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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之王- 第192章 烈焰雪蟒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2章 烈焰雪蟒前
    雾气浓得像新鲜草原牧场刚接的牛奶,五步外看不见人。

    萧战走在队伍最后,手里握着,剑身微微震颤,像在预警。那种震颤是兴奋,像一头野兽闻到了猎物的味道抑制不住的兴奋。

    苏长老走在最前,红袍像一团火,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格外扎眼。她手里丹炉冒着青烟,烟味刺鼻,像烧糊的草药,但毒虫不敢靠近,闻到味就绕开。她没回头,声音传过来,就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跟紧,掉队了没人救。

    队伍一共八个人。

    这是弟子的人数。

    苏长老带队,李长风代表青云宗,李青岚随行保护,此外还有四个伏虎宗弟子,两个筑基期,两个炼气期。

    加上萧战,九个。

    走了半个时辰,雾气忽然变薄,眼前出现一片沼泽。沼泽里冒着绿色的泡,泡破了,散发出甜腻的气味,像腐烂的水果,又像放久了的蜂蜜。那气味闻起来香,但吸进肺里,喉咙就发痒,像有虫子在爬。

    毒龙沼。李长风说,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动什么,黑井就在沼泽对面。

    话音未落,沼泽里忽然窜出无数黑影,像箭一样射向队伍。嗡嗡声像闷雷,从四面八方滚过来,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是毒虫。

    指甲盖大小,翅膀透明,嘴尖像针,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云从沼泽里升起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头变黑,像被墨汁泼了。

    结阵!苏长老大喊,丹炉一倒,一股青烟喷出,像一条青龙扑向虫群。毒虫纷纷落地,像下了一场黑雨,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堆成一层黑色的毯。

    但毒虫太多,杀不完。

    更多的毒虫从沼泽里涌出来,像泉水在冒,无穷无尽。一个伏虎宗弟子被毒虫扑倒,瞬间浑身发黑,像被墨汁从头浇到脚。他惨叫了一声,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然后没了声息。

    萧战举起,重力术第三层催动。压空气把周围的空气压缩成一面盾,挡在身前。毒虫撞在盾上,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噼里啪啦往下掉,在盾面上堆成一层黑色的壳。

    李长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剑身一抖,流云十三式展开。剑风扫过,毒虫被切成两半,像切豆腐一样,绿色的血溅出来,落在地上,冒起一缕缕白烟。

    两人配合,一守一攻。萧战的盾挡在前面,李长风的剑扫在后面,硬是在虫潮中开出一条路。苏长老带着其他人跟上来,丹炉里的青烟不断喷出,如一条青龙在队伍周围盘旋。

    走了百步,虫潮忽然退了。

    像潮水退潮,来得快,去得也快。沼泽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地黑色的尸体,和那个浑身发黑的弟子。

    苏长老停下脚步,低头看那个弟子,眼神没波动,像在看一块石头。她挥挥手,两个弟子上去,把尸体抬到路边,用石头盖住。

    继续走。她说。

    队伍少了一个人,气氛变了。

    剩下的三个伏虎宗弟子脸色发白,走路的时候靠得更紧,像一群受惊的羊。

    萧战走在最后,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压缩空气的时候,右手经脉抽了一下,像一根绳子被扯紧。还没好全,又扯了一下,疼得他皱眉。

    他握紧,继续走。

    过了毒龙沼,雾气又浓了。

    队伍停下来休息,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石头是黑色的,表面有一层绿色的苔藓。苔藓在微微发光,像萤火虫在爬,把周围照得绿油油的。

    萧战没坐,站在石头边上,看着沼泽的方向。手里握着,剑身还在微微震颤,但比刚才弱了。

    李长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白袍上沾了几滴绿色的血。他低头看自己的袍子,皱了皱眉,又抬头看萧战:你刚才那招,压缩空气,以前没用过。

    刚想的。萧战说。

    又是刚想的?李长风挑眉,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刚想的

    萧战没回答,他感觉脚下的石头在动。地面在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呼吸。

    那震颤很有规律,一起一伏,像猎物不安分的心跳。

    他低头看,石头缝里渗出绿色的液体,像血,但却比血稠,融化的蜡烛。液体散发着甜腻的气味,和沼泽里的泡一个味。

    毒龙血。李长风说,声音低了下去,黑井就在下面,毒龙的血渗出来了。

    萧战盯着那绿色的液体,忽然想起自己经脉里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和毒龙血有没有关系?他吃过九转灵丹,丹药原料可能来自毒龙渊,那他的血,是不是也带毒?

