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断裂的祭坛石台,地上干涸的血渍被晒得微微发暗,四处散落着破碎法器残片与断裂兵器。
周围一片安静,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小黑猿慢悠悠爬起来,揉着脑袋低低哼唧的声响。
罗凯抬手按了按胸口,一阵牵扯的刺痛传来,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向自己满是灰尘与伤痕的手掌:“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活下来了。那位面使者的实力,根本就不是我们金丹修士能够抗衡的。”
凌骁拾起一旁断裂的长剑,指尖抚过平整的断口,神色凝重:“他明明已经胜券在握,却莫名其妙恐惧逃走。那股锁定他的力量难不成只针对他一人,我们半点感知不到,太过诡异。”
苏晚站起身,缓步走到祭坛边缘,目光落在布满蛛网裂纹的血色封印上。残存的封印灵光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守坛者那道宏大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祭坛核心的混沌雾气也淡了许多。
“守坛前辈的意识,恐怕在昨日那场大战耗尽本源,已经消散了。”苏晚轻声说道,“祭坛封印残破,劫源残核也已经融入你的道基,这座古祭坛,再无当年镇压劫器的力量。”
萧战缓步走到祭坛跟前,静下心感受丹田之内。劫道本源与自身道基彻底合一,紫金光泽安静流转,不再躁动,也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夺命诅咒。龙祥波斯功在体内静静运转,气血与劫力浑然一体,可只要他不主动催动,外人很难察觉到劫道的气息。
劫道共生已成,他不再是劫器载体。
可那个疑问依旧盘旋不散:虚空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逼走位面使者?
他尝试运转劫道之力,朝着虚空感知探查,识海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昨日那股恐怖的锁定,似乎从来不曾存在。
小黑猿抬手指向远处石柱下方。
那里,枯瘦修士连同两名手下依旧昏迷在地,气息微弱,还没有苏醒。
凌骁握起断剑,就要上前查看:“要不要过去看看?若是留着他们,日后怕是还会四处寻找劫源,继续惹出祸端。”
“先不必动手。”萧战摇头,“他们昨日愿意暂时联手抗敌,虽目的不纯,但没有趁机偷袭我们。如今劫源残核已经与我融为一体,祭坛再无他们想要的东西。幽莲教损失惨重,经此一事,他们应当明白古战场的凶险。”
几人商议片刻,决定留他们性命。
罗凯取出几枚疗伤丹药,远远放在幽莲教三人身旁,算是留一线生机。等他们苏醒,自然会自行离开这片古战场。
此地不宜久留。
祭坛封印持续破损,地底残存的荒古气息还在缓慢外泄,继续停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滋生出新的凶物。
众人简单整理行囊,各自服下疗伤丹药,就地调息半个时辰,勉强恢复些许行动力。小黑猿活动筋骨,虽然身上还有灼伤,却依旧主动走在队伍外侧警戒。
一行人转身离开祭坛盆地,沿着来时的荒原路径返程。
一路上,古战场里游荡的阴尸远远感知到萧战身上平稳内敛的劫道气息,纷纷避让,不敢上前阻拦。荒原长风掠过残破骸骨,呜呜作响,像是万古亡魂低声诉说旧事。
赶路途中,几人继续讨论昨日位面使者仓皇逃离的怪事,反复回想战斗最后一刻的细节,依旧找不到半点头绪。
“会不会和劫道共生有关?”罗凯猜测,“劫道本就是此方天地天道平衡的力量,你完成共生之后,触发了天地本身的禁忌,高维位面的生灵踏入这片天地,就会被天道反噬?”
