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自入伏虎宗,潜心修炼,不问世事。
他知宗门在东极大陆,知大陆上有政权更迭,却不知如今是满星王朝一统天下那是漫长历史中的合并、瓦解、分裂、再合并,像所有时间长河中的泥沙沉淀。宗门不属于国家政府机构,与官方来往不多,除非紧急重大事项。
但皇室重视修仙者毕竟城防再坚,利器再尖,不如修仙者的一把利刃。高阶修仙者,如大乘期、渡劫期,皇室积极结交,身份地位不逊色于皇室成员,甚至犹有过之。
萧战这样的炼气期?入不了皇室法眼。等阶不足,咖位不够。但他坚信只要继续努力,终有一天,皇室会跪着来求着与自己结交。
一个晴朗的早晨,玄阳子宣布:皇室得仙界传承,九项秘法测试,可测出每个弟子最高能达到的高度。伏虎宗在内的整个东极大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宗门,都要完成检验。
伏虎宗弟子欢呼雀跃。
谁不想第一个知晓自己将来能到达的高度?萧战自然也参与了,带着后的疲惫,带着红衣阁后的谦逊,带着引心者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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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在通天巨柱前进行。
柱高百丈,直入云霄,像所有连接天地的通道。柱身刻满符文,像所有仙界传承的密码。规则简单:弟子将手按于柱身,柱显七色,一共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从低到高。
颜色之上,显字,显示最终能达到的境界。
炼气一层弟子先上。
手按柱身,柱身赤光一闪,显出大乘期。弟子欢呼雀跃,像所有终于看见未来的狂喜。显示出来字为大乘期,不能飞升仙界,但已是人间巅峰。
他心满意足,像所有知足常乐的凡人。
其余弟子大多是黄到蓝之间,炼气期到元婴期。像所有中等偏上的平庸,像所有努力但有限的宿命。之上修为境界弟子极少偶尔一两人超出众人,柱显紫光,字为——凤毛麟角,像所有被选中的幸运。
最高者是一名弟子,柱身紫光大盛,字为。
仙界之王?!
人间极致,飞升之后的顶点。
玄阳子目瞪口呆,长老们石化,像所有见证历史的震撼。那弟子从此成为团宠,备受瞩目,众人敬仰,像所有的待遇。
萧战在旁看着,掌心字裂纹在颤在等待,像所有即将轮到自己的紧张。
萧战上前,手按柱身。
柱身无反应。
无赤,无橙,无黄,无绿,无青,无蓝,无紫。无字,无音,无波动。像所有按在石头上的荒谬。
他再按,运力,以引心者之力触柱身。柱身仍无反应,像所有对牛弹琴的徒劳。
哗然。
怎么回事?
炼气一层都有赤色,他……
是不是柱坏了?
不可能,前面几十人都正常!
玄阳子走来,亲自验柱。柱身正常,符文流转,像所有没有故障的确认。他看向萧战,眼神像秤杆在量,但这一次,秤杆失衡了:
战儿,你……
萧战沉默。
他想起自己的裂纹中的萤火,漏中的光,像所有暗处才看得见的东西。他想起红衣阁阁主的话裂,漏了,但漏得有光。
但此刻,光不被看见。
不是因为柱坏了,是柱压根看不见他。像所有超出了测量范围的存在,像所有尺子量不了大海的荒谬。
萧战的手按在柱上,像按在镜子上,镜子照不出他,因为镜子只照能被定义的东西。
而萧战,是引心者裂了还在漏了发光不可被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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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萧战辗转反侧。
他想起炼气一层弟子的大乘期,那弟子欢呼雀跃,像所有终于看见未来的狂喜。他想起弟子的团宠待遇万众瞩目,像所有的荣耀。
而他,什么也没有。
是吗?不是轩辕剑仙的,不是丹无垢的,是的,是无法被归类无。像所有不在色谱中的颜色,又如所有不在音阶中的声音。
他百思不得其解,像所有努力寻找答案但答案不在问题中的困惑。
然后,梦。
梦里,没有园,没有白衣,没有轩辕剑仙的投影。只有声音悠远,空灵,虚无缥缈,像所有来自不可知之处的召唤:
萧战。
他在,但不知道自己在哪。
像所有梦中不知身是客的迷离。
你将来成就,那声音说,像雷在云层里酝酿,但这一次是远雷,是温柔,是所有终于等到的释然,远远在仙王之上。
萧战颤了像所有等待太久终于被听见的释放。
如今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那声音顿住,像所有话不说完的神秘引路人,因为……
更远了,更空了,更像了:
……你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是……不能被定义的存在!
萧战醒了。
掌心字裂纹在发光,但光在变此刻是新的东西,像所有从未被命名的初生。
他看向窗外,桂花还在悬着,不落,但悬停中,那丝颤停了所有终于不再挣扎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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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萧战起身。
他没有去找玄阳子,没有去找陈默,没有去找任何人。
他只是在,就像陪丹火,像所有不拽不追不逃的笨拙。
他看向掌心,字裂纹在淡,但淡中有新——不过并非是的新,也不是的新,是不可定义的新。
他想起那声音说高不可攀的存在不能被定义的存在。
他想起自己的引心者之路,引万物之心,引自己的心,引,引,引。
这条路,没有终点,因为是无限的,是无限的,是无限生长的。
仙王是终点。
但对于萧战而言,远远不是终点。
他是过程,是,是,是,是,是所有永远在进行中的存在。
但这一次,不是战斗,是,是,是不能被定义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