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幻界之王- 第254章 上古遗迹-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54章 上古遗迹
    萧战一行人刚把那条三阶蛇兽收拾完,一个个都累得快散架了。

    赵猛胸口凹进去一块,喘气跟拉风箱似的;李青岚腰上那道勒痕肿得老高,走路一瘸一拐;赵小虎右手还麻着,枪尖抖得跟筛糠一样;孙默的阵盘裂了好几道缝,符文暗得快要熄了;萧战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左手掌心那个的刻痕倒是泛着点青光,可龙纹刀又变回黑漆漆的死样子,一点生气都没有。

    前面就是丛林了,树木高得离谱,树冠密密麻麻绞在一起,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几缕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来晃去,晃得人眼晕。

    突然,丛林深处传来一声吼。

    那动静没法形容,比老虎威猛多了,又比狮子浑厚,两种野兽的威风叠在一块,震得人胸腔子发颤。赵小虎手里的枪一声差点掉地上,枪身上的雷霆纹路彻底灭了,火苗子也只剩一丝;赵猛拳套上的黑纹又冒出来了,从指尖往手腕爬,虽然慢,但看得人心里发毛;李青岚断剑上缠着的黄色魂环抖得厉害,跟那吼声搅在一起,听着让人牙酸;孙默的阵盘自己动起来,符文歪歪扭扭凑成个图案兽形,五丈高,虎头,狮身,鹰翅膀,鹰眼,鹰爪子。

    萧战把龙纹刀攥得死紧,刀身还是黑的,就刀柄上那个米粒大的青点在跳,跳得跟那吼声一个节奏。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对方的惨样。疲惫,伤,血,灵力都快榨干了。

    跑还是打?萧战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跑?腿软成这样,跑得过才怪。赵猛咧嘴,扯到胸口的伤,疼得龇牙。

    打?灵力剩这点,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李青岚扶着腰,断剑拄地,勉强站着。

    等?等就是死。赵小虎咬着牙,右手还在抖。

    孙默没说话,阵盘上符文又变,凑成张地图,前面老远有个光点在闪,跟那吼声来的方向正好相反。

    往光那边跑。萧战一咬牙,搏一把。

    ---

    五个人跌跌撞撞往光点方向挪,脚步重的重轻的轻,踩在地上发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响动。丛林里的树挡着视线,可挡不住那声音。吼声越来越近,地面跟着颤,颤得人心跳都乱了。

    一声,前面的树从中间断了,断口齐整得像刀切。一个庞然大物从里面撞出来,五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差点转筋。

    那东西足有五丈高,树在它跟前跟矮桩子似的。脑袋是老虎的,额头上一个字,颜色却是红的,跟凝固的血一个色;身子是狮子的,金毛根根倒竖,可毛根底下透着黑,跟面具修士掌心里那股黑气一个来路;背上长着一对鹰翅膀,展开足有十丈宽,可羽毛稀稀拉拉掉了一大半,露着底下的皮,皮上全是圆疤,跟沧溟阁那些圆形建筑一个模样;眼睛是鹰的,金黄金黄的,可浑浊得很,透着股子疲惫的狠劲;爪子更是吓人,三尺多长,弯成钩子,尖上挂着干涸的血,人血兽血混在一块,结了痂,黑红黑红的。

    那畜生停住,目光扫过来,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转了一圈,最后钉在萧战身上,停了足足三秒。然后张开嘴,又是一声吼,这次更近了,震得五个人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血直接淌下来,顺着脸颊滴到地上,被泥土地吸进去。

    ---

    赵猛最先憋不住,青铜拳套一攥,咯吱作响,纵身往上跳。可他拼尽全力也就蹦起一丈来高,离那畜生脑袋还差着四丈。一拳砸在那东西前腿上,毛凹下去一块,可半点伤没有,连皮都没破。那畜生抬腿一蹬,赵猛像块破布似的飞出去,轰轰轰撞断三棵树,摔在地上,胸口凹得更深了,肋骨一声断了,那动静跟刚才树木断裂的声音一模一样。

    李青岚跟着上,断剑直刺那畜生眼睛。剑上魂环亮是亮了,可亮度连平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剑尖戳到眼皮上,那眼皮厚得跟手掌似的,根本扎不进去。畜生眼皮一合,地把断剑夹住了。李青岚拼命拽,纹丝不动。那畜生一甩头,断剑脱手飞出去,地插进地里,只剩个剑柄在外头。李青岚空手往后退,那畜生鹰爪子一扫,她肩膀上顿时皮开肉绽,衣服碎成布条,血地涌出来,人直接栽倒,爬不起来了。

    赵小虎端着雷霆火尖枪往上冲,枪尖放电,电光劈在狮子身上,金毛竖了竖,可那畜生连停都没停,继续往前逼。赵小虎往后退,后背地撞上一棵树,退无可退。那畜生张嘴就咬,嘴张得比赵小虎整个人还大,牙长得跟手指似的。赵小虎横枪去挡,枪身卡在牙缝里,那畜生一合嘴,一声,枪弯成个弧形,地断了。赵小虎倒地,那畜生前爪踩下来,直取他胸口。赵小虎就地一滚,躲是躲开了,可左臂被踩个正着,骨头咯啦啦碎成渣,疼得他惨叫都变了调。