苏晚轻轻摇头:“若是天地天道之力,我们理应一同感知到。可当时除了位面使者本人,所有人都毫无察觉。天道威压不会这般精准,只锁定域外来客一人。”
凌骁思索道:“还有一种可能,位面使者本身背负着某种禁制,在劫道本源完全成型的瞬间,触发了他自身的诅咒。”
几种猜想,都无法证实。谜团依旧悬而未决。
萧战沉默听着众人的推测,心中隐隐有另一个预感这件事不会就此落幕。
位面使者受惊吓遁走,不等于彻底放弃劫道。
他们只是暂时躲过一劫,并非永久根除危机。
两天之后,几人终于走出幻阵笼罩的古战场,重新踏入连绵群山。
远处群山之间,隐约能看见遮天宗的轮廓,云雾缭绕,殿宇层叠。
阔别许久,宗门就在眼前。
罗凯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回来了。回去之后,我们要把古战场祭坛的一切,还有位面使者再次现身的事情,禀报宗主与长老。宗门也需要提前做好防备。”
凌骁点头:“位面使者随时可能再来,不能再毫无准备。”
苏晚望向萧战,轻声道:“你完成劫道共生这件事,必须谨慎禀报。劫器的秘密太过重大,宗门之中,未必所有人都能守住秘密。”
萧战抬眼望向遮天宗,眼底神色沉静。
遮天宗山门的护山大阵映入眼帘。
淡青色灵光如云霞般笼罩整片山谷,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山风吹来阵阵药草清香。对比古战场那片荒芜肃杀之地,眼前景象恍若两个世界。
守山弟子远远望见几人身影,连忙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满身伤痕与尘土,不由得一惊。
萧战一行人虽然伤势经过两日调养稳住,但衣袍破损,血迹斑驳,小黑猿身上还留着黑莲阴气灼烧的疤痕,模样狼狈不堪。
“萧战师兄,苏晚师姐!你们平安回来了!”守山弟子连忙行礼,“宗主与几位长老一直挂念你们进入古战场幻阵的安危,已经派人多次探查幻阵边界,一直没有消息。”
“劳烦通报宗主,我们自古战场归来,有要事禀报。”萧战平静开口。
守山弟子不敢耽搁,立刻催动传讯玉符向内禀报,随即引着一行人沿石阶往宗门主殿走去。沿途不少宗门弟子看见他们这般模样,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猜测他们在秘境之中遭遇了何等凶险。
一路行至宗主大殿门外,厚重的殿门敞开。宗主端坐主位,三长老、五长老、六长老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几人踏入大殿,躬身行礼。
“免礼。”宗主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眉头微蹙,“看你们一身伤势,古战场幻阵之行,定然凶险万分。细细说来,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萧战没有隐瞒,缓缓开口,从误入幻阵竞技场,偶遇幽莲教三人,一路讲到祭坛封印、守坛者残存意识,还有龙祥波斯功传承,以及劫源残核,最后把劫道共生的前因后果完整道出。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
几位长老原本从容的神色,随着萧战的讲述不断变化,听到幽莲教觊觎劫源残核时神色沉冷,等到听闻位面使者亲临祭坛,所有人脸色骤然凝重。
“位面使者竟然真的降临了!”五长老手猛地攥紧座椅扶手,声音带着一丝震动,“古籍之中只记载域外位面生灵觊觎劫器,我等一直以为那只是万古之前的旧事,没想到时至今日,对方依旧能够跨界而来。”
当讲到大战末尾,位面使者本已稳操胜券,却突然被一股莫名力量锁定,心生恐惧仓皇遁逃,以及众人全都不知那股力量来源之时,大殿之中一片沉寂。
宗主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沉吟许久:“只针对域外来客,此方天地之人毫无感知……这太不寻常。若是天地天道反噬,我们必然会一同承受威压。若是守坛者最后的禁制,守坛残念在那一战已经耗尽本源,无法做到这般精准锁定。”
苏晚上前半步,躬身开口:“宗主,弟子反复回想当时场景,位面使者的恐惧,不是忌惮萧战师兄的劫道力量,更像是惧怕虚空里某个只针对他的存在。这件事疑点重重,我们无法推断缘由。”
凌骁接着补充,将众人联手抗敌、幽莲教临时联手御敌的经过一并说明,也提到他们最后留了丹药,放幽莲教三人一条生路。
