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是条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墙壁像浸透了血的海绵,指尖按上去能感觉到黏腻的弹性,暗红色液体顺着石缝缓缓渗出,在地面积成蜿蜒的细流,散发着铁锈与腐殖土混合的腥气。
“这血……不对劲。”长离的活水引刚探入地面的血痕,就剧烈沸腾起来,水珠炸开在半空,凝成细小的血珠,“里面混着混沌能量,还有……活物的气息。”
机械音在萧战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血池外围的‘混沌雾’已激活,会放大内心恐惧,5分钟内未挣脱幻境者,将被同化为本能杀戮的血奴。”
话音未落,通道深处突然弥漫开灰白色的雾气,雾气触到皮肤时像冰针穿刺,萧战的追踪印记虽然被石碑压制,此刻却仍在隐隐发烫。
“我先走。”他握紧重力锚,率先踏入迷雾。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辐射雨林的火海再次铺开,干燥的空气里飘着焦糊味,老猎户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天枢的青铜箭,正对着他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在说“救我”。
“又是这里……”萧战的心脏猛地抽痛。
三年前的雨林,他就是这样看着老猎户在眼前咽气,只因他晚到了一步,只因他的重力场没能挡住那支箭。
“是你害死了他。”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玄阳子,又像是他自己的心魔,“如果你再快一点,如果你当时选择先救他而不是追凶手……”
老猎户的手越来越近,指甲缝里还沾着他的血。
萧战的呼吸变得急促,重力场不受控制地波动,通道的石壁被震得簌簌掉灰。
“不对。”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
记忆里的老猎户中箭后很快就断了气,根本不可能伸出手;而且那支箭的箭头是三棱形,此刻老猎户胸口的伤口却是圆形这是混沌雾制造的破绽。
“你不是他。”萧战的重力场骤然收紧,将眼前的“老猎户”狠狠砸向石壁。
幻境像破碎的玻璃般炸裂,他踉跄着退回现实,发现自己离通道尽头只剩三步,而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道血痕,正渗着与墙壁相同的暗红色液体。
“萧大哥!”林夏的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火怎么灭不掉?”
萧战立刻冲进去,只见林夏站在片燃烧的村落里,她的净化火焰变成了黑色,正舔舐着茅草屋,几个“村民”在火中挣扎,皮肤烧裂处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伏虎宗的青铜符文。
“他们是傀儡!”萧战抓住林夏的手腕,将她拽出幻境,“看清楚,这些不是真的人!”
林夏的眼神渐渐清明,黑色火焰在掌心熄灭,露出被灼伤的指尖:“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没能救下的邻居……”
通道另一侧传来九百的怒吼,他正挥刀劈砍着空气,刀下的“代码碎片”明明是虚影,他却砍得浑身是汗,后颈的旧伤因用力过度而渗血:“给我滚开!不准碰他们!”
“九百!”萧战捡起块石头砸过去,正中小腿,“看看你的刀!”
九百的破风刀上燃着金色火焰,这是净化邪祟的火,可他却在用它劈砍“队友的幻影”显然混沌雾颠倒了他的认知。
九百愣住的瞬间,幻境开始消散,他喘着粗气,刀柄被汗水浸透:“妈的,差点砍到自己人。”
最后找到小雅时,她正蜷缩在通道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面前是蠕动的极寒蠕虫群,虫背上似乎趴着个小女孩的虚影。“妹妹……别过来……”
“小雅,看虫的眼睛!”萧战大喊。
极寒蠕虫的眼睛本该是浑浊的灰白色,此刻却泛着青铜光又是玄阳子的代码痕迹。
小雅猛地睁眼,冰魄玉在掌心炸开寒气,冻住了虫群的幻影:“它们是假的……我妹妹早就不在了……”
五人在通道尽头汇合时,每个人的脸色都泛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白毛猴子的微型碎片悬浮在萧战掌心,碎片上的光泽暗淡了些,显然刚才帮他们抵御了部分幻境侵蚀。
