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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之王- 第107章 云水镇-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7章 云水镇
    伏虎宗的晨雾还没散尽,萧战就被宗门内的巨大喧闹声吵醒了。

    他推窗望去,只见数百名弟子聚在远处广场上,手里捧着刚开的山茶花,见到他露头,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萧师兄!离罗师姐!”离罗正坐在镜前梳理银发,听到动静,冰魄绫从窗缝溜出去,卷回一朵沾着露水的粉樱绫带的嫩芽纹路在花瓣映衬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看来藏不住了。”她转过身,眼底带着笑意,“玄阳子师父说,今日要在议事殿给我们践行。”

    离罗称呼师父,因为玄阳子确实也传授了她一些招术功法。

    议事殿的檀香混着药草香,玄阳子坐在首位,手里摩挲着一卷蓝皮古籍,见两人进来,抬手指了指舆图上的一点:“云水镇,离宗门最近的外围城镇,春时落樱成海,灵气虽淡,却最养心性。”

    他展开古籍,泛黄的纸页上画着潺潺溪流,岸边的樱花树影里隐约能看到青瓦白墙的轮廓,“你们持续战斗耗损心神,去那里住些时日,也算松快松快。”

    另一位长老捻着白须,补充道:“别小看这镇子。五十年前我路过那里,被个卖茶老妪的‘水沸三分’点化,才突破了筑基瓶颈。市井里藏着的道,有时比藏经阁的典籍更实在。”“你们要相信,寻常的瓦舍评书,暗藏着救世秘籍。”

    离罗的目光落在古籍角落的落樱潭插图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绫:“那里的樱花,真能落满三个月?”

    “不止。”玄阳子合上古籍,眼神神秘,“镇上的落樱潭连着上古灵脉,花瓣落在潭里,三年都不会沉。不过你们记住,观潭时莫要久视,那水映得出心魔,定力不足者,容易陷进去。”他从袖中取出枚青玉佩,递给离罗,“若遇麻烦,找镇主云沧澜,他见这玉佩,自会相助。”

    金戈拄着断斧走进来,断臂处的金灵脉已凝出淡金色的虚影,他把一块巴掌大的护心镜塞进萧战怀里:“这是当年我爹给的,能挡三次致命伤。别嫌样貌老气,关键时候能救命。”

    离罗望着铜镜里映出的樱花影,突然笑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清晨。”玄阳子站起身,“今日好好歇歇,去后山摘些樱花做成糕带着,云水镇的点心虽好,终究不如宗门的合口。”

    踏雪马的蹄子踏过山门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离罗穿着件月白色的裙衫,银发松松挽着,冰魄绫绕在手腕上,随着马身颠簸轻轻晃动。她怀里抱着个食盒,里面是萧战昨日在后山亲手做的樱花糕,粉白的糕体上嵌着整朵的樱花瓣,甜香混着春风里的草木气,让人心里发暖。

    “还有多久到?”她侧头问,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到颊边,沾着点樱花粉。

    萧战勒了勒缰绳,前方的官道尽头已能看到粉白色的烟霞那是云水镇的樱花正开得盛。“过了前面的溪桥就到了。”

    他看了眼离罗手里的食盒,“再不吃,樱花糕该凉了。”

    离罗打开食盒,递给他一块:“尝尝?我加了点蜂蜜,比上次的甜些。”

    糕点入口即化,樱花的清苦混着蜂蜜的甜润,在舌尖化开。萧战看着她仰头笑时眼角的弧度,突然觉得比起锁灵渊的血与火,这样的清晨才更像人间。

    溪桥是座石拱桥,栏杆上爬满了淡紫色的牵牛花。桥下的溪水清澈见底,游鱼可数,水面漂着一层粉白的樱花瓣,顺着水流往镇子的方向去。

    离罗勒住马,弯腰掬起一捧水指尖的冰灵微动水面瞬间凝结出层薄冰,将飘落的花瓣冻在里面。

    “留着玩。”她把冰雕递给萧战,冰棱折射着阳光,映得她眼底一片亮闪闪的。

    刚过溪桥,就见两个穿着青布衫的孩童追着一只白蝴蝶跑过,身后跟着位挎着竹篮的老妪,嘴里喊着“慢点跑,别撞着客人”。

    老妪看到他们,笑着停下脚步:“是从伏虎宗来的吧?快进镇,今日三公主的比武招亲正要开始呢!”