    他割破手指,血渗出来,红色的,和正常人一样。但仔细看,血里有一丝金色的光,像细小的金粉在飘,在绿色的苔藓光下,一闪一闪。

    李长风也看见了,愣了一下,凑近看:你的血?!

    别说话。萧战说,把手指含进嘴里,血腥味混着甜味,像腐烂的水果。

    他感觉那丝金色的光在舌尖化开,像一滴油融进了水里,没味道,但清楚知道它存在。

    李长风看着他,眼神变了,像在看一个怪物,又像在看一个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长老的声音打断。

    走了!苏长老在石头另一边喊,天黑前必须到黑井。

    萧战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伤口已经愈合了,像没割过。他握紧,跟上队伍。

    李长风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说话。

    晚上,队伍在一片空地上扎营。

    空地是人工开辟的,周围的树被砍了,留下一圈树桩,像一圈牙齿。空地中间有一块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泛着绿光,和井壁上的符文一样。

    苏长老亲自布阵,丹炉里的青烟分成八股,绕着营地转了一圈,像八条青龙在守护。毒虫不敢靠近,在营地外围嗡嗡叫,像一群饿狼在围着羊群转。

    萧战没睡,坐在火堆边,看着火焰跳动。火是绿色的,烧的是一种特殊的木头,产自万毒谷,烟能驱虫。火焰没有温度,像冷火,烤着手不暖,但烟味刺鼻,能提神。

    他手里捏着赵小虎给的木牌,木牌在火光下泛着暖黄色,像一块普通的木头。但边缘的血迹还在,像用血浸过,在绿色的火光下,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颜色,又黑又紫。

    半夜,火堆忽然暗了一下。

    这阵风是冷的,像有人从冰窖里走出来,带出一股寒气。

    萧战抬头,火堆对面多了一个人。

    黑袍人。

    和上次一样,脸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个下巴。下巴上有胡子,花白的,像一把杂草。他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火里拨来拨去,火焰被他拨得左右摇晃,像一条被耍的蛇。

    你来了。黑袍人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和上次一模一样,连语调都一样。

    你等我?萧战问。

    等你很久了。黑袍人说,从你祖父那时候,就在等。

    萧战握紧,没拔出来。

    剑身在鞘里微微震颤,像一头野兽在低吼。他感觉黑袍人没有杀气,但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座山站在你面前,你知道它不会动,但你怕它倒下来。

    你到底是谁?萧战问。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说,树枝在火里拨了一下,拨出一串火星,像萤火虫在飞,重要的是,你祖父留下了什么。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萧战。那东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萧战膝盖上。

    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是萧靖的玉佩。字迹工整,但笔画有力,像用刀刻进去的,不是用针。

    萧战拿起玉佩,入手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但仔细看,玉佩背面有一道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心,像一条蛇在爬行。裂纹里有绿色的痕迹,像毒龙血渗进去了。

    黑井下面,黑袍人说,有你祖父的尸骨。也有你想知道的真相。但下去之前,你得先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里的眼睛在火光下闪了一下,像两颗绿色的珠子。他盯着萧战,声音更低了,像从地底下传上来:

    你经脉里的金色纹路,是龙纹,还是毒纹?