“还有25分钟。”长离看了眼石壁上的血痕,那些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石碑的自毁程序在加速,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血池。”
穿过混沌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座直径百米的圆形石室,中央是沸腾的血池,暗红色液体像熔化的铁水般翻涌,池心悬浮着道金色光膜,光膜里,完整的界标母盘正在缓缓旋转,盘面上的螺旋纹与他们收集的碎片完美契合,散发着镇压一切的磅礴气息。
而血池底部,趴着一头难以想象的巨兽。
那是只银白色的巨猿,体型堪比三层楼阁,毛发像月光织成的绸缎,即使在沉睡中,每一次呼吸都掀起数米高的血浪。它的额间嵌着块菱形晶石,晶石的光泽与界标母盘的金光共振,形成淡淡的涟漪。最让众人震惊的是,它的侧脸轮廓、眼神里的威仪,甚至嘴角那道浅浅的疤痕,都与白毛猴子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无数倍。
“是猴子的……真身?”小雅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长离的活水引化作水线,小心翼翼地探向血池。水线刚接触到暗红色液体,就被瞬间染红,他脸色骤变:“这不是普通的血,是混沌能量凝结的‘元血’,能腐蚀灵力,也能……滋养神魂。”
巨猿的眼皮突然动了动,额间的晶石闪过红光。血池的翻涌骤然剧烈,金色光膜里的界标母盘转速加快,发出嗡鸣般的警告。
“它要醒了?”九百握紧破风刀,警惕地盯着巨猿的动向。
萧战却注意到巨猿的左前肢那里的毛发比别处短些,像是被刻意剃过,露出的皮肤上刻着行古老的符文,与伏虎宗石碑上的“界标三分”字样同源。更奇特的是,毛发间缠着块褪色的青布,布角绣着个简化的虎头徽记,正是伏虎宗初代掌门的私章图案。
“它和伏虎宗有关系。”萧战指着那块青布,“而且是很久以前的关系。”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玄阳子带着剩下的五名弟子冲了进来,他的半边脸缠着绷带,显然刚才被石碑的反噬所伤,眼神却更加疯狂:“总算让老夫追上了!”
他看到血池中央的界标母盘,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千年了……天枢等这一天等了千年!”
“你到底想干什么?”萧战将队友护在身后,重力场在身前凝成护盾,“界标母盘是平衡混沌与代码的神器,不是你们的武器!”
“平衡?”玄阳子嗤笑一声,掏出青铜锁链甩向石台边缘,锁链缠住石缝,将自己拽到离血池三米远的位置,“那是你们这些蠢货的想法!界标母盘真正的力量,是‘掌控’!”
他指着沉睡的巨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头‘混沌巨兽’是上古异种,天生能吞噬混沌能量,当年伏虎宗初代掌门用计让它签下契约,自愿化作‘容器’,用自身灵力镇压界标母盘的暴走因为母盘的力量太强,稍有不慎就会撕裂世界!”
“而我们天枢,”玄阳子的指尖浮现青铜代码,“要做的就是撕毁契约,让母盘的力量与巨兽的混沌能量融合,创造出完美的‘终极武器’!”
长离的脸色变了:“所以你篡改记忆、养魂影、设血池,都是为了唤醒它?”
“没错。”玄阳子狞笑道,“但唤醒它需要‘钥匙’也就是你们这些接触过界标碎片的人,你们的灵力能激活母盘的共鸣,你们的恐惧能滋养巨兽的凶性!刚才的混沌雾,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突然捏碎手中的青铜符,血池边缘的符文瞬间亮起,暗红色液体开始顺着符文流动,形成个巨大的阵法。巨猿额间的晶石红光暴涨,沉睡的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血池掀起十余米高的巨浪,差点将石台淹没。
“它醒了!”小雅尖叫着抓住林夏的胳膊。
巨猿缓缓睁开眼睛,那是双琥珀色的竖瞳,瞳孔里倒映着血池的血色,也倒映着石台上的众人。它的目光扫过玄阳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却在看到萧战掌心的微型碎片时,动作顿住了。
微型碎片突然挣脱萧战的手,飞向巨猿的额间,与那块菱形晶石融为一体。
“吼——!”