“幽莲教,行事向来唯利是图。”三长老面色冷冽,“此番他们亲眼见证位面使者的恐怖,短时间内应当不敢再贸然闯入古战场。但此教派野心难改,日后依旧需要提防他们四处搜寻上古遗迹,妄图夺取劫道相关的力量。”
罗凯站在一旁,将古战场祭坛封印破损、地底荒古气息外泄的情况如实禀报:“祭坛封印已经残破,守坛者意识消散,古战场幻阵内部,恐怕会慢慢滋生更多凶物,幻阵边界也会逐步松动,日后或许会有生灵从里面流窜出来。”
所有人讲述完毕,大殿安静片刻。
宗主缓缓看向萧战,目光深沉:“你完成劫道共生,不再是劫器载体,劫痕化作自身道基的一部分。这本是天大机缘,可也意味着,你依旧是位面使者首要目标。对方没有彻底死心,今日遁走,来日还会卷土重来。”
“弟子明白。”萧战微微颔首。
“此事属于宗门最高机密。”宗主环顾殿内长老,沉声下令,“今日大殿之内所有对话,不得向外泄露半分。萧战劫道共生之事,严禁任何弟子私下打探传播。一旦消息外传,引来各方势力或是位面使者注意,整个遮天宗都会陷入灭顶之灾。”
几位长老齐齐应声领命。
宗主稍作思索,继续安排:“你们几人历经死战,伤势不轻。先回各自居所闭关休养宗门会调拨上品疗伤丹药送到你们住处。同时宗门启动警戒,加派人手监视古战场幻阵边界,一旦幻阵异动,立刻传报宗门。”
五长老看向萧战,开口说道:“你习得龙祥波斯功,又完成劫道共生,功法力量特殊。休养期间,可以来我洞府,一同研讨功法玄妙之处,帮你稳固刚成型的道基,避免力量失控。”
“多谢五长老。”萧战道谢。
事情商议妥当,几人躬身告退,走出宗主大殿。
夕阳斜挂,金色余晖洒在宗门殿宇飞檐之上。
几人并肩走在回廊之上,小黑猿跟在萧战身侧,一路东张西望。
罗凯长长松了一口气:“总算把事情禀报上去,宗门开始布防,心里踏实不少。但那个位面使者随时可能再来,我们不能松懈修行。”
凌骁握紧断剑:“我打算寻一处铸剑坊,重铸长剑,苦练剑招。下次若是敌人再来,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轻易被击溃。”
苏晚望向远处连绵云海,轻声道:“我继续钻研卜算之术,希望日后若是位面使者再度跨界,能提前捕捉到虚空异动,让我们有时间提前准备。”
萧战抬眼望向遥远天际,心底依旧萦绕着那个未解的谜团。
虚空之中那股只锁定位面使者的恐怖力量,究竟是什么?对方下一次降临,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手段?
……
辞别同伴之后,萧战带着小黑猿回到自己在遮天宗的院落。
院落清幽,几株古松静静伫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宗门送来的上品疗伤丹药已经放在案头,他先按医嘱服下丹药,静坐调息三日,体表外伤渐渐结痂愈合,体内受损经脉一点点修复完毕。
只是劫道共生刚刚完成,紫金交织的道基还需要长时间打磨巩固。五长老叮嘱过他,切莫急于求成强行催动力量,需要静心磨合龙祥波斯功与劫道本源。
白日里他大多在院落打坐修炼,小黑猿便趴在一旁休憩,偶尔起身巡视院子四周。
这日午后,萧战修炼完毕起身散步,沿着院落后方的矮山缓坡缓步慢行。这片后山属于宗门弟子日常清修之地,平日里人迹稀少,到处长满低矮灌木与青苔。
走着走着,他脚下忽然一顿。
脚下的青石地面,和周遭山石质感截然不同。石块缝隙间的青苔,边缘整齐,不似天然生长。萧战心中一动,弯腰伸手,指尖抚过石板表面。丹田内劫道之力微微流转,淡淡的紫金微光顺着指尖渗入石块之下。
嗡的一声轻响。
石板下方传来微弱的符文共鸣。
“底下是空的。”萧战低声自语,立刻呼唤小黑猿过来。小黑猿会意,粗壮的手臂抵住石板边缘,一声低喝,猛地向上发力。厚重的青石石板被缓缓掀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入口,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藏在其中,一股尘封万古、古老厚重的气息缓缓自洞口飘出。
“隐秘石室!”萧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心探头打量。
洞口不大,约莫一人高,石阶上布满千年积尘,没有近期有人踏足的痕迹,想来是被遗忘了无数岁月。
“小黑猿,你在外警戒,我下去看一看。”
小黑猿点点头,守在洞口上方,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萧战取出一枚发光的夜明珠,握在手中,踩着石阶缓步向下。越往下走,那股古老气息越发浓郁,四壁岩石上刻满斑驳晦涩的符文,年代久远,很多纹路已经磨损模糊。
