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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之王- 第255章 小小凡人敢与仙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55章 小小凡人敢与仙斗
    五个人灰头土脸回到伏虎宗山门,石柱上那道剑痕还在,允的标记,可旁边又多了一道歪歪斜斜的划痕,跟玄阳子刻的风格完全不一样,看着像是有人后来补上去的。萧战盯着那划痕看了两眼,没工夫细想,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守门弟子瞅见他们,目光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战眼睛上。那眼神里有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被什么照过似的,透着股子深渊里带出来的寒气。守门弟子没拦,没问,默默侧身让开了路。

    广场上还是那九块巨石围成的圆,刻着万毒谷名号的那块石头,裂纹里泛着青光,跟萧战掌心边缘渗出来的颜色一个来路,也不知道这青色是怎么从秋风河口一路爬回伏虎宗的。

    玄阳子召见,五个人进了掌门密室,或站立或半跪。赵猛胸口早好了,可跪下去的时候姿势还是僵的,身体记住了断骨的疼;李青岚肩膀也愈合了,右手却下意识按着左肩,那是被鹰爪子撕开时养成的防御姿态。

    萧战把一路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秋风河口的毒水、滩涂上的刺丛、一阶凶兽群、三阶蛇兽、青色圆纹斩杀、丛林里逃命、五丈高的合成妖兽、裂缝里躲藏、深渊祭坛、血缸、血被抽干、人死过去、再醒来血又回来、石碑上的字,最后怎么决定回来报信。

    玄阳子听完,半天没吭声,起身走到密室墙壁前。墙上刻着那幅老图,九宗祖师封龙,龙其实是只巨手,指尖按在一个人头顶,那人穿伏虎宗服饰,脸模糊,胸口有团光。

    萧靖,三百年前,也去过深渊祭坛。玄阳子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他的血,也被血缸记过。

    萧战抬起头,握紧了龙纹刀,刀柄上那个豆粒大的青点还在跳。

    但他,选择了不归还。

    ---

    玄阳子从墙壁暗格里摸出一块玉简,跟沧溟阁祖师祠堂里那块一个来路,就是更小更薄,表面裂着缝,缝里渗着金色液体,跟青面兽伤口里流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玉简里记着萧靖的记忆。萧靖当年见玻璃,字是,他选了止,进了止境。可止境不是躲清闲,是拿东西换的用血的归还换停留,用生命流动换永恒。

    深渊祭坛的血缸,既是入口也是出口。血被记了,你可以选择归还,也可以选择不归还。归还是生,是继续,是;不归还就是止,是停留,是永恒,可同时也是无,是空,是不存在。

    萧靖选了不归还。他的血在血缸里凝固,成了血缸的一部分,成了深渊的一部分,成了规则的一部分。他的身体进了止境,一待三百年,不老,不动,不想,就那么固定着。

    但萧靖在凝固前留了一手,龙纹刀原胚,他把的意念封进去,等着后人,等那个选的人,把止重新启动。

    止境的入口,在深渊祭坛更深处,石碑后面还有台阶,还有更深的血缸。玄阳子转过身,看着萧战,进去的条件,需要被记过的血,需要选择不归还,需要自愿成为止。

    你们选了归还,所以你们还是人,还是蝼蚁,还是可以选的存在。玄阳子顿了顿,萧靖选了不归还,所以他不是人,不是蝼蚁,不是可以选的存在,他是规则,是止,是空白。

    萧战低头看左手掌心,两个字还在,中间那道直线被青色泡得毛糙糙的,像是要重新连到一块儿。他握紧龙纹刀,刀身乌黑,就刀柄上那个青点一跳一跳的。

    我去。他说。

    去止境,找祖父萧靖,问他为什么不归还,问止是什么,问怎么从止里出来。

    玄阳子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止境进去容易出来难,萧靖三百年没出来,你去了可能也出不来。但你有他没有的东西。

    什么?

