疑,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凌骁沉重点头,眉宇间满是困惑:“我也是。我亲眼看着那记绝杀之力碾压而来,已经做好陨落的准备,可就在生死瞬间,那股恐怖威压突然停了。而且……那位位面使者,好像突然怕了?”
苏晚缓缓调息,清冷的脸上满是惊疑,接过话头:“我看得最清楚。他不是力竭退走,也不是忌惮我们,是纯粹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慌乱,做不了假。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锁定,连一战的勇气都没了,仓皇遁逃。”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茫然与费解。
他们所有人,在濒临被抹杀的最后一刻,都清晰看到了位面使者极致惊惧的神色,都感受到那股突兀降临、无声无息、只针对他一人的恐怖锁定。
可无论他们如何感知如何回想,都查不到半分异常气息,看不到任何异动。
虚空空空,天地朗朗。
没有天降神威,没有绝世强者现身,没有任何异象。
此前那场颠覆战局的诡异变故,只是所有人重伤濒死之际,共同产生的一场幻觉。
可满身的伤势、耗尽的气血、破碎的战场,都在真切地证明,昨日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萧战望着湛蓝的天空,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那股莫名锁定位面使者、逼得高维强者仓皇逃命的未知力量,到底是什么?
是这片天地的位面壁垒反噬?是上古守坛者留存的最终禁忌?还是……潜藏在他劫道本源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终极底牌?
谜底,笼罩在茫茫迷雾之中。
无人知晓答案。
唯有历经死战的众人清楚——
他们,竟然在最不可能活下来的绝境里,以一种最莫名其妙的方式,捡回了全员性命。
险死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