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回到石屋，没睡觉，没吃饭，直接打坐。他把四样东西摆在面前：蓝宝石、雪蟒鳞片、玉简、。
蓝宝石发凉，雪蟒鳞片发热，玉简温润，震颤。四样东西，四种力量，各管各的，谁也不服谁。
他试着同时运转，灵力刚碰到蓝宝石，就被冻住。刚碰到雪蟒鳞片，就被烫化。刚碰到玉简，就被吸干。刚碰到，就被弹开。
乱套了。
他停下来，喘气，额头冒汗。
四种力量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互相撕咬，互相咆哮。
他管不住，驯不服，用不了。
他盯着四样东西看了很久，想起剑仙的话：重力术是压，剑诀是刺，压加刺，就是钉。
他拿起，握紧剑柄，感受剑身的震颤。又拿起蓝宝石，贴在胸口，感受那股凉意。拿起雪蟒鳞片，握在手心，感受那股热意。拿起玉简，贴在额头，感受萧靖的残魂。
四股力量，四种感觉，四个方向。
他闭上眼睛，让四股力量在体内流转，不压制，不引导，就让它流。流到哪算哪，碰到哪算哪。
四股力量在体内不出所料撞上了。
蓝宝石的凉，从胸口往丹田走，一条冰河。雪蟒鳞片的热，从手心往肩膀走，一条火河。两股力量在胸口相遇，冰火交加，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他没叫，咬牙忍着。
玉简里的残魂，从额头往脑子钻，一根针在扎。萧靖的声音在耳边响：战儿，重力术不是压，是引。引天地之力，为己所用。不是对抗，是顺应。
的震颤，从手掌往手臂走，一条蛇在爬。剑仙的声音在脑子里响：剑诀不是刺，是钉。钉住敌人，钉住时间，钉住空间。
四股力量，四个声音，四个方向。
萧战想通了。
重力术第三层是，第四层是，但剑仙说。引和逆，一回事？逆是反向压，引是顺势拉。拉和压，方向不同，本质一样，都是改变力的方向。
雪蟒鳞片的热，和蓝宝石的凉，也能引？或许热往冷处流，冷往热处走，引着它们转，转成一个圈，就不撞了。
他试着做。
让蓝宝石的凉，从胸口往左走。让雪蟒鳞片的热，从手心往右走。两股力量在丹田相遇，绕，转成一个圈，太极图，阴阳鱼。
凉和热转起来了，越转越快，越转越顺。丹田里的灵力被带动，也跟着转，漩涡，龙卷风，磨盘。
玉简里的残魂，被漩涡吸进去，搅碎了，融化了，变成了一股新的力量，金色的，萧靖的魂，萧战的血。
的震颤，被漩涡吸进去，搅碎了，融化了，变成了一股新的力量，黑色的，剑仙的剑灵，萧战的骨。
四股力量，终于融成了一股。
萧战睁开眼睛。
石屋里没变，四样东西还在面前。但体内变了，丹田里多了一个东西，一种新的力量。
那力量在转，在绕，在磨。凉和热在转，金和黑在绕，四股力量磨成了一股，磨豆浆，磨面粉，磨骨头。
他运转这股力量，从丹田出发，往右手走。右手经脉断了三根，力量走到断处，停住了，如水遇到坝。
他想起雪蟒鳞片的热，那股热能修复经脉。他引着那股热，往断处走，引着一团火，去烧冰，去融雪，去通渠。
经脉在发热，在发痒，在修复。断了的经脉，两根断了的绳子，被火一烧，融化了，接上了，形成一根新的绳子，比以前粗，比以前韧，比以前硬。
他继续引，力量从右手走到左手，从左手走到右脚，从右脚走到左脚，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丹田。
一圈，两圈，三圈。
每转一圈，力量就强一分。每转一圈，经脉就粗一分。每转一圈，丹田就实一分。
他转了九圈，停下来。
力量在体内稳定了，一条河，在固定的河道里流，不泛滥，不枯竭。
他站起来，拿起，挥了一剑。
剑风呼啸，三丈外的石凳被劈成两半，断口平整，刀切豆腐。但和以前不一样，剑风里带着一股新的力量，不是重力术的压，不是剑诀的刺，是。
磨盘在磨，石碾在碾，时间在磨。
他看着断口，断口在变化，石头在风化，在碎裂，在变成粉末。三息之后，两半石凳变成了两堆灰，被火烧过，被风吹散，被时间磨平。
他愣了。
这一剑，带了的力量。不是瞬间的破坏，是持续的消磨。
