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来,萧战觉得浑身不得劲。
不是疼,也不是酸,就像是……身体里空了一块。
之前练《星力淬体诀》,丹田那儿总像揣着个小太阳,暖烘烘的,运起灵力来,经脉里跟有股热流跑似的。
可现在倒好,啥感觉没有。
他坐起来,摸了摸肚子,又捏了捏胳膊,跟平时没两样啊。可一试着调动灵力,就人都傻了。往常抬手调用灵力就能让桌上的茶杯飘起来,今天手指头戳了半天,杯子纹丝不动跟钉在桌上似的。
“邪门了。”
他趿拉着鞋跑到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梅树使劲。以前雷火灵力一动树枝上能冒火星子,今天瞪着眼瞅了半天别说火星,连片叶子都没晃。
离罗端着早饭过来,见他跟树较劲,嘴里还念念有词,忍不住笑:“跟棵树置气?它招你了?”
“不是,”萧战回头,一脸懵,“我好像……没灵力了。”
离罗手里的粥碗顿了一下:“扯啥呢,昨天你还劈石头来着呢。”
“真的!”他急了,抓起院角的水桶,“你看,我想让水结冰试试。”
他盯着水桶,使劲“想”。以前运起离罗教的法子,冰绫寒气一引,水立马能结层薄冰。今天盯了快一炷香,水面连个泡泡都没冒。
“完了,”萧战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肯定是昨天看那金甲神人打架,被什么东西冲了灵根。”
离罗放下粥,走过来搭他手腕。指尖刚搭上脉门,她“咦”了一声,眉头皱起来:“你经脉是通的啊,就是……里面啥都没有,跟空管子似的。”
“空管子?”萧战心沉了沉,“那不成废人了?”
“别瞎想。”离罗白他一眼,“去测灵柱试试不就知道了。”
测灵柱在宗门大殿后面,石头柱子,一人来高,上面刻着金木水火土五个字,对应着五种颜色的灯。谁要是把巴掌按上去,啥灵根就亮啥灯,灵根越纯灯越亮。
萧战往柱子跟前一站,周围练功的师弟师妹都看过来。以前他测灵根,雷火两盏灯亮得跟小太阳似的,长老还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看啥看,练功去!”他瞪了一眼,巴掌按在柱子上。
一按,没反应。
柱子还是那根柱子,五个字安安静静的,连点光都没冒。
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咋回事啊?灯没亮?”
“是不是柱子坏了?”
“不能吧,昨天李师兄测还亮着呢……”
萧战手按得更使劲了,柱子还是没动静。他心里发慌,又运起《星力淬体诀》的法子,想把仅存的那点“感觉”逼出来。
突然,他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是灵力出来了,是他“看见”了。
柱子里藏着的五行脉络,跟血管似的,里面流着淡淡的光。他甚至能“摸”到木属性的光在往旁边的松树那儿跑,水属性的光往墙角的水缸渗。
就在这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让木属性的光动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那棵松树“噌”地抽出根新枝,绿油油的,还带着芽。
周围的人都傻了。
“我刚才瞅着,萧师兄没动灵力啊……”
“那树咋自己长了?”
萧战也懵了,赶紧收回手。
手一离开柱子,松树就不动了,新枝蔫蔫地耷拉着。
管测灵柱的王长老走过来,捋着胡子围着柱子转了两圈:“邪门了,柱子没坏啊。”他看萧战,“你再试试。”
萧战咬咬牙,又按上去。还是没亮灯。但这次,他试着“想”让水属性的光聚一聚。
结果,墙角的水缸“咔嚓”一声,结了层冰。
王长老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你没运灵力?”
“没啊。”萧战自己都觉得邪乎,“我就……想想。”
“想想?”王长老急了,抓过他的手又搭脉,“不对啊,你体内确实没灵力啊!这到底咋回事?”
这事很快传到太上长老那儿。
太上长老在闭关,据说都快大乘期了,平时谁都见不着。这次听说萧战灵根出了怪事,特意出关在密室里见了他。
老头头发胡子全白了,坐在蒲团上,眼睛半睁半闭跟睡着了似的。
“把手伸过来。”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
萧战赶紧伸手。
老头指尖搭上他手腕,没咋动。
但萧战觉得,有股东西钻进自己身体里,跟小虫子似的顺着经脉往丹田爬。
爬着爬着,那股东西突然停了。
老头“嗯”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又加了点劲。
这次,那“小虫子”爬到丹田附近,突然没影了,跟被什么东西吃了似的。
老头猛地收回手,眼睛全睁开了,盯着萧战,半天没说话。
“长老,咋了?”萧战被他瞅得发毛。
“你这身体……”老头咂咂嘴,“怪得很。”
“怪啥啊?”
“说废吧,你能让树长、让水结冰;说不废吧,你体内连点灵力渣都没有。”老头挠挠头,“我活了快一千年,没见过这种灵根。不是空灵根,空灵根虽然纯,但得引外面的灵力用,你这倒好,直接就能调,还没痕迹。”
他又瞅了瞅萧战:“我用神识探你丹田,跟探进黑窟窿似的,啥都摸不着,还把我那点神识给吞了点。你这灵根,测灵柱测不出来,大乘期修士也探不明白,邪门到家了。”
“那……这灵根叫啥啊?”
老头想了半天,摇摇头:“不知道,没名。硬要说,就叫……虚无灵根?听着像那么回事。”
从密室出来,萧战脑子还有点懵。
虚无灵根?听着挺唬人,到底啥用啊?
他回到院子,离罗正在收拾东西,见他回来,赶紧问:“咋样?长老咋说?”
“说我这叫虚无灵根,测不出来,探不着,还能直接调外面的五行之力。”萧战捡起地上的青虹剑,“我试试用这灵根耍剑。”
他握住剑柄,没运灵力,就“想”让剑引点天雷试试。
“咔嚓!”
天上突然打了个雷,一道小闪电“嗖”地下来,劈在剑身上,把剑身照亮了。
离罗吓了一跳:“乖乖,不用灵力也能引雷?”
萧战也愣了,随即咧嘴笑了:“好像……挺厉害?”
他又拿起桌上那面缩小的九天罗刹鼓,试着“想”让鼓响一声,借点风之力。
“咚!”
鼓响了一声,院子里的树叶“哗啦”一下全往一边倒,跟刮了阵大风似的。
“这灵根,不用灵力就能驱动神器?”离罗眼睛亮了,“以后打架,别人连你啥灵根都不知道,就能偷偷摸摸调五行之力揍人,爽!”
萧战摸着下巴,也觉得这灵根不错。但他突然想起个事:“长老说,这灵根邪门,要是被邪派知道了,会不会把我抓去当啥‘容器’?”
离罗脸上的笑收了:“所以得藏着。对外就说灵根坏了,成废人了,省得麻烦。”
她指了指院角那棵刚抽新枝的松树:“你看,连树都知道给你长新枝,说明这灵根是好事。”
萧战抬头看天,蓝盈盈的,跟没事人似的。但他知道,自个儿身上这变化,肯定不是小事。
那金甲神人、九天罗刹鼓、青虹剑,还有这虚无灵根,好像有根线把它们串起来了。
至于串起来的是啥,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正想着,院门口的草突然蔫了,叶子卷起来。
离罗脸色一变:“这草……是在示警!”
萧战握紧青虹剑,抬头看向山门的方向。
风好像又起来了,带着点说不清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