    等圆,被青色溶解的直线,被重新连接的痕迹。萧靖没有这些,他没等过,没想过圆,他只想了止。

    ---

    赵猛第一个表态:我去,萧靖前辈的止,可能治我体内的黑,也可能治所有人体内的黑。

    李青岚跟着说:我去,断剑在深渊有共振,止境里可能有让断剑完整的东西,也可能让断剑彻底断掉,两种可能各一半。

    赵小虎却摇头:我不去,水姐姐在东海,在麒麟阁,我要变强,然后有一天去找她,而不是找止境。

    孙默也留下:我研究阵盘,记了血缸的位置,要琢磨怎么让下次流失不加倍,或者让归还不减半。

    萧战拍板:分头行动,赵猛、李青岚跟我去止境,赵小虎、孙默留下修炼变强,然后汇合。

    他看着赵小虎和孙默:你们留下不是逃,是另一条路。我去止境找过去,你们留下找未来,未来是上界,是所有我们要面对的。

    赵小虎把小木牌递过来,上面两个字重新刻过,又深又清晰:萧师兄,这个给你。

    孙默递来改良的阵盘:能传讯一次,从止境到伏虎宗,或者反过来,但只有一回,危急时用。

    玄阳子最后叮嘱:止境没有时间、空间、方向,你们会迷失,除非记住一点那就是青色是你们的锚,是归还的证明,是你们还是人的证明。如果青色灭了,你们就成了止,成了空白,成了萧靖。

    ---

    萧战、赵猛、李青岚三人闭关三日,准备进止境。玄阳子传授止境呼吸法,不是冥想,是在静止里维持一点动、一点念、一点我。

    萧战握着龙纹刀,拼命想让青色从刀柄往刀身蔓延,可那青色就跟钉死了似的,死活不扩散,也不退缩,就守着刀柄那一亩三分地。

    玄阳子说:青色是血缸给的,是归还的代价也是礼物,它让你记住流失也记住归还,但它不会扩散,除非你再次面对止,面对不归还的选择,那时它会动,或者灭。

    赵猛这三天天天砸试炼石,石头碎了又愈合,他拳套上的黑色纹路从手腕退到肘部,三天退了一寸,慢得跟蜗牛爬似的。

    李青岚把断剑插进地里,地面裂开涌出白光,跟深渊祭坛一个来路。她闭眼感受断剑的震颤,那频率跟深渊更深处某个东西共振,拔出断剑一看,剑身上多了一道青色纹路,跟萧战刀柄的一个色。

    三日一到,三人站在广场,玄阳子、赵小虎、孙默来送行。

    萧战接过小木牌和阵盘,握紧龙纹刀,刀柄青点一跳一跳。他转身往山门走,赵猛跟着,李青岚跟着,脚步或重或轻,但人都完整,没伤没病。

    ---

    三人沿原路走,秋风河口、滩涂、刺丛、裂缝、深渊祭坛、石碑。石碑后面果然还有台阶,一级级往下延伸,深得看不见头。

    石碑上的字跟上次不一样了,多了一行:欢迎归还者再次来临,流失加倍,归还减半,或不归还,选择在汝。

    萧战盯着这行字,握紧龙纹刀,刀柄青点跳得更快了,从豆粒变成更大更亮的一团。

    我选择,他停了停,停了停,停了停,继续归还,但也要进入止境,找祖父萧靖,问怎么从止里出来。

    石碑没反应,没字,没回应。可台阶亮了,从暗到明,从下到上,像是某种许可。

    萧战迈步往下走,赵猛跟着,李青岚跟着。三个人,三个被青色标记过的归还者,往止境走,往不归还的萧靖走,往空白走,往规则走,可带着归还的记忆,带着等圆被溶解的直线,带着还是人的证明。

    台阶一级级向下,光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无。无不是黑暗,是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任何可以被命名的存在。

    萧战在无中握紧龙纹刀,刀柄青点跳动,从清晰变模糊,从模糊变更模糊,但还在跳。他在无中喊,无声,嘴唇蠕动,可他知道自己是在喊:

    我在等圆战破合止我墨去回她来护周围人。

    十五个字,从十四个增加了一个,目标变成意志,意志变成存在的证明。

    无中,有了一点青色,一点跳动,一点人。

    三个人在里头走了不知道多久,萧战全靠刀柄上那个青点一跳一跳来维持方向感,赵猛靠拳套上黑纹的刺痛提醒自己还活着,李青岚靠断剑的震颤确认自己没散架。

    走着走着,青点突然停了。就那么零点三秒的工夫,萧战心里一下,紧接着青点疯了似的狂跳,从每分钟六十下直接飙到六百下,跳得他手心发麻。赵猛拳套上的黑纹刺痛感一下子没了,干干净净,如从来没存在过。李青岚断剑的震颤也停了,死寂一片,跟块废铁似的。