    萧战愣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经脉在皮肤下微微发光,金色的,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他以为这是龙纹,是力量的象征。但黑袍人问的是,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有什么区别?他问。

    龙纹,你是龙血传人,能驾驭毒龙渊的力量。黑袍人说,毒纹,你是毒龙的食物,迟早被吸干。

    他说完,笑了,笑声像夜枭在叫,嘎嘎的,刺耳:想清楚了再下来。想清楚,你就能活。想不清楚的话…他顿了顿,树枝在火里拨了一下,拨出一团火星,像一朵花在绽放,你就陪你祖父去。

    他说完,火堆忽然一亮,像有人往里面倒了一桶油。

    再暗下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萧战握着玉佩,坐在火堆边,很久没动。

    火堆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绿色的火焰在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膝盖上的玉佩还在,温润的,背面的裂纹像一条蛇在盯着他。

    他忽然想起苏长老给的解药,那颗漆黑的丹药,像一颗凝固的眼泪。他掏出来,捏在手里,冰凉刺骨。

    龙纹,还是毒纹?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答案在黑井下面。

    第二天,队伍抵达黑井。

    那是一口巨大的井,井口直径至少三丈,像一张大嘴在等谁跳进去。井壁由黑色的石头砌成,石头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泛着绿光,像活物在爬,又像无数只眼睛在眨。井口冒着绿色的烟,烟很浓,像有人在底下烧东西,但烟是冷的,不带温度,吸进肺里,如吞了一口冰。

    苏长老站在井边,红袍被烟吹得飘起来,一团火在风里烧。她低头看井,眼神复杂,如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在看一个仇人。

    她的手指在丹炉上摩挲,摩挲了很久,像在做决定。

    到了。她说。

    萧战走到井边,低头看。

    井很深,深不见底,绿色的烟从底下往上冒,像一口锅在煮东西。烟里有一股甜腻的气味,和沼泽里的泡一个味,但更浓。

    他感觉在震颤,剑身微微发热,像一头野兽在兴奋。

    那种兴奋不是害怕,是渴望,像渴了的人看见水。

    他忽然发现,井壁上有一道痕迹,像剑砍的,很深,石头被劈开了一半。痕迹旁边,刻着一个字,歪歪扭扭,但笔画有力,像用血刻上去的:

    萧战的战。

    他瞳孔收缩,手指抚过那个字。石头冰凉,但字里有温度,似乎有人用体温焐过。笔画里还有残留的红色。

    你祖父刻的。苏长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下去之前,刻了这个字。他说,如果后人来了,看到这个字,就知道他没白死。

    萧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感觉那个字在发烫,像一块烙铁印在石头上,也印在他手心里。

    他为什么下去?萧战问。

    为了救我。苏长老说,声音低了下去,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我当年中了毒龙毒,需要龙血解毒。他下去取龙血,上去了,但毒已经侵蚀了经脉。一年后,修为倒退,走火入魔,死了。

    她说完,转过身,背对着萧战,红袍在风中飘,像一团火。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像在忍什么,又像在哭。

    但龙血没救得了我。她说,毒龙渊里的龙血,是假的,是毒龙幻化出来的诱饵。真正的龙血,在更深处,你祖父没走到那一步。

    萧战沉默。

    他低头看那个字,笔画里的红色在绿光中若隐若现。他忽然觉得,祖父萧靖不是没走到那一步,是故意没走。他发现了什么,所以停下来了,用身体堵住了什么。

    所以你给我九转灵丹,他说,也是假的?

    苏长老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病人,又像在看一个凶手。她的手指在丹炉上收紧,指节咔咔作响,像要把它捏碎。

    是真的。她说,但原料不是龙血,是毒龙的涎水。能续命,也能种下毒根。你经脉里的金色纹路,就是毒根发芽的痕迹。

    萧战低头看自己的手,经脉在皮肤下微微发光,金色的,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原来不是龙纹,是毒纹。

    不是力量的象征,是死亡的倒计时。

    多久发作?他问。

    不知道。苏长老说,因人而异。你祖父一年,你可能更久,也可能更短。

    她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漆黑的,像一颗凝固的眼泪。和上次给的那颗一模一样,但更大,像一颗鸽子蛋。

    这是解药,她说,能压制毒根,但解不了。要解毒,需要真正的龙血。

    她把丹药扔给萧战。

    萧战接住,捏在手里,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冰。他感觉丹药在微微震颤,像一颗心脏在跳,又像一条蛇在扭。