巨猿发出一声截然不同的咆哮,这次的声音里没有凶性,只有无尽的悲怆。
血池的巨浪突然凝固,无数记忆碎片从浪尖涌出,像电影般在半空播放:
千年前景象:年轻的伏虎宗掌门与体型还没那么庞大的银猿击掌为誓,掌门将青布系在猿猴的前肢,银猿则用爪子在自己额间刻下契约符文,两人身后,界标母盘的光芒温和如水。
五百年前:银猿的体型已变得庞大,伏虎宗弟子开始用青铜针抽取它的灵力,青布上的虎头徽记被划烂,初代掌门的牌位被扔在角落。
百年前:玄阳子的父辈带着天枢代码闯入血池,将青铜针插入银猿的后颈,银猿痛苦的咆哮中,瞳孔里第一次染上了青铜色的代码纹。
半年前:银猿的一缕残魂脱离本体,化作白毛猴子,偷偷溜出伏虎宗,在辐射雨林遇到了正在追剿浊气兽的萧战……
记忆碎片消散的瞬间,巨猿的目光落在玄阳子身上,琥珀色的瞳孔彻底被血色覆盖:“撕约者……死!”
它猛地抬起巨掌,拍向玄阳子。
玄阳子早有准备,甩出十张青铜符,符纸在空中化作代码盾:“就算你醒了又如何?你的意识里早就被种下了天枢的代码!”
代码盾与巨掌碰撞的瞬间,巨猿的动作突然僵住,额间的晶石闪过青铜色,它发出痛苦的嘶吼,像是在与体内的代码对抗。
“看到了吗?”玄阳子得意地大笑,“你永远摆脱不了我们的控制!”
巨猿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血池的暗红色液体开始变得浑浊,界标母盘的金色光膜忽明忽暗,显然受到了波及。石室顶部的石块不断坠落,石碑的自毁倒计时只剩最后十分钟。
“必须帮它摆脱代码控制!”萧战当机立断,界标母盘的光芒正在减弱,一旦母盘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帮?”林夏的净化火焰在掌心跳动,却不敢轻易靠近毕竟巨猿身上的混沌能量太狂暴,贸然接触只会被反噬。
长离指着巨猿后颈:“那里有根青铜针,是天枢控制它的核心!只要拔掉针,代码就会暂时失效!”
但巨猿的体型太大,后颈离石台足有二十米高,而且它此刻正在疯狂挣扎,根本无法靠近。
“我去。”九百突然开口,破风刀的火焰暴涨,“我的火能暂时逼退混沌能量,你们掩护我。”
“不行!”林夏立刻反对,“你靠近它会被撕碎的!”
“没时间了。”九百的眼神异常坚定,他看了眼萧战,“记得在光塔你说的话吗?我们是战友。”
他没有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借着萧战重力场的托举,像道金色的箭射向巨猿的后颈。破风刀的火焰在他周身形成护盾,血池的暗红色液体被火焰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拦住他!”玄阳子怒吼着甩出青铜锁链,锁链在空中化作毒蛇,咬向九百的脚踝。
“休想!”林夏的净化火焰织成火网,挡住锁链;长离的活水引化作水鞭,缠住锁链的末端;小雅的冰棱凝结成滑梯,让九百能借力更快上升。
萧战的重力场则锁定了巨猿后颈的青铜针,不断干扰着代码的运转,为九百创造机会。
“就快到了!”九百离青铜针只剩三米,火焰护盾却开始被混沌能量侵蚀,衣摆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就在这时,巨猿体内的代码突然暴走,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低下头,后颈撞向石壁。九百躲闪不及,被狠狠甩了出去,像片落叶般坠向血池。
“九百!”萧战的重力场瞬间延伸,在九百即将落入血池的前一刻抓住了他,将他拽回石台。九百吐出一口血,肋骨显然断了几根,却笑着举了举手中的东西那是半截青铜针。
“拔……拔掉一半了……”
巨猿的嘶吼变得更加凄厉,后颈的伤口喷出暗红色的血,那些血液落在地上,竟化作无数只小血猿,朝着玄阳子扑去。
“机械音提示:检测到两种选择。”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A. 摧毁巨猿,夺取界标母盘,混沌能量将彻底失控,世界半数区域化为废墟;b. 七人注入全部灵力,助巨猿挣脱代码,代价是与巨猿共享生命,未来将受其意识影响。”
“共享生命?”小雅愣住了,“那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的生死会和它绑在一起。”长离接口道,声音很沉,“它死了,我们也活不成。”
玄阳子被血猿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只能对着他们嘶吼:“别信它!选择A!你们能活下来!”
