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十人鱼贯入城。
城门在身后关闭。
门板厚三尺,铁皮包边,关门时发出闷响。城内街道上满是伤兵,担架横七竖八,血腥味混着烟火气,呛人。
一名禁军将领迎上来,铠甲上三道深深的刀痕,左臂吊着布带。
东路敌军,距城三十里。前锋五千,主力三万。有修仙者,至少五人。
萧战点头。
城墙段?
东城。他们主攻东城。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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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城墙。
萧战登城头,往下看。城外平原上,黑压压一片。敌军扎营,帐篷连绵,旗杆上飘的是南极联盟的冰熊旗。营中有火光,有人在走动,有人在磨刀。
城墙高十丈,厚五丈,砖石结构,表面有焦痕。守军约两千,弓箭手在垛口后列队,长枪手在城道两侧蹲坐,刀盾手靠着女墙喘气。
萧战走到垛口前。
敌军前锋动了。
五千人分三队,每队约一千七百人。第一队扛云梯,第二队推冲车,第三队持弓箭压阵。云梯长八丈,顶端有铁钩,钩住城垛就能固定。冲车外包铁皮,车头是尖锥,撞城门用。
号角响。敌军前进。
脚步声整齐,踏在冻土上,发出咚咚声。第一队加速,扛着云梯跑。云梯竖起来,铁钩甩上城垛,钩住,固定。敌军攀梯。
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放箭!城头守将大喊。
箭雨射出。箭矢破空,发出嗖嗖声。
攀梯的敌军有人中箭,从梯上摔下,砸在后面的人身上,一起滚落。但后面的人继续攀,踩着尸体往上。
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头。敌军露头。守军长枪手刺出,枪尖扎进咽喉,血喷出来,溅在城砖上。敌军倒下,后面的人又上来。长枪手抽枪,再刺,再抽,再刺。枪杆上全是血,滑,握不住。
萧战站在城道中央。他没有动。他在等。
等修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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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后方,火光一闪。
火焰从地面升起,形成火柱,高约十丈。火柱中走出一人,红袍,光头,手持火杖。
火修。凌霄说。
火杖举起。火焰从杖头喷出,扇形,覆盖城头一片区域。火焰温度极高,城砖炸裂,守军惨叫,有人烧成焦炭,有人跳下城头瞬间成为肉泥。
萧战动了。
他跃下城头。十丈高度,落地时屈膝缓冲,地面龟裂。他冲向火修。
火修看见他,火杖转向。火焰喷来。萧战不躲,影镜出鞘,四色光芒重力术发动。火焰被压偏,砸向地面,烧出一个坑。萧战继续冲,速度不减。
火修后退,火杖连点。三道火墙升起,挡在萧战面前。萧战穿过第一道火墙,衣摆烧焦。穿过第二道,眉毛卷曲。穿过第三道,皮肤泛红,起水泡。
不过如此而已,仅仅衣角微脏。萧战内心里暗暗道。
他到了火修面前。影镜劈下。火修举杖格挡。杖断。镜刃切入肩膀,骨裂声清晰。火修惨叫,倒地,火焰熄灭。
萧战抽镜,转身。城头上,赵猛正在砸云梯。裂石拳轰出,拳风击中云梯中段,木梯断裂,攀梯的敌军摔落,叠成一堆。
但第二道火柱升起。又一名火修。
同时,左侧哗啦啦水声大作。一道水柱从地面涌出,高约十五丈,水柱顶端站着一人,蓝袍,湿发,手持水鞭。
水修。李青岚说。
水鞭甩出。鞭身由水凝成,长约三丈,抽在城墙上,砖石崩裂,守军被抽飞,摔下城头。水鞭再甩,目标是萧战。
萧战跃起,影镜横挡。水鞭抽在镜面上,力道极大,萧战被抽飞,撞在城墙上,砖石碎裂,他咳血,站起。
水修从水柱跃下,水鞭连抽。萧战左躲右闪,鞭梢擦过脸颊,留下血痕。他寻找机会,但水修速度太快,鞭子太长,近不了身。
凌霄从城头跃下,紫光笼罩全身,未来之力发动。他冲向水修,拳上带紫芒,轰出。水修水鞭回防,鞭身缠住凌霄拳头,水凝成冰,冻住凌霄手臂。
