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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之王- 第224章 维持和平-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24章 维持和平
    萧战十人杀了八名修仙者,敌军主力还在。

    但士气完全不同了。

    萧战站在城头,浑身是血,影镜插地。他看向城内,守军本来瘫了,但看见萧战十人从千军万马当中奋力杀穿,又杀了八名修仙者,眼红了。

    不是嫉妒别人获取了斩将杀敌军功的眼红,是完全被奋不顾身拼杀精神激励感染到热血澎湃以至于红了双眼。

    当先有一名伙夫从灶台后冲出来,手里拎着锅铲,铲子上有油,有灰,有火星。他跑到城头,对着攀梯的敌军脑袋就拍。锅铲拍在头盔上,发出闷响,敌军愣了一瞬,伙夫再拍,拍中眼睛,敌军惨叫,摔下城头。

    伙夫喊,嗓子哑,但声大。

    另一名后勤扛着扁担冲出来,扁担两头是木桶,桶里还有剩饭。他跑到城头,扁担横扫,扫中敌军小腿,敌军跌倒,守军长枪手补刺,刺穿敌军胸膛。

    后勤喊。

    第三名是马夫,手里是马鞭,鞭梢有铁刺。他冲到城头,鞭子甩出,铁刺勾住敌军脖子,一拽,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他抹一把,继续甩。

    马夫喊。

    第四名是厨子,手里两把菜刀,刀刃卷了,但还在砍。他冲到城头,对着云梯就砍,砍断绳索,云梯倾斜,攀梯的敌军摔下去,叠成一堆。他再砍,砍敌军手指,砍断,敌军掉下去。

    厨子喊。

    厨子早已双手被磨得鲜血淋漓浑然不顾,滴滴鲜血滴下城墙,滴在了城墙下的敌军脸上。

    咸湿,黏腻。

    第五名、第六名、第十名、第一百名……

    后勤、伙夫、马夫、厨子、洗衣妇、铁匠、木匠、扫地的、挑水的……全冲出来了。手里是锅铲、扁担、马鞭、菜刀、擀面杖、洗衣棒、铁锤、锯子、扫帚、水桶……

    没有武器,但有手。没有铠甲,但有命。没有训练,但有眼此时此刻眼里是红的,是被萧战十人杀出来激励的红,是你能杀我也能的红。

    就算是仅仅只有嘴能动也要生生啃下敌军几块鲜血淋漓的肉来。

    萧战看着,没说话。

    他握紧影镜。

    开门。萧战开口。

    什么?守将愣住。

    开门。出城。追击。

    守将犹豫。

    萧战看他一眼,眼神是空的,是杀多了之后的空,但空里有火。

    守将开门。

    城门开,吊桥放下。萧战十人冲在最前,身后是守军,是伙夫,是马夫,是厨子,是所有杀红了眼的人。

    此刻战场形势已经完全发生变化逆转,从守势变为了主动出击势必要把敌人尽数歼灭。

    敌军愣住。

    他们没见过这样场景,自从成立南极战争侵略团以来几乎战无不胜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摧古拉朽如秋风扫落叶,却没成想在东极大陆上碰到了结结实实的硬钉子啃了硬骨头。

    从来没有见过修仙者带头,后面跟着拿锅铲的。敌军开始退,但退不动,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推回来。敌军他们只能战,但战不过,锅铲拍脸,扁担扫腿,马鞭勾脖子,菜刀砍手指。