萧战看向石台上的队友:九百捂着胸口喘气,林夏正在给他包扎,长离望着巨猿痛苦的脸,小雅的冰魄玉在掌心闪烁不定。他又看向巨猿即使在失控边缘,它的巨掌始终避开石台,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我选b。”萧战的声音很平静,“它守了千年契约,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我也选b。”林夏立刻表态,净化火焰在她掌心变得明亮,“代码和混沌都该有平衡的机会。”
九百咳出一口血沫:“妈的……选A也太没种了……算我一个。”
长离、小雅纷纷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七人站成七星阵,将手掌叠在一起,灵力顺着掌心交汇,注入萧战手中的界标碎片。碎片腾空而起,化作一道七彩光带,缠绕住巨猿的身体。
“吼——!”
巨猿感受到熟悉的灵力,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它主动将额间的晶石贴向七彩光带,晶石与碎片共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玄阳子的代码在光芒中寸寸碎裂,他发出不甘的尖叫,身体被光芒吞噬,只留下一句怨毒的诅咒:“天枢不会放过你们……主脑会……”
光芒散去时,巨猿后颈的青铜针彻底消失,它安静地趴在血池里,琥珀色的瞳孔恢复了温和,对着石台上的众人缓缓低下头,像是在致谢。界标母盘的金色光膜变得更加稳定,盘旋着飞到七人面前,母盘中央,浮现出一行字:“平衡已启,归途将至。”
石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石碑的自毁程序已到最后时刻。
“它在送我们出去。”萧战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们托起,巨猿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古老的沧桑:“千年之约……终得圆满。记住,界标母盘的力量……需要守护,而非掌控。”
七人被光芒包裹着,朝着石室顶部的裂口飞去。最后一眼望去,巨猿的身影渐渐沉入血池,界标母盘悬浮在池心,散发着永恒的光芒,而白毛猴子的微型碎片,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巨猿的额间。
当他们冲出伏虎宗后山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山脉都在震颤。伏虎宗的轮廓在烟尘中崩塌,那些被篡改记忆的弟子、被操控的魂影,都在崩塌中化作光点,从未存在过。
阳光落在七人身上,带着雨后的清新。萧战摸了摸胸口,那里的追踪印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七星符,与巨猿额间的晶石纹路一模一样。
“我们……自由了?”小雅不敢相信地问。
林夏笑着点头,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暂时是。”
远处的天边,一朵乌云正在聚集,云层深处,隐约有青铜色的代码闪过。
“先找个地方吃顿好的。”九百揉着肚子,笑得像个孩子,“我要吃三碗红烧肉。”
七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身后是崩塌的伏虎宗,身前是未知的前路。界标母盘的光芒在他们掌心闪烁,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指引着平衡之路。
伏虎宗的废墟在身后化作烟尘,七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晨露打湿了裤脚,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与血池的腥气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多久能到镇上?”九百捂着断了两根肋骨的胸口,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却还是不忘惦记红烧肉,“我闻着味了,前面肯定有卖吃的。”
林夏白了他一眼,手里的药杵在石臼里捣得更响:“再乱动,这接骨药就不给你用了。”石臼里的草药是长离刚采的,带着淡淡的苦味,混着点蜂蜜,勉强能入口。
萧战走在最前面,指尖的七星符印记微微发烫。自与巨猿共享生命后,这印记就成了新的“连接点”他能隐约感觉到巨猿的情绪,此刻那股沉凝的气息正从伏虎宗废墟的方向传来,像在守护着什么。
“不对劲。”长离突然停下脚步,活水引在他掌心旋转成漩涡,“前面的灵力场很奇怪,像是有代码在波动,但又很微弱,藏在草木的生机里。”
小雅的冰魄玉也泛起凉意,她指着左侧的灌木丛:“那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野兽。”
萧战的重力场瞬间铺开,笼罩住方圆五十米。他“看到”灌木丛后藏着七个模糊的影子,体型与他们七人一般无二,正随着他们的动作同步移动,像面移动的镜子。
“是镜像。”他沉声说,想起玄阳子的镜像追踪术,“但比之前的更隐蔽,它们在模仿我们的灵力波动。”
九百的破风刀瞬间燃起火焰:“玄阳子不是被炸死了吗?怎么还有镜像?”