凌霄咬牙,紫光爆发,冰块碎裂。他继续冲,另一拳轰出。水修后退,水鞭再抽,抽中凌霄胸口,铠甲凹陷,凌霄吐血,但不停,继续冲。
萧战趁机从侧面切入。影镜刺出,水修水鞭回防,鞭身缠住镜刃。萧战重力术发动,镜身加重,水鞭承受不住,断裂。水修愣了一瞬。萧战镜刃推进,刺入水修腹部,贯穿。水修倒地,水柱崩塌,水流四散。
凌霄跪地,咳血。萧战伸手,拉他站起。
还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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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气息出现。
非火非水,是空。空气波动,一人凭空出现,距萧战三丈。黑衣,短发,手中无武器。
瞬移。孙默在城头喊。
那人消失。下一瞬,出现在萧战背后,手掌拍出,掌心有黑芒闪现。萧战来不及转身,被拍中后背,向前扑倒,口中吐血,血中带着内脏碎片。
那人再消失。再出现,在萧战上方,脚踢下,目标是头颅。
赵猛从城头跃下,裂石拳轰出,拳风击中那人侧面。那人被轰飞,瞬移中断,摔在地上,滚了三圈,站起,嘴角流血。
干扰瞬移,需要预判位置。孙默喊,他消失前,脚下尘土有波动,看尘土!
萧战站起,擦血,点头。
那人再消失。萧战看地面。尘土波动,在左侧。他影镜刺向左侧。那人刚好出现,镜刃刺入其肩膀。那人惨叫,瞬移再次中断。萧战镜刃下压,切入胸腔,心脏破裂。那人倒地,抽搐,死。
萧战抽镜,喘息。后背伤口剧痛,内脏受损。
陈默从城头抛下丹药。萧战接住,服下。丹药入腹,化作热流,修复内脏,止血,但疼痛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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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主力动了。
三万人分六队,每队五千。云梯三十架,冲车五辆,投石机十台。投石机发射,石块砸向城头,城砖碎裂,守军被砸成肉泥。一块石块砸向萧战,萧战影镜上挑,石块被重力术压偏,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冲车推近城门。车头尖锥撞在城门上,发出闷响。城门震动,门轴吱嘎作响。守军从城头往下倒热油,浇在冲车上,点火。冲车燃烧,但敌军继续推,推着燃烧的冲车撞门。
萧战冲向城门。途中,第四道气息出现。土黄色光芒,地面隆起,土刺从地下刺出,刺向萧战双腿。萧战跃起,土刺擦过鞋底。落地时,土刺再起,他侧身翻滚,土刺刺入地面,留下孔洞。
土修从地下钻出,黄袍,手持土杖。土杖点地,地面龟裂,裂缝蔓延向萧战,裂缝中喷出沙石,打在身上,疼痛,出血。
萧战不躲了。他直冲,影镜劈下。土修土杖上挑,一面土墙升起,挡在面前。影镜劈入土墙,切入一半,卡住。土修土杖再点,土墙崩塌,埋向萧战。
凌霄赶到,紫光轰出,击碎土墙,碎石飞溅。萧战从碎石中冲出,浑身是伤,但影镜仍在手中。他冲到土修面前,镜刃横斩,土修土杖格挡,杖断,镜刃切入腰部,几乎腰斩。土修倒地,肠子流出,抽搐,死。
萧战转身,冲向城门。冲车仍在撞门,门轴断裂,门板倾斜。
赵猛、铁刀门少门主已到城门内侧。赵猛裂石拳轰出,拳风击中冲车侧面,冲车倾斜,但敌军推着,不倒。铁刀门少门主断时刀劈出,时间断了一瞬,冲车上的敌军僵住,他再劈,劈断冲车车轴,冲车崩塌,敌军被压在下面。
但云梯搭上城头。敌军攀上来。守军长枪手刺,刀盾手砍,弓箭手近射。城头混战,血溅在城砖上,顺着排水槽往下流,形成血溪。
李青岚心火燃了,烈火覆盖城头一片区域,烧的是敌军,不是守军。火焰中,敌军惨叫,跳下城头。但火修又出现,第三道火柱升起,火焰与李青岚的烈火对冲,两股火焰交织,城头温度骤升,砖石炸裂,双方士兵都被烧伤。
陈默丹炉再开,抛丹药给烧伤士兵,止血,止痛,但皮肤无法复原。赵小虎举牌,在火海中跑动,牌上二字被烟熏黑,但他仍在喊:回家!回家!