    下去,或者等死。苏长老说,你自己选。

    萧战接过丹药,收进储物袋。他低头看井,绿色的烟在冒,像一口锅在煮东西。井壁上的字在绿光中若隐若现,像在召唤他。

    他忽然想起黑袍人的话:黑井下面,有你祖父的尸骨。也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他想起赵猛说的,毒龙渊,龙血,九转灵丹,修为倒退。他想起李长风说的,青云宗的任务,调查黑井异动。他想起玄阳子说的,萧靖当年付出的代价,是修为倒退十年。

    一切像一张网,把他往黑井里拉。

    他握紧,朝井口走去。

    我下去。他说。

    李长风跟上来,白袍被烟吹得飘起来,像一片云。

    我陪你。他说。

    不用。萧战说。

    我必须去。李长风说,青云宗的任务,调查黑井异动。而且…他顿了顿,看着萧战的眼睛,我想看看,完整的重力术第四层,到底有多强。

    萧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纵身跳进井里。

    风在耳边呼啸,绿色的烟从身边掠过,像无数只手在抓他。他感觉重力在变化,不是往下拉,是往四周推,就像有人在他身体四面八方塞了石头,要把他生生压扁。

    他催动重力术第三层,压,但没用。

    这里的重力是的,越往下,压力越大,像一颗星球在挤压他。他感觉经脉在收缩,金色纹路在发光,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皮肤下蠕动。毒根在兴奋,在吸收周围的毒气,如植物在吸收阳光。

    他快要被压碎了。

    忽然,他想起第四层的。逆转重力,不是对抗,是顺应,然后反转。

    像顺水推舟,引水活泉。

    他闭上眼睛,灵力运转。

    往四周,推的方向和重力相反,像一面镜子,把压力反射回去。

    压力瞬间减轻。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周围是绿色的烟,烟里有细小的颗粒,像沙子,在发光。脚下是实地,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满了符文,和井壁上的一样,但更大,更密。

    李长风落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他的白袍破了几个洞,此刻他喘着气,看着萧战:你…你怎么做到的?

    第四层。萧战说,虽是雏形,但够用了。

    他站起来,握紧,朝前走去。

    前方,绿色的烟更浓了,像一片海。海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像山,像龙,像……

    像一口更大的井。

    走近了,萧战才看清。

    那不是一个影子,是一具骨架。

    巨大的骨架,盘绕在井底,像一座山。骨头是黑色的,泛着绿光,像被毒浸透了。每一根骨头都有一人粗,关节处刻着符文,符文和井壁上的一样,但更大,像用血写的。

    骨架中间,有一个空洞,像心脏的位置。里面有一团绿色的火焰在燃烧,像一颗心脏在跳动。火焰不是热的,是冷的,像冰在烧,散发着甜腻的气味。

    毒龙。死了,但没死透。骨架还在,魂还在,像一盏灯,油尽了,但灯芯还在冒烟。

    毒龙渊。李长风说,声音发抖,像一根弦在颤,真正的毒龙渊。

    萧战没说话,他看着骨架,忽然发现,骨架下面,有一个人。

    那个人盘腿坐着,背靠龙骨,像靠在椅子上。他的身体已经干枯了,像一具木乃伊,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纸。但姿势很稳,像还在打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捏着诀。

    他的手里,握着一块玉简。和萧战手里的一模一样,碧绿的颜色,暗绿的纹路,像一对兄弟。

    萧靖。

    他的祖父。

    萧战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沉,像踩在泥里。毒龙的骨架在微微震颤,绿色的火焰在跳动,像在呼吸。那呼吸很有规律,一起一伏,和地面的震颤一样。

    他走到萧靖面前,跪下。

    萧靖的脸已经干枯了,但表情很平静,像在笑。他的眼睛闭着,但眼角有一滴泪,已经凝固了,像一颗黑色的珍珠,挂在颧骨上,在绿光中微微发亮。

    萧战伸手,从他手里取出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但很快变暖了,像被体温焐热。

    于是他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只有一句话,萧靖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战儿,别下来。上面才是活路。