石阶尽头,是一间不算宽阔的石室。石室穹顶呈圆弧状,地面平整,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古朴石台,石台上静静平放一卷兽皮古籍,兽皮色泽暗沉,却没有腐朽碎裂,被一层淡淡的禁制灵光护住。
除此之外,石室之中别无他物,没有堆积如山的珍宝,也没有凶险的机关陷阱。
萧战缓步走到石台前,小心拿起兽皮古籍。指尖刚触碰到兽皮,古籍表面灵光一闪,无数金色古字跃然而出,直接流淌进他的识海。
又是传承直接渡入神魂。
一篇万古失传的功法,缓缓在他脑海铺展开来——玄元镇劫诀。
萧战凝神阅读功法要义,心中掀起波澜。
这门功法诞生于上古劫道盛行的年代,当年劫道修士大量陨落,功法随之失传。玄元镇劫诀不追求爆发杀伐之力,核心要义在于镇压、调和、稳固劫力,专门用来梳理体内躁动的劫道本源,规避劫力反噬,刚好契合他当下的需求。龙祥波斯功是以气血肉身承载力量,而玄元镇劫诀,是从神魂道基层面安定劫痕。
两门功法相辅相成,搭配在一起,相得益彰。
“真是机缘。”萧战压下心中欣喜,盘膝在石室地面坐下。
石室隔绝外界杂音,天地灵气纯净柔和,而且空间内残留着上古道韵,是绝佳的闭关之地。他打算就在此地,一边参悟玄元镇劫诀,一边打磨自身道基。
识海中,玄元镇劫诀的经文缓缓流转,和早已烙印神魂的龙祥波斯功相互呼应。他运转心法,引导体内紫金劫道之力在经脉缓缓循环。原本劫道共生之后还有些许浮动的本源,在玄元镇劫诀的梳理之下,变得越发平稳顺滑。
劫力流转全身,冲刷经脉,滋养道基。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当新一轮灵力循环走完周天,丹田位置猛然一阵温热的悸动。
体内积蓄已久的灵力,在玄元镇劫诀的引导下,层层叠叠向上突破。金丹内核缓缓扩张,质地变得更加凝实厚重,紫金流光包裹金丹,没有半分虚浮躁动之感。
金丹期七层!
境界平稳突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的能量震荡,一切水到渠成。玄元镇劫诀天然稳固劫道,新突破的境界根基扎实无比,每一分灵力都牢牢扎根在道基之中,绝非强行堆出来的虚浮境界。
萧战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紫金金光一闪而逝。
他凝神内视,金丹圆润饱满,劫道本源、龙祥波斯功的气血之力、玄元镇劫诀的镇御之力三者融为一体,互相制衡滋养。道基稳固坚实,力量收放随心。
寻得失传古功,顺势突破金丹七层,当真是双喜临门。
他在石室之中继续静坐半日,细细熟悉新增的力量,反复运转玄元镇劫诀,确保完全吃透功法核心,不让境界出现隐患。
待到一切稳妥,萧战收好兽皮古籍,起身走出石室,回到洞口。
小黑猿见他上来,立刻凑上前,察觉到萧战身上气息的变化,眼睛一亮,开心地低吼一声。
萧战将青石石板推回原位,又用枯枝落叶掩盖痕迹。石室机缘太过重要,暂且不宜对外声张,就连苏晚几人,也需要寻合适时机再告知。
二人沿着小路返回院落。夕阳西下,晚霞铺满半边天际。
萧战一边行走,一边思索。
玄元镇劫诀到手,境界再进一步,自身的底气强了不少,但位面使者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还有幽莲教,以及古战场幻阵慢慢外泄的荒古凶物,危机自始至终并未远去
回到住处时,暮色已经漫过松梢。
萧战略作整理,取出传讯玉符,分别给苏晚、凌骁、罗凯传去消息,邀约众人到自己住处一聚。
经历古战场那场生死大战,几人之间早已无需过多客套,收到消息没多久,三道身影便陆续踏入院门。
苏晚一身素色衣裙,脸上的伤已经消退大半,唯独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凌骁怀中抱着那柄断剑,他这几日已经寻访过宗门铸剑长老,重铸长剑尚需时日;罗凯手里拎着一小罐灵茶,一进门就看见蹲在树下的小黑猿,笑着将一块灵果抛了过去。
“看你的气色,恢复得很不错。”苏晚落座石桌旁,目光落在萧战身上,敏锐察觉到他周身气息隐隐有变化,“你体内灵力似乎比几日之前浑厚不少。”
萧战没有立刻直说,抬手引动石桌上的灵火,煮起灵茶,缓缓开口:“闭关休养这些时日,我在后山偶然发现一处被尘封的隐秘石室,得了一桩机缘。”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齐齐抬眼。
凌骁将断剑轻轻放在石桌上:“隐秘石室?宗门后山还有这种地方?莫非里面藏着上古宝物?”