    孙默把阵盘抛出去,符文急急成形,化成面盾挡在赵小虎身前。那畜生鹰爪子拍上来,的一声,盾碎成无数片,碎片四处飞溅。好歹争取了三秒,够萧战扑过来了。

    萧战双手握刀,从斜刺里杀出,刀还是黑的,就刀柄上那个青点在跳。刀光劈在那畜生虎脑袋上,正中那个字。灼烧声响,红字颜色暗了暗,可就是不褪。那畜生一甩头,萧战也跟着飞出去,撞断两棵树,摔在地上,右手虎口撕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流过两个字,流过的刻痕。刀身还是黑的,没半点反应,死气沉沉。

    那畜生一步步逼过来,每一步踩下去,地面就塌一块,碎石头烂叶子溅得到处都是。萧战趴在地上,抬眼往前看,那个光点还在闪,距离不到百丈了,可那畜生庞大的身躯正好卡在中间,把路堵得死死的。

    往光那边跑!跑啊!萧战嘶吼着,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赵猛咬着牙爬起来,断了的肋骨戳在肉里,每走一步都疼得冒冷汗,可他硬撑着,青铜拳套往前探着,跌跌撞撞往光点方向冲。李青岚单手按住肩膀上的伤口,血从指缝往外涌,她拄着断剑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赵小虎右臂拖着完全没知觉的左臂,断成两截的枪身勉强维持平衡,脚步虚浮地挪。孙默阵盘上的符文又聚成个箭头,指着光点方向,他脚底下生风,可也快不到哪去。

    那畜生迈开步子追,一步就是五丈,两步十丈。可光点那地方树木密得离谱,一棵挨着一棵,缝隙窄得那畜生庞大的身躯根本挤不进去。它撞上去,轰隆隆连撞断十几棵,可树太多了,撞倒一片又一片,始终追不上。它把鹰翅膀张开,可羽毛秃得跟癞皮狗似的,扑腾半天,根本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干瞪眼。

    五个人终于扑到光点跟前,才发现是地面上一道裂缝,宽不到三尺,高不到一丈,里头白茫茫一片,光从底下涌上来。萧战第一个侧身往里钻,刀先进,身子跟着挤进去,左手掌心那个在光里照得清清楚楚。赵猛跟着挤,胸口凹陷在光下无所遁形。李青岚肩膀的伤口被光一照,血还在往外渗。赵小虎断掉的左臂先进,然后整个人滑进去。孙默最后一个,阵盘上的符文在光里亮得刺眼。

    那畜生追到裂缝口,鹰爪子伸进来够,爪子尖刚碰到裂缝边缘,的一声,边缘上的白光灼上来,爪子尖焦黑一片。它缩回去,张嘴吼了一嗓子,可声音撞在裂缝口,像被什么东西吞了,半点传不进来。它在原地转了三圈,五圈,七圈,终于泄了气,转身走了,脚步踩得地面响,树木断裂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什么都听不见。

    ---

    五个人躺在裂缝里头,身下是冷冰冰的石地,白光从下面往上涌,照得人睁不开眼。抬头看,裂缝口外头能看到树梢、天空、云,可那些云一动不动,跟冻住了似的。

    突然,底下传来个声音,闷沉沉的,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颤。那声音不像野兽,不像人,带着股子说不出来的威严,跟敲钟似的,一下下砸在脑门上。

    你们这群蝼蚁,不知死活,竟然胆敢闯入深渊祭坛。那么好吧,就让你们好好尝尝滋味。

    五个人同时扭头往裂缝深处看,底下有台阶,一级级往下延伸,深得看不见头。台阶尽头有团光,光里头立着个影子,轮廓跟人似的,可身高足有十丈,跟青面兽差不多高,手里攥着个长条的东西,遥遥指着这边,那架势跟判官拿笔勾生死簿一个样。

    那影子挥了挥手里的长条物,底下的光猛地往上涌,涌到半空凝成五个大缸,一人多高,圆滚滚的,缸壁透明得跟玻璃似的,又厚又沉。那缸地飞过来,速度根本躲不开,五个人一人一个,被兜头装了进去。缸口地合上,严丝合缝,连个气孔都没有。

    萧战在缸里,空气稠得跟浆糊似的,吸一口气费劲得要命。他伸手摸缸壁,外头的景象模模糊糊,台阶、光、那个巨大的影子,全都隔着层毛玻璃似的。

    紧接着,浑身上下突然痒起来,那痒法没法形容,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毛孔,又同时拔出来,又同时扎进去,反反复复没完没了。还没等缓过劲,疼又来了,针扎进去还不算,还要在肉里头转圈,转完了再拔,拔完了再扎。萧战低头看自己身上,皮肤光溜溜的,连个针眼都没有,可那痒、那疼,实实在在,钻心透骨。