    离罗眼睛一亮:“比武招亲?”

    “可不是嘛。”老妪往镇里指了指,“镇主家的三姑娘,琴棋书画样样通,偏生爱舞刀弄枪,非要自己挑个会功夫的夫婿。快去看看,热闹着呢!”

    云水镇的主街铺着青石板,两侧的樱花树交织成粉色的穹顶,花瓣像雪一样簌簌落下踩在脚下软绵绵的带着清甜的香气。

    街边的铺子多是两层小楼,白墙黛瓦,窗台上摆着各色盆栽,月季、蔷薇、绣球挤在一起,开得热热闹闹。酒肆的幌子在风里摇晃,飘出米酒的醇香;布庄的老板娘坐在门口绣着樱花纹样的帕子,见离罗走过,笑着问:“姑娘要不要来块樱花布?做件新衫正合适。”

    离罗刚要答话,就被前方的喧闹声吸引了。

    镇中心的广场上搭着座高台,红绸漫天飞舞,台柱上贴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台下挤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穿着锦袍的富家子弟,也有背着行囊的江湖客,都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

    “快看,三公主出来了!”人群里有人喊道。

    高台上的珠帘被掀开,一位穿着水绿色劲装的少女走了出来。她梳着双环髻,发间簪着珍珠钗,眉目灵动,腰间悬着柄短剑,站在那里,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带着股不服输的英气。

    “小女子云珞珞,”她抱拳对台下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如银铃,“今日设此擂台,不为金银,只为寻一位身手过得去又心性磊落的夫婿。无论出身,只要能接我三招,便可入府详谈!”

    话音刚落,就有个穿着武士服的壮汉跳上台:“三公主,在下愿试!”

    云珞珞拔剑出鞘,剑光如练,三招之内就将壮汉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个踉跄摔下了台。

    台下哄堂大笑,又陆续有人上台,却都撑不过三招。

    离罗看得兴起,捅了捅身边的萧战:“你去试试?”

    萧战无奈地摇头:“我们是来历练的,不是来招亲的。”

    “就试试嘛。”离罗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冰绫悄悄缠上他的手腕,“你看她剑法里有木灵根的影子,说不定能切磋出点门道。”

    正说着,一个锦衣公子哥被云珞珞的剑挑飞了帽子,狼狈地滚下台,正好摔在萧战脚边。周围的人对着萧战起哄:“这位小哥看着气度不凡,上去试试啊!”离罗趁势推了他一把,萧战没防备,竟被推得踉跄着上了台。

    云珞珞见他上台,眼睛亮了亮:“这位公子请出招。”

    萧战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离罗促狭的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拔剑,只是站在原地,等云珞珞的剑刺来。剑尖刚到胸前三寸,他手腕微翻指尖凝出淡绿色的木灵轻轻巧巧地缠住剑刃,顺势往旁边一带。

    云珞珞只觉一股柔和却卸不掉的力道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踉跄了半步,等站稳时剑已被缠得动弹不得。

    “这是……木灵根的‘柔缠’?”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萧战收回手,拱手道:“献丑了。”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离罗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素色衣衫的身影,冰绫上的嫩芽纹路轻轻颤动。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云珞珞收剑入鞘,看着萧战笑道:“公子好身手!不知师从何处?”