    花样百出层出不穷,完完全全不讲武德,只要有能给敌军造成伤害的任何武器,哪怕只是锅碗瓢盆,此刻都一股脑儿朝着敌军身上脸上招呼。

    萧战影镜刺出,刺穿一名敌军将领胸膛。将领倒地,眼瞪大,没合上。萧战抽镜,血喷出来,溅在脸上,没抹,继续冲。

    赵猛裂石拳轰出,轰塌一段城墙,城墙倒下,砸入敌群,血肉横飞。他右手骨折,左手继续砸,砸地面,震波传开,敌军站不稳,跌倒。

    李青岚心火燃了,烈火覆盖一片区域,烧的是敌军。火焰中,敌军惨叫,打滚,但滚不灭,因为火里有怒,是你也敢来的怒。

    凌霄紫光轰出,轰开一条路,路尽头是敌军帅旗。他冲过去,紫光连轰,护旗手倒地,帅旗倒下,旗杆断裂。

    孙默在担架上,被两名伙夫抬着,他手里是石块,砸,砸向敌军脑袋,砸中一个,颅骨当场碎裂。

    陈默丹炉空,但他把炉身当锤,砸,砸向敌军面门,砸塌鼻梁,砸碎牙齿。

    铁刀门少门主断时刀劈出,时间断了一瞬,敌军僵住,他再劈,劈开胸膛,劈断肋骨。

    万毒谷暗使蚀时毒用尽,但他手指全黑,直接插,插向敌军眼睛,毒从指尖渗入,敌军眼球腐烂,惨叫,倒地。

    敌军崩溃了。

    不是退,是完全溃。如大势已去秋风扫落叶摧古拉朽之势。帅旗倒了,将领死了,修仙者没了,后面是我方一群杀红眼拿锅铲的疯子。于是敌军他们转身,跑,逃,丢下武器,丢下铠甲,丢下尊严,跑。

    萧战追。影镜连刺,刺后背,刺后脑,刺心脏。他追出十里,二十里,三十里。身后的人跟着追,伙夫、马夫、厨子,追不动了,但还在追,走也要走,爬也要爬。

    敌军跑出东极大陆边界,踏上冰面,冰面裂开,有人掉下去,没掉下去的继续跑,跑向他们的老巢,跑向这辈子不敢再踏足东极的胆战心惊的噩梦中。

    萧战站定。

    影镜插地,支撑身体。

    他回头看,东极大陆的土地,到处是血,是尸体,是杀红了眼的人瘫在地上喘气。

    大多是敌人尸体,少部分是我方战斗人员的。

    赢了。他说。

    两个字。

    没有狂喜,是的确认。

    ---

    萧战十人再次回到伏虎宗。

    玄阳子早在大殿等候他们。

    他看见萧战,看见十人的模样浑身是伤,血干了,结痂,但还在渗。他看见萧战的眼神是空的,是杀多了之后的空。

    他上前,抱住萧战。抱得很紧,铠甲硌得玄阳子身体骨骼疼,但没松手。

    赢了。玄阳子说。声音哑,是哭过的哑。

    赢了。萧战答。

    玄阳子松开,转身,面向大殿内所有人。长老、弟子、禁军、皇室来人。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第一先锋小队,十人出,胜利凯旋。击退敌军,杀修仙者八人,杀将领十二人,杀敌军士兵不计其数。敌军退出东极大陆,至少三年内不敢再来。

    他顿住,眼眶红了:

    周平,阵亡。孙默,重伤。其余八人,轻伤至重伤不等。但他们赢了。

    “让我们为萧战他们鼓掌欢呼”。

    殿内沉默。

    然后,掌声。

    却没有欢呼,是掌声,是终于能鼓掌的释放。

    毕竟,胜利来之不易,萧战等人无一完好全员带伤。

    皇室来人上前,捧着托盘。

    胜利消息传得很快,甚至快到萧战等人还在返回伏虎宗宗门旅途中,皇室得到胜利消息第一时间安排人快马加鞭抢在萧战等人前头抵达了伏虎宗,等待欢迎萧战等人的凯旋归来。

    要给他们大张旗鼓地进行慰问和表彰,感谢他们勇敢不畏惧地拼死力战,不然的话,皇室岌岌可危,人民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

    托盘上是金牌、铠甲、丹药、灵石、绸缎……堆成山。

    满星王朝,谢伏虎宗。谢萧战。谢你们英勇的十人英雄。

    萧战没接。

    他看向托盘,看向金牌,看向铠甲。这些东西,周平看不见了。

    他转身,走出大殿。

    没人拦他。

    ---

    萧战回到住处。

    门关上。

    他站定,影镜落地,发出闷响。他低头,看掌心,字裂纹在颤,不过是引的频率,是痛的频率,是没能保护住的痛。

    周平。

    他想起周平在城道上冲杀,剑法快,但体力有限,终于力不从心剑慢下来,被敌军刀盾手围住,盾牌挤压,长刀从缝隙刺入,刺穿腹部。周平倒地,眼望天空,手伸向赵小虎方向,断气。