    萧战攥紧玉简。

    他感觉玉简在微微震颤。

    他抬头看毒龙的骨架,绿色的火焰在跳动,像在笑。那笑容不是得意,是嘲讽,像在看一个傻子,又像在看一个殉道者。

    他忽然明白,萧靖不是来取龙血的,是来封印毒龙的。他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毒龙的魂,让毒龙不能复活。但封印松动了,毒龙的魂在往外渗,绿色的烟在冒,像一口锅在煮东西。

    怎么办?李长风问,声音还在发抖。

    萧战站起来,握紧,剑身微微震颤,那种兴奋是渴望,像渴了的人看见水,饿了的人看见肉。

    封上。他说。

    怎么封?

    用第四层。萧战说,逆转重力,把毒龙的魂,压回骨头里。

    他说完,举起,剑身朝下,掌心贴在剑柄上。灵力涌入,经脉里的金色纹路在发光,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皮肤下蠕动。他感觉毒根在发作,经脉在疼,像有针在扎,像有虫子在爬。

    但他没停。

    他喊出了这个字。

    剑身上的黑光大盛,像一口井在吸收光线。周围的光线被吸了过去,绿色的烟被吸了过去,连毒龙骨架上的绿光都被吸了过去。一切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往剑身上按。

    然后,反转。

    一股无形的之力,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像一面镜子被翻转,把吸收的全部力量倒射回去。绿色的火焰被压回骨架里,像一盏灯被吹灭了。绿色的烟被压回井底,像一锅汤被盖上了盖子。毒龙的骨架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静止了。

    绿色的烟停了。

    井底安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战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右手经脉又断了两根,像两根绳子被扯断。丹田空了,像一口枯井,连底都没剩下。

    他感觉眼前发黑。

    李长风跑过来,扶住他:你,你没事吧?

    萧战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经脉里的金色纹路在消退,像潮水在退,像火在灭。毒根被压制了,但还在,像一条蛇冬眠了,春天还会醒。

    他忽然想起苏长老的话:解药能压制毒根,但解不了。要解毒,需要真正的龙血。

    他抬头看毒龙的骨架,绿色的火焰被压灭了,但骨架中间,那个空洞里,有一滴液体在发光。

    金色的,像一滴汞,像一滴血。

    在黑色的骨头中间,格外扎眼。

    龙血。真正的龙血。

    他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去取。

    手指碰到龙血的瞬间,他感觉一股热流涌入体内,像一团火在烧,从手指烧到手臂,从手臂烧到肩膀,从肩膀烧到全身。

    经脉里的金色纹路重新亮起,但这次不是毒纹,是龙纹,像一条条金色的龙在皮肤下游动。他感觉丹田在充盈,灵力在汇聚,像小溪汇成河流,河流汇成大海。

    他要突破了。

    筑基。

    而且,不是普通的筑基,是龙血筑基。灵力密度比常人高十倍,经脉比常人粗十倍,丹田比常人大十倍。每一滴灵力都浓稠得像汞,沉甸甸的,像水银在血管里流。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变化。

    灵力从气态变成液态,像蒸汽凝结成水。丹田从湖泊变成海洋,像一口井被挖成了海。经脉从小溪变成大河,像水管换成了水渠。

    他感觉身体在变重,不是胖,是,像一块木头变成了铁。他感觉力量在增长,不是一倍,是十倍,像一杯水变成了一杯汞。

    李长风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怪物,又像在看一个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萧战身上的气势压了回去。

    你——他说,你到底是什么?

    萧战没回答,他在突破。

    他感觉在震颤,剑身微微发热,像一头野兽在呼应他。他感觉赵小虎给的木牌在腰间发烫,像一块烙铁在烧。他感觉萧靖的玉简在储物袋里震动,像一颗心脏在跳。

    一切像活了过来,像一张网在收紧,把他和这个世界连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黑袍人的话:龙纹,你是龙血传人,能驾驭毒龙渊的力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经脉在皮肤下发光,金色的,像一条条金色的龙。他握拳,感觉力量在指节间汇聚,像一座山在掌心成型。

    他站起来,握紧,剑身漆黑,在绿色的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我是萧战。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