    前方里头冒出个白点,不是光,是比更实在的东西,说不好是什么,反正看着比周围那些空荡荡的玩意儿有存在感。白点越来越大,扩成人形,离地飘着,说三尺也行,说三丈也行,说三百丈也行,反正距离感在这地方完全失效。

    那人长什么样?萧战使劲看,眼睛明明看见了,脑子却死活记不住,就跟有人在他脑子里装了道防火墙,看见的画面直接删除,只能留下个模糊的感觉既年轻又老,既男又女,全凑一块了,说不清道不明。

    那人抬了抬手,动作慢得跟拂灰尘似的,随手一挥。

    萧战就飞了。

    胸口挨了一下,说不上疼,是整个人被某种没法命名的力量拍扁了,三维压成二维,立体压成平面,肺变成纸片,脑子变成纸片,连呼吸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至于往哪飞?飞了多远?飞了多久?一概不知道,最后地停下,趴在地上,龙纹刀脱手,刀柄青点地灭了,彻底黑透。

    赵猛那边也一样,抬手,倒飞,青铜拳套地碎成粉末,粉末在里头飘着,落不下去,因为压根没有地面。黑纹从肘部退到肩膀,退到胸口,退到心脏,再退就要命了,好在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道底线。

    李青岚更惨,断剑从中间断成四截五截无数截,碎片飘得到处都是,剑身上那道青色纹路剥离出来,散成光点,闪了闪,灭了。

    三个人趴在不同的地方,连彼此隔了多远都摸不清,动不了,反抗不了,连的感觉都快被抹掉了。

    那人收回手,动作还是慢吞吞的,跟掸灰一个样,然后转身,或者说没转身,就那么消失了,从存在变成无,从无变成更深的无,白点缩成针尖,针尖缩成无,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萧战趴在地上,意识飘飘忽忽,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瞬还是百年,在止境里没区别。突然脑子里地炸开一道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从颅骨里头生出来的,震得脑浆子都在晃。

    小小凡人,也敢与仙斗?

    声音空灵,不高不低,却穿透了一切,在脑海里来回撞,撞成轰鸣,轰鸣压成一点,再猛地爆开,跟晴天霹雳似的在意识深处炸响。

    萧战第一反应是血往头上涌,炼气战金丹的骄傲被人踩得稀碎,碎得比赵猛那拳套粉末还细。第二反应却变了味,他品出这声音里的东西不是羞辱,尾音没有嘲讽那股子尖酸;也不是轻蔑,语调里没有看不起人的那种飘忽。反倒像是……像是长辈骂晚辈不争气,像是师傅抽徒弟一鞭子让他快跑,像是某种被规则捆住了、只能拐着弯说的关切。

    止境不是终点,是起点,对凡人来说。声音继续往脑子里灌,萧靖选了不归还,所以他成了仙的一部分,不是真正意义上仙,是规则的一部分。你选了归还,所以你还是凡人,但可以选择成为什么。

    青色是仙与凡的交界,是可以被两者共同看见的颜色,记住它,保护它,让它生长。

    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不是小小凡人。

    声音戛然而止被人硬生生掐断,像是通话时长到了,规则不允许再说下去。脑子里留下一片空白,可空白里头有东西刻着,跟刀刻血写似的,抹不掉。

    萧战先能动了,他爬,或者说以为自己在爬,在里头朝赵猛的方向挪,也朝李青岚挪,也朝龙纹刀挪,方向感乱成一锅粥。

    赵猛手指还能动,拳套没了,碎成粉末飘着呢,可手还在。黑纹从心脏退到胸口,退到肩膀,退到肘部,退到手腕,那声音或者那人的攻击,有股子净化的劲儿,也可能是警告,让他知道黑纹能退,但需要更强的力量来推。