    “伏虎宗,萧战。”

    “原来是仙门弟子。”云珞珞眼睛更亮了,“家父常说伏虎宗的修士个个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走下台,对萧战和离罗拱手,“家父在府中备了薄宴,不知二位可否赏光?”

    离罗抢先应道:“好啊!正好想尝尝镇主府的樱花酒呢!”

    镇主府在镇子东头,是座带着花园的宅院。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庭院里种满了晚樱,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中间的石子路蜿蜒着通向正厅,路边的石桌上摆着棋盘,黑子白子散落着像是刚有人下到一半。

    云沧澜是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穿着青色长衫,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伏虎宗的小友?老夫云沧澜,久仰大名。”他看到离罗手腕上的青玉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玄阳子老师傅还好吗?上次见他,还是十年前在宗门论剑上。”

    “师父一切安好,还托我们给您带了好。”离罗笑着说,眼睛却被窗外的落樱潭吸引了。潭水碧绿,水面漂浮着一层樱花瓣,竟真的如古籍所说久久不沉,阳光照在水面泛着细碎的金光。

    云沧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姑娘对落樱潭感兴趣?这潭水连着地下灵脉,花瓣落在上面,三年都不会腐烂。夜里月光好的时候,还能看到潭底有光在动呢。”

    席间,云珞珞缠着萧战问伏虎宗的事,从剑法问到灵根,眼神里满是好奇。离罗则和云沧澜聊起镇上的风土人情,得知云水镇果然是上古仙园遗址,那些开得格外繁盛的花都是沾了灵脉的光。

    “说起来,”云沧澜喝了口酒,“这几日潭水有些奇怪,夜里总泛金光,连带着镇上的花都开得比往年早了些。老夫派人下去看过,却什么也没找到。”

    离罗想起玄阳子的嘱托,心里一动:“我们明日能去潭边看看吗?”

    “当然可以。”云沧澜点头,“只是潭边湿滑,二位小心些。”

    深夜的落樱潭格外安静。

    月光洒在水面,将漂浮的樱花瓣染成银白色,潭水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撒了层碎星。离罗蹲在潭边,伸手想触碰水面,冰绫却突然绷紧,缠住她的手腕绫带上的嫩芽纹路亮了起来指向潭底。

    “怎么了?”萧战站在她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下面有东西。”离罗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魔气,是……很纯净的生机,比万木林的新芽还浓。”

    她刚说完,潭水突然翻涌起来,金光变得更加明亮,水面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那是个梳着双髻的少女,穿着水绿色的裙衫,容貌竟与云珞珞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显空灵。

    虚影对着离罗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离罗的冰绫自动飞出去,想触碰虚影,可刚靠近,虚影就像泡沫般散开了,只在水面留下半块刻着“水”字的玉佩。

    “这是……”离罗捡起玉佩,发现上面的纹路与自己的水行令牌完全吻合。

    云沧澜不知何时站在岸边,看到玉佩,脸色骤变:“这是……先母的遗物!当年她落水后就失踪了,只留下这半块玉佩……”

    离罗握着玉佩,突然觉得手腕的冰绫在发烫,潭底的金光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极了锁灵渊重铸封印时,离罗消散又重聚的光粒。

    “云前辈,”她抬头看向云沧澜,“您母亲失踪前,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云沧澜皱眉回忆:“她说……潭底有座花园,开着不会谢的花。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她的玩笑话……”

    萧战望着潭底越来越盛的金光,突然握紧了寒江云雨刀:“这里的灵脉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离罗将玉佩揣进怀里,冰绫环绕在两人周身:“不管是什么,我们先看看再说。”

    潭水的金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座花园的轮廓,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与古籍里的仙园插图渐渐重合。

    离罗看着那轮廓,突然笑了:“原来玄阳子师父说的‘藏龙卧虎’,是这个意思。”

    萧战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映得脖颈的淡蓝印记若隐若现,像枚小小的星辰。

    从来没觉得离罗竟然也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