“不是玄阳子。”林夏的净化火焰在掌心跳动,绿焰接触到空气后微微扭曲,“这镜像的代码纹里,有天枢主脑的气息比玄阳子的代码更纯粹,也更冰冷。”
话音刚落,灌木丛后的镜像突然现身。那是七个由青铜代码组成的虚影,面容模糊,却精准地复刻了他们的动作:萧战抬手时,镜像也抬起手;九百挥刀时,镜像的刀也带着火焰。
“机械音提示:天枢主脑启动‘同步镜像’,镜像会复制你们的异能,持续消耗你们的灵力,直至你们力竭。”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当前镜像同步率70%,每十分钟提升10%。”
“同步率?”小雅没听懂,但看着镜像模仿她凝结冰棱的动作,心里一阵发毛,“它们会变得和我们一模一样?”
“不止。”长离的活水引突然射出,击中镜像长离的胸口,对方却毫发无伤,反而同样射出一道水箭,擦着长离的耳边飞过,“它们能预判我们的攻击。”
萧战尝试用重力场压制镜像,却发现对方的重力场同时展开,力道分毫不差。他心中一沉这镜像比锁妖塔的替身更棘手,它们不仅复制异能,还在学习他们的战斗习惯。
“分开走!”萧战当机立断,“镜像同步率会因为我们的分散而下降,到前面的镇子汇合。”
七人立刻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跑。镜像果然出现了混乱,犹豫了片刻才分成七组追来。萧战故意朝着最崎岖的山路跑去,身后的镜像紧追不舍,重力场的波动越来越近。
跑到一处断崖时,萧战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镜像。
镜像也停下,摆出与他相同的防御姿态。
“你到底是谁?”萧战低声问,他注意到镜像的胸口,那里没有七星符印记这是它们唯一的破绽。
镜像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重力场骤然爆发。
萧战早有准备,借着对方的重力反冲,脚下猛地发力,像颗炮弹般冲向镜像,在接触的瞬间侧身,同时将重力场凝聚在指尖,狠狠戳向镜像的胸口。
“嗤——”
镜像的胸口被戳出个窟窿,青铜代码像潮水般退去,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但就在它消散的前一刻,萧战看到镜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天枢主脑同源的猩红。
萧战赶到镇子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这是个靠山的小镇,青石板路上挤满了赶集的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
他在镇口的茶馆找到了先到的林夏和小雅。林夏正用净化火焰帮一个老婆婆挑出草药里的杂质,小雅则在给一群孩子编草蚱蜢,两人看起来都很放松,但指尖的异能始终没有散去。
“镜像解决了?”林夏递给他一碗凉茶,眼神示意他看斜对面的布庄,“那里有问题。”
萧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布庄的幌子上绣着朵奇怪的花,花瓣的形状像极了天枢的代码纹。布庄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账本算盘,手指在算珠上的动作快得异常,像是在输入代码。
“长离和九百呢?”
“长离去查水源了,”小雅压低声音,“他说镇上的水有点发涩,像是混了东西。九百去肉铺了,说要‘实地考察’红烧肉的原料。”
正说着,九百提着两斤五花肉从街角拐出来,脸上沾着油星:“老板说这是后山散养的,绝对香。”他把肉往桌上一放,凑到萧战耳边,“肉铺的地窖里有动静,像是藏了人。”
长离也回来了,脸色凝重:“水源上游有个隐蔽的法阵,正在往水里注入微量的代码,长期饮用会让人变得迟钝,容易被操控。”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
这个小镇,恐怕早就被天枢渗透了。
“机械音提示:检测到天枢先遣队信号,位于镇西的城隍庙,人数不少于二十。”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正在等待镜像反馈,确认你们的位置。”
“看来是冲我们来的。”萧战摸了摸胸口的七星符,印记突然发烫,他抬头看向城隍庙的方向,那里的灵力波动变得剧烈起来,“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布庄老板突然放下算盘,朝着城隍庙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从柜台下掏出个青铜哨子,吹了声悠长的哨音。
镇上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
赶集的人、小贩、孩子,全都停下了动作,眼神变得空洞,齐刷刷地看向茶馆。他们的瞳孔里,都闪过一丝青铜色的光。
“被包围了。”林夏的净化火焰在掌心燃起,“这些人都被代码操控了。”
布庄老板慢悠悠地走过来,手指在空气中虚点,像是在操作无形的键盘:“天枢主脑说,恭喜你们通过伏虎宗的考验,现在该进行‘最终评估’了。”
他拍了拍手,镇民们像提线木偶般围了上来,手里的扁担、菜篮子都成了武器,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代码特有的僵硬。
“评估?”九百将五花肉扔给旁边的狗,握紧了破风刀,“我看是送死。”
“别伤了他们。”萧战拦住他,这些镇民都是无辜的,“用最低限度的异能,制服就行。”