    李青岚断剑碎成无数段,可手还在,掌心凝聚出一个青点,跟萧战刀柄上那个同源,虽然微弱,但实实在在。

    龙纹刀刀柄上的青点重新亮了,从熄灭到微弱,再到清晰,跳动频率变了,更慢更沉,但更有力,像是被那声音重塑过节奏。

    三个人凑到一块,在里头围成个模糊的圈,没有巨石没有刻字,就靠彼此的存在当边界。

    那人不是敌人,是尺子,量出我们有多小,也量出我们还能长多少。萧战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以前我以为炼气战金丹就是极限,就是越级,就是强。现在我知道,金丹上面有元婴,元婴上面有化神,化神上面更有仙,仙上面还有更高存在的人,总之都不是终点。

    但那人说了,青色是交界,是仙和凡人都能看见的颜色,我们有青色,所以可以走到交界,甚至跨过去。

    赵猛抬起手,看着光秃秃的拳头:我黑纹退了,从心脏退到手腕,那攻击有净化的效果,也可能是警告,让我知道黑纹能退,但需要更强的力量来推。

    李青岚摊开掌心,青点在掌心跳:我断剑彻底断了,可青色凝到掌心来了,某种从外物转向自身的迹象。也许止境要教我的不是找把完整的剑,是让自己成为剑。

    三个人继续往里头走,方向靠萧战刀柄青点指引,跳动频率变了,更慢更沉,但更坚定。

    走着走着,开始变了,不是出现光或暗,是出现某种能摸得着的质感,像雾像水像稠得化不开的空气。三个人能确定彼此的距离了,三丈五丈十丈,感知在恢复。

    青点跳动加速,从每分钟六十下飙到一百二十下,前方里头浮现一点透明光,跟刚才那人的白不一样,这透明是被抽空的存在,是的具象。

    透明光里头盘坐着个人,背对,伏虎宗服饰,跟壁画刻图玉简里的一模一样。

    萧战绕到正面,那人的脸三种交替从萧靖、萧战自己、空白,每秒切一次。

    眼睛睁开了,瞳孔里头没有八种光,没有金色没有青色,只有一个字凝固在中央:。

    你来了,续的选择者。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整个透明光里涌出来的,闷沉沉的,被规则限制着音质,我等了三百年,等一个问怎么从止里出来的人。但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出不来。

    萧战握紧龙纹刀,刀柄青点狂跳,从每分钟一百二十下飙到六百下,跟刚才悬浮之人出现时一个频率。

    我不信。他开口,嗓子哑但清晰,比在里任何时候都清晰,被青色保护着的音质,那人说止境是起点,对凡人来说是起点。你选了不归还,所以你成了止,成了规则。我选了归还,所以我还是凡人,但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我选择成为能把你从止里拉出来的人。

    萧靖瞳孔里那个字开始颤,从凝固变模糊,从模糊变更模糊,规则被撬动了。

    你有青色,萧靖的声音变了,从单一变成叠加,从叠加变成某种被压制的情绪,我没有青色,我只有止,所以我出不来。你有青色,所以你也许可以,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把你的青色分一半给我,让我从止变成半止半续,然后我们一起找出路,或者一起死。

    萧战低头看左手掌心,两个字,青色在边缘流动,从等流向圆,从圆流向等,直线被溶解的地方有光,微弱但存在。

    他抬头看萧靖的脸,三种交替,萧靖、萧战、空白。

    一个字。

    他伸手,左手掌心向上,朝向萧靖,青色从掌心涌出,涌向透明光,涌向萧靖。

    萧靖伸手,右手掌心向上,空白朝向萧战,空白从掌心涌出,涌向萧战,涌向。

    两种力量在空中交汇,青色和空白交织,形成某种新的颜色,不是青不是白,是两者都能看见的存在。

    萧战感到青色从体内流失,速度超过血缸流失的三倍五倍十倍。可同时感到某种新东西涌入,从空白变成半空白半青色。

    他的开始变化,字被空白侵蚀,字被青色保护,直线重新出现,但这次不是划断,是连接,连接等与圆,连接空白与青色,连接止与续。

    萧靖的脸三种交替开始变化,萧靖的比例增加,萧战的比例减少,空白的比例减少,某种被填充的存在。

    然后萧靖站起来了,从盘坐变成站立,从透明光里走出一步、两步、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