    更可怕的是,血开始从毛孔往外渗。一开始是几颗血珠子,飘在缸里不落地,慢慢越聚越多,从几滴变成几十滴,几百滴,渐渐没过脚面,没过小腿,往膝盖上爬。萧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在缸里漂,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又变成褐色,最后往黑色里走,跟面具修士的掌风、跟妖兽毛根底下的黑、跟大渡河的水,全都是一个来路。

    视线开始模糊,先是边缘发花,然后中间发黑,最后整个视野都暗下去。萧战想喊,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张着嘴发不出声。他想握刀,可手指不听使唤,龙纹刀早就脱手了,刀柄上那个青点还在跳,跳得越来越弱,越来越慢。意识像潮水一样往外退,退到某个漆黑的角落里,再也够不着了。

    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完了,死在这儿了,死在这么个破缸里,死在什么深渊祭坛,死在不知死活四个字上。

    眼皮合上,光灭了。

    ---

    再睁开眼的时候,萧战愣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可眼前四张脸清清楚楚——赵猛、李青岚、赵小虎、孙默,全瞪大眼睛看着他,那眼神跟见鬼了似的。

    萧战低头看自己身上,血还在,可那些血珠子正在往皮肤里钻,从毛孔渗回去,流回血管,流回骨髓。缸里的血从膝盖退到小腿,退到脚面,退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他活动了活动手指,能动了,再攥了攥拳,有力气了,撑着地坐起来,浑身舒坦得不像话,之前那种被抽干的虚脱感荡然无存。

    一声,缸壁从正中间裂开,口子齐整得像刀切。五个人先后爬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这他妈怎么回事的表情。

    赵猛摸了摸胸口,凹陷没了,肋骨完好,喘气顺畅,一拳砸在旁边缸壁上,的一声巨响,缸壁连条缝都没有。李青岚摸了摸肩膀,伤口没了,皮肤光滑,她捡起插在地里的断剑,随手一挥,地面裂开,裂缝里竟然冒出白光,跟这地方的光一个来路。赵小虎活动左臂,断骨长好了,灵活自如,他两只手对拍了几下,拍得啪啪响。孙默的阵盘裂纹全没了,符文自己动起来,凑成五个人的轮廓,完整无缺,连根头发丝都不差。

    萧战摊开左手,两个字还在,可中间那道划断的直线被什么东西泡软了,边缘毛糙糙的,字边上泛着青,字边上也泛着青,那道直线被青色浸得模糊,像是要重新连到一块儿。他握住龙纹刀,刀身还是黑的,可刀柄上那个青点变大了,从米粒长成豆粒,亮堂堂的,跳得欢快。

    五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没人说话。这经历太邪门,说出去都没人信明明血被抽干了,人死过去了,再醒来,血又回来了,伤也好了,连断骨都长齐了,跟做了个噩梦似的,可那噩梦真实得吓人。

    裂缝深处,台阶尽头,那个十丈高的影子没了,只剩一块石碑,不到一丈高,三尺宽,一寸厚,上头刻着字,笔画又深又直,跟法则条文似的:

    深渊祭坛,审判之所。血缸,度量之器。流失,归还,循环往复。蝼蚁或大能,入此皆同,无差别,无等级,无例外。汝等已尝滋味,知死,知生,知流失,知归还。此知为深渊所赐,为修炼之基,为护周围人之本。去吧,向更深处,或向回处,选择在汝。但记住,血缸已记汝等之血、之质、之量。下次再来,流失加倍,归还减半,或不归还。

    萧战盯着那石碑看了半晌,转身看四个同伴。赵猛、李青岚、赵小虎、孙默,四个人也看着他。

    萧战说,先回去,把这事禀报掌门,再从长计议。这地方知道了就行,下次来不来,以后再说。

    五个人转身,沿着台阶往上,往裂缝口走去。脚步或重或轻,可都完整,都带着股子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又回来的踏实。

    钻出裂缝,外头还是那片丛林,树还是那些树,天还是那片天,云在动,从西往东,跟冻住的时候反过来了。地上留着那畜生的脚印,每个都有三尺深、五尺宽,方向往丛林更深处去,早就没影了。

    萧战望着丛林深处,又回头望了望裂缝,握紧了龙纹刀。刀柄上那个豆粒大的青点还在跳,跳得比刚才更亮、更稳。

    先去滩涂边休整,然后回伏虎宗。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把深渊祭坛、血缸的事报上去,让掌门和长老们定夺。

    五个人迈开步子,往滩涂方向走。脚步踩在地上,发出各种响动,重的、轻的、稳的、晃的,可都实实在在,踩得稳当。

    萧战没回头,可那地方,他记住了。血缸记住了他的血,他也记住了血缸。

    下次来不来不一定,但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个地方,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