七人背靠背站成一圈,看着越来越近的镇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他们经历了光塔的崩塌、血池的幻境、伏虎宗的背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面对浊气兽都要犹豫的小队。
布庄老板的哨音再次响起,镇民们发起了攻击。
萧战的重力场将前排的镇民轻轻推开,却不伤人;林夏的净化火焰在镇民周围游走,暂时驱散了他们眼中的青铜光;九百的火焰只在地面燃烧,逼退人群却不点燃衣物;长离的活水引化作水墙,将镇民与他们隔开;小雅的冰棱在地上凝结出滑梯,让冲过来的镇民滑倒却不受伤。
他们的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每一次异能的使用都恰到好处,既保护了自己,又没有伤害无辜。
布庄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这些人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坚持这么久。他再次吹哨,这次的哨音更急,镇民们的动作变得更加疯狂,甚至开始自残。
“不能再等了!”萧战低喝一声,七星符的印记突然亮起,他能感觉到其他队友的印记也在同步发光这是与巨猿共享生命后产生的新能力,七星共鸣。
七道不同颜色的异能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交汇成一个巨大的七星阵。阵法落下的瞬间,柔和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小镇,镇民们眼中的青铜光在光芒中渐渐消散,一个个瘫倒在地,恢复了神智。
布庄老板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化作无数青铜代码,想要逃跑,却被七星阵的光芒困住,最终湮灭成一缕青烟。
解决了镇民的问题,四人立刻赶往城隍庙。城隍庙不大,香火却很旺,香炉里的烟笔直地往上飘,带着股奇怪的金属味。
“在神像后面。”长离的活水引指向城隍爷神像,神像的底座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九百挥刀劈开底座,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密道入口,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下去看看。”萧战打头,重力场在前方探路,防止有陷阱。
密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的石壁上嵌着青铜灯,照亮了通道尽头的一扇铁门。铁门上刻着天枢的徽记,门后隐约有说话声。
“……镜像已经全部被销毁,七星小队的同步率超过预期。”一个机械的男声响起,“主脑,是否启动‘诱捕计划’?”
“启动。”另一个声音响起,冰冷、空洞,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正是天枢主脑的声音,“用界标母盘的另一半碎片做诱饵,我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承受‘真相’的重量。”
铁门突然打开,露出里面的控制室。二十名穿着青铜甲的天枢士兵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映着他们在小镇战斗的画面。
看到他们进来,士兵们立刻举起武器,水晶球里的画面切换成界标母盘的影像另一半碎片正悬浮在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里,散发着柔和的光。
“想要另一半碎片?”天枢主脑的声音从水晶球里传出,“那就来‘零号基地’。坐标已经发给你们的七星符,别迟到。”
水晶球突然炸开,士兵们也同时启动了自爆装置,整个密道开始崩塌。
“快跑!”萧战拽着队友们往外冲,身后的爆炸声不断传来。
冲出城隍庙时,小镇已经恢复了正常,镇民们对着他们道谢,却没人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林夏的净化火焰抹去了他们被操控的记忆。
七星符的印记还在发烫,上面浮现出一串坐标,指向西北方向的荒漠。
“零号基地……”长离看着坐标,眉头紧锁,“那是天枢最早的实验基地,传说已经废弃了几十年。”
“恐怕没废弃那么简单。”萧战握紧重力锚,七星符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主脑说的‘真相’,会是什么?”
没人知道答案。
但他们都明白,这场追逐还远未结束。天枢主脑像个躲在暗处的猎手,正用界标母盘的碎片做诱饵,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九百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旁边饭馆的招牌:“先吃了红烧肉再说。吃饱了,才有劲揍人。”
七人走进饭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窗外,一只信鸽拍打着翅膀飞向西北,鸽腿上绑着个小小的青铜管,里面装着他们的行踪报告。
而在遥远的零号基地,地下深处的培养舱里,一个与萧战长得一模一样的躯体,手指突然动了动。培养舱外,天枢主脑的代码正在屏幕上飞速滚动,最后定格成一行字:
“克隆体·萧战,激活倒计时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