孙默阵盘甩出,在城门内侧布下缠丝阵,敌军从城门涌入,被绊倒,缠住,守军长枪手刺,刺穿。但敌军太多,阵盘灵力耗尽,阵法崩溃。
万毒谷暗使蚀时毒洒出,洒向涌入的敌军。敌军动作慢下来,像被拖住。守军趁机砍杀,砍下敌人头颅,踢下城头。但毒也飘向守军,守军同样变慢,双方一起慢,一起死。
周平持剑,在城道上来回冲杀,剑法快,但体力有限,剑慢下来,被敌军刀盾手围住,盾牌挤压,长刀从缝隙刺入,刺穿腹部。周平倒地,眼望天空,手伸向赵小虎方向,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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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回到城头。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军的。后背伤口裂开,内脏修复又受损。他看向城外,敌军主力仍在推进,云梯不断搭上,冲车不断撞门,投石机不断发射。
他看向己方。赵猛喘粗气,拳头上全是血,骨节外露。凌霄半跪,紫光暗淡,之力耗尽。李青岚心火微弱,灵力枯竭。孙默阵盘碎裂,无阵可布。陈默丹炉空,丹药尽。赵小虎木牌焦黑,嗓子哑了,喊不出声。铁刀门少门主断时刀卷刃,手臂骨折,吊着。万毒谷暗使蚀时毒用尽,手指发黑,中毒反噬。
敌军第五道气息出现。
三个高敌方手。火、水、土,三名修仙者同时出现,成品字形,包围萧战。
火修火杖举起,火焰喷出。水修水鞭甩出,鞭梢抽向萧战后脑。土修土杖点地,土刺从脚下刺出。
萧战影镜横挡,重力术发动,火焰压偏,水鞭震开,土刺压碎。但三修同时进攻,他挡得住一个,挡不住三个。火鞭擦过左臂,皮肉烧焦。水鞭抽中右腿,骨裂。土刺刺入右脚背,贯穿。
他跪地。影镜插地,支撑身体。
三修逼近。火修火杖对准头颅。水修水鞭缠住脖颈。土修土杖点向心脏。
凌霄扑来,紫光爆发,撞开火修,但水鞭收紧,勒住萧战脖子,窒息。赵猛扑来,裂石拳轰向水修,水修水鞭回防,鞭身缠住赵猛拳头,冻住。孙默扑来,徒手抓向土修,土修土杖点出,土刺刺穿孙默腹部,他倒地,血涌。
萧战窒息。视野模糊。他看向赵小虎,赵小虎举牌,牌上二字,在火光中,在血光中,在死亡中。
他想起瑶瑶的话终有一日,我们会再见的。
他想起自己对玄阳子说的话引死,引自己人活。
他想起对自己的话引活,引东极不灭。
他握紧影镜。掌心字裂纹在颤,频率,是的频率,是的频率,是终有一日的频率。
他引了。
他引了此刻掌心裂纹裂开,不是愈合,是更裂,裂到极限,裂到不可定义的极限。
裂纹中涌出光。
光涌出,覆盖全身。火焰熄灭,水鞭碎裂,土刺崩塌。三修被光震飞,摔出十丈,吐血,倒地,不起。
萧战站起。浑身伤口在愈合,不是修复,是重新定义裂了还在,漏了发光,死了还在。
他看向城外,敌军主力。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城听得清:
一个字。
敌军愣住。然后,退。
无法前进的退,是被定义的退,是的退。
萧战转身,看向城内。伤兵、尸体、血、火。他走向赵小虎,赵小虎举牌,牌上二字,焦黑,但还在。
回家。萧战说。
赵小虎点头,哑着嗓子,发不出声,但嘴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