    他想起周平的眼神没有丝毫恐惧,是,是终于能休息的释然,是终于能回家的期待。

    他想起周平的手伸向赵小虎,伸向的木牌,伸向终有一日的诺言。

    但他没护住战友。

    没能护住并肩作战的战友啊,亲爱的战友。

    萧战无力虚弱地跪下。

    想起以前立志要守护苍生,现在看起来多么可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想要守护苍生首要自身具备那个无敌崇高的实力才行。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低头,肩膀抖,但没出声。

    眼泪流下来,砸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

    周平……他开口,声音哑,是哭过的哑,我引了死,引了活,引了东极不灭。但我……没留住没能护得住你。

    他顿住,掌心字裂纹在颤充满引不到护不住救不了的无力:

    回家。我说引你回家。但你……没回成。

    他低头,额头抵在地上,眼泪继续流,和血混在一起,渗入砖缝。

    ---

    萧战睡着了。不过是躺下睡的,是跪着,额头抵地,睡着了。

    然后,梦。

    梦里,没有境,没有园,没有白衣,没有瑶瑶。只有周平。

    周平站着,和生前一样,穿伏虎宗弟子服,腰间佩剑,剑在鞘。他看向萧战,笑,有终于能休息的释然,更是本来就该这样的坦然。

    萧师兄。周平开口,声音和生前一样,没有空,没有远,是就在身边的实。

    周平……萧战想上前,但迈不动步,像被钉住,像所有梦里知道是梦但醒不来的无力。

    不必悲伤。周平说,这是我的命。

    他顿住,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伤口,此刻却有一个洞,是本该有伤口的位置,是命中注定的标记:

    一切都是注定。我注定死在那一战。你注定引死引活。正如赵小虎注定举牌。孙默注定布阵。每个人,都有注定的位置。

    他笑,那笑里没有涩,没有憾,是的轻:

    你引心者,引万物之心。但命,你引不动。命是齿轮,每个人是齿,咬合,转动,谁也逃不了。

    他顿住,身影开始淡,不是消失,是,化作烟云,化作命中注定的虚无:

    不必悲伤。这是我的命。一切都是注定,我们……

    他最后看萧战一眼,笑容春光满面,是终于能笑的暖:

    ……还会再相见。

    萧战醒了。

    惊醒!

    他睁眼,屋里黑,窗外有光却不是月光,是风,是尘土,是桂花叶。

    ---

    萧战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狂风肆虐。风卷着尘土,卷着桂花叶,在空中舞。有规律的舞,是被安排的舞,是命中注定的轨迹。

    桂花叶和尘土聚在一起,组成一个形状齿轮形状。巨大的齿轮,在空中转,齿咬合,转动,发出声,似乎是的声音。

    齿轮中间,有四个字。

    萧战眯眼,想看清楚。但风太大,尘土太密,桂花叶太多,字模糊,是隐隐约约的存在,是看不清但知道有的确定。

    他努力辨认。

    第一个字,像是。第二个字,像是。第三个字,像是。第四个字,像是。

    命运之轮?

    他喃喃道。

    声音被风吹散,被尘土吞没,被齿轮的转动声盖住。

    齿轮继续转。桂花叶继续舞。尘土继续飞。

    萧战站在窗前,沉思良久。

    他想起周平的话命是齿轮,每个人是齿,咬合,转动,谁也逃不了。

    他想起瑶瑶的话终有一日,我们会再见的。

    他想起自己的话我是引仙者,终有一日可引万物之心。

    但命,当真引不动?

    齿轮转了三圈,然后散。

    桂花叶落地,尘土落地,风停。

    窗外恢复平静,月光照进来,地上有桂花叶的影,是的残痕,是的印记。

    萧战站定,没动。

    命运之轮。他说。

    四个字。

    周平说,还会再相见。他开口,声音哑,但字字清楚,瑶瑶说,终有一日,我们会再见的。

    他顿住,看向窗外,桂花叶落地,但有一朵,还在悬着,不落:

    如果命是齿轮,那么我是齿。如果我是齿,我咬合谁?谁咬合我?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齿轮转了,字出现了,虽然看不清,但有。有,就是引的方向。有,就是等的终点。有,就是终有一日的。

    他说。

    但这一次,不是平常的战斗,是在齿轮中战在命中战在注定中引。

    如所有不愿向命运屈服卑躬屈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