“没有神兵珍宝,只有一卷兽皮古籍。”萧战点头,“乃是万古失传功法,名叫玄元镇劫诀。功法核心在于调和、安定劫力,刚好适配我劫道共生之后的状态。借着石室当中残存的上古道韵参悟功法,我顺势突破到金丹七层。”
罗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惊喜:“双喜临门!得到失传古功,还安稳突破境界,而且根基不虚浮,这可是天大机缘!古战场死里逃生归来,又得此造化。”
苏晚微微前倾身子,神色认真:“玄元镇劫诀,专门镇御劫力?倒是刚好补上你当前最大短板。龙祥波斯功侧重肉身气血,这门功法从神魂道基稳固劫源,两套功法配合,日后你调动劫道之力,就不容易出现力量暴走的隐患。”
“正是如此。”萧战轻轻颔首,“石室我已经重新遮掩封印,痕迹抹平,暂时不打算上报宗门。不是不信任宗主长老,只是玄元镇劫诀太过特殊,牵扯劫道,一旦消息扩散,难免引来不必要的窥探,节外生枝。此事,眼下只告知你们几人。”
“明白。”凌骁郑重应声,“我们会守好这个秘密。”
小黑猿啃完灵果,凑到桌边,脑袋蹭了蹭萧战的胳膊,似乎也在为他突破境界高兴。
茶香袅袅,几人借着灵茶闲谈,话题很快自然而然落到未来的危机防备上。
“宗门已经在古战场幻阵边界增派值守弟子,持续监测幻阵波动。”罗凯率先说起打探到的消息,“不过幻阵内部封印持续衰败,地底荒古气息不断外泄,值守弟子只能在外围警戒,不敢深入。假以时日,里面的凶物恐怕会突破幻阵,流窜到群山之中。”
凌骁手指摩挲断剑粗糙的断口:“我的新剑还要月余才能铸好。这段时间,我打算在宗门演武场苦修剑招,不再单纯追求杀伐速度,重点练习多线配合,若是将来再次遭遇强敌,能更好牵制对手,给你们创造机会。”
苏晚轻声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夜观星象,推演虚空异动。上次位面使者突兀遁逃这件事,星象一片混沌,卜算不出半点线索。但我能隐约感知,虚空那片区域的禁锢并未消失,那位位面使者,不会就此放弃。他只是暂时退走,正在远处观望,查清当初锁定他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萧战指尖轻叩石桌,神色沉静:“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一旦位面使者确认那股力量不会再次出现,他会立刻跨界再来。到时候,就不会只是他一人前来,或许会带来更多域外帮手。”
“那我们该提前做哪些准备?”罗凯问道。
“分几处着手。”萧战缓缓梳理思路,“第一,我们四人,加上小黑猿,要固定一同打磨配合战术,但是避开那种简单联手强攻的老套路,侧重应对域外空间类秘术。第二,苏晚继续推演星象,争取提前捕捉虚空跨界的征兆。第三,凌骁重铸长剑之后,寻找克制空间力量的剑印。第四,罗凯多炼制高阶符箓、准备各类应急法器,尤其是针对空间裂隙的禁锢符箓。至于我,一边修炼玄元镇劫诀,搭配龙祥波斯功稳固金丹七层,一边摸索劫道本源更多用法。”
几人细细商议,一条条计划慢慢敲定。
苏晚忽然想起一事,开口提醒:“还有幽莲教。他们三人虽然被我们留了性命,可幽莲教整体势力庞大。枯瘦修士亲眼见过劫道共生,知晓你的存在,回去之后,大概率会将所有经过上报教内高层。幽莲教说不定会在暗中布局,伺机而动。我们不能只盯着位面使者,还要提防幽莲教的暗中算计。”
这话点醒众人。
凌骁眉头一皱:“内有幽莲教觊觎,外有位面使者虎视眈眈,古战场幻阵凶物还在慢慢苏醒。危机四面埋伏,我们一刻都不能松懈修行。”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夜色慢慢笼罩遮天宗,檐角灯火次第点亮。
石桌上灵茶渐渐凉去,几人结束商议,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清楚短暂的安宁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休憩,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虚空与大地深处悄然酝酿。
萧战送走伙伴,独自留在院中,抬头望向深邃夜空。
他掌心微微抬起,一缕紫金交融的劫道微光缓缓浮动,在夜色里静静流转。玄元镇劫诀在心识运转,稳稳压制劫力。
实力提升了,可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