一刀两断，不，是慢慢磨平。
是磨人。
他收起剑，坐下，给这股新力量想名字。
重力术，剑诀，雪蟒，萧靖，四股力量融成的。叫四融功？太俗。叫混元功？太文。叫？太难听。
他想起萧靖的话：引天地之力，为己所用。
引。
就叫。
引功。
引天地之力，引万物之力，引时间之力，引空间之力。引过来，转起来，磨起来，融起来。
他点头，嗯，没错，就这么叫。
萧战闭关七天，出关。
七天没吃饭，没喝水，没睡觉。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脚步很稳。体内的力在流转，一条河在流，一颗心在跳。
他走到演武场，赵猛在练拳，李青岚在练剑，赵小虎在举木牌，孙默在布阵。
赵猛看见他，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你……境界没涨？
没涨。萧战说，还是炼气六层。
那你闭关停七天，闭出个屁？
萧战没说话，走到一块石柱前。
石柱三尺粗，一丈高，演武场的标靶，平时给弟子试招用的。
他举起，没催动重力术，没催动剑诀，就催动体内的力。
一剑挥出。
剑风落在石柱上，没断，没裂，没响。石柱表面出现了一道白痕，很浅，指甲划了一下。
赵猛愣了：就这？
萧战没收剑，静静等着。
三息之后，白痕变深了，刀切了一下。十息之后，白痕变成了裂缝，斧劈了一下。三十息之后，石柱断了，上半截滑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断口平整，被刀切过，被斧劈过，被时间磨过。
赵猛瞪大眼睛：这……这什么玩意儿？
引功。萧战说，我自创的。
引功？
引天地之力，磨万物之形。萧战说，不是瞬间的破坏，是持续的消磨。你看着没事，其实内部已经被磨空了，时间一到，自己就塌了。
赵猛走过去，摸着断口，石头还是热的，被火烧过，被磨过。他转头看萧战，眼神复杂，看怪物一般。
你他妈的他说，越来越不是人了。
萧战没说话，收剑，走了。
晚上，萧战回到石屋，打坐。
力在体内流转，很顺，很稳，很强。但流转到胸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河遇到了石头，心遇到了刺。
毒根。
金色纹路在胸口聚集，一张网，一把锁，一条蛇在盘。他引着力去磨，去融，去化。但毒根很硬，骨头，石头，甚至铁一般结实。
磨不动。
他加大力量，力转得更快，更急，更猛。凉和热在胸口撞，金和黑在胸口绞，四头野兽在打架，四把刀在互砍。
胸口疼，被锤砸，被针刺，被火烧。
他停下来，喘气，额头冒汗。
毒根磨不动。
至少现在磨不动。修为太低，力太弱，四股力量融得不够彻底，如豆浆里有渣，面粉里有沙。
他想起剑仙的话：等你筑基，等你金丹，等你元婴当你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就能解开一层封印。
也想起萧靖的话：引天地之力，为己所用。
天地之力，他现在引不动。只能引自己的力，引四宝的力，引有限的力。等修为高了，才能引更多的力，引天地的力，引万物的力。
他躺下来，看着屋顶的石板，石板上有裂缝，上次修炼时震出来的。裂缝在月光下似一条条河，一张张网，一条条蛇。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看见了萧靖。萧靖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手里拿着玉简，看着他笑。笑得很温润，很通透，很平静。
战儿，萧靖说，别急。路还长，一步一步走。毒根会解的，修为会涨的，真相会来的。你活着，就是最好的答案。
萧战醒来，天亮了。
他坐起来，感受体内的力，在流转，在绕，在磨。
毒根还在，但力也在，两股力量在共存，在对抗，在平衡。
他站起来，握紧，朝演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