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在仙灵宗苦修，已经不止八个月。
从妖界边缘回来，又过了八个月，没出宗门，没接任务，没参加任何聚会，每天就是炼丹、练剑、打坐、淬体，周而复始。
炼气期到筑基期，是一道坎。炼气期在体内积累灵力，筑基期则是将灵力压缩成液态，存入丹田，质的飞跃。很多人卡在炼气九层，一辈子过不去。
萧战积累厚实，三层碎片融合后，灵力储备远超同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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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那天，没有任何预兆。
早上他照常去丹药房后面的僻静处跑步，绕着丹炉跑，跑了三十圈，汗透重衣。中午跳进中等火口，烤了一个时辰，皮肤焦黑，涂上药膏。夜里泡碎冰，泡够一个时辰，浑身发紫。
回到住处，打坐，运起伏虎心法进阶篇，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突然，灵力滞了一下，然后猛地回缩，往丹田里挤，挤成一滴液体，金红色的，悬在丹田中央。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液态灵力越来越多，丹田里的变成了，虽然小，但深，所有该深的都深了。
没声张，没告诉任何人，连刘长老都没说。自己知道就行，别人知不知道，不重要。
实际上，之前萧战就已经是筑基期一层境界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残酷战场消耗精力过多，从战场回来后就一直处于炼气期九层和筑基期一层中间地带不上不下。
上不去也下不来一直这么耗着。
如今重新突破回到了一层境界，感觉比以前舒爽的感觉还要好，就像风筝终于挣脱了人的掌控自由自在地飞上蓝天。
但小雪知道，因为她在他怀里，感应到灵力变化，说：筑基了？
萧战说：嗯。一层。还早。
小雪说：一层也是筑基，跟炼气期不一样了。你可以学更多功法，用更多法术，去……去所有该去的地方。
萧战说：不去。继续练，继续藏，继续憋。一层不够，二层不够，三层也不够。要到金丹，到元婴，到化神到大乘到渡劫等等，到……到仙王境界，才能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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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期一层到二层，又是四个月。
萧战没急着冲，稳扎稳打，把一层的根基打牢。液态灵力在丹田里转，每转一圈，就凝实一分，颜色从金红变成深红，再变成暗红，最后稳定在一种说不清的颜色，介于金和红之间。
他继续三练：晨跑、午火、夜冰。但强度加了，晨跑从三十圈加到五十圈，午火从中等火口加到偏猛的火口，夜冰从碎冰加到半块寒冰。
刘长老看出他的变化，但没问，只是炼丹时教得更细，控火的技巧，药材的搭配，丹理的深浅，所有该教的都教了。
周长老也看出变化，练剑时教得更狠，基础招式反复练，直到萧战能在睡梦中自动使出，肌肉记忆刻在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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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二层那天，是在夜里。
他泡完冰，回到住处，打坐，灵力运转，突然丹田里的液态灵力震动了一下，然后分裂，一滴变成两滴，两滴变成四滴，四滴变成八滴，指数级增长，但每一滴都小了一半，总量多了，密度大了。
同时，掌心里的三块碎片也震动了一下，树的纹路、方的纹路、三角的纹路，同时亮起，与丹田里的灵力共振，频率从每分钟三十次跳到四十次，再跳到五十次，最后稳定在四十五次。
他睁开眼，掌心金红色的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会儿，然后暗下去。他说：二层了。
还是没声张。
但玉虚子知道了。掌门有掌门的手段，宗门里谁突破了，谁没突破，他心里有数，只是不说。
第二天，玉虚子派人来传话，不是召见，是送东西：一瓶丹药，标签上写着筑基固元丹，是巩固筑基期根基的，珍贵，但不算太珍贵，刚好适合二层。
萧战收了，没谢，因为传话的人说掌门让收着，不用谢，跟所有人所有突破境界的弟子该收的都一样。
如果说萧战筑基二层，在仙灵宗什么水平？
新弟子里面，中上。同期入门的，大部分还在炼气期七八层，少数到九层，卡在瓶颈。萧战筑基二层，算快的，但不是最快，前面还有几个天赋高的，筑基三层四层五六层都有了。
老弟子里面，中下。仙灵宗老弟子，金丹期的一大把，元婴期的也有，化神的少，但不是没有。萧战筑基二层，在他们眼里，还是蚂蚁，只是比以前大一点的蚂蚁。
妖王眼里，还是蚂蚁。渡劫期巅峰，跟筑基二层差四个大境界不止，一层境界一重天，四层就是四重天，天差地别，云泥之别，所有该差的都差了。
妖王就算比不上仙王，也不是普通仙兵仙将可以比得了的，何况萧战，距离仙人境还差得很远很远，十万八千里不止。
就算是凡人修士高阶大乘期，萧战距离到达这样高度也有着千山万水的路要走。
萧战清楚这一点，所以不飘，不傲，不露头。
有人问他修为，他说还在炼气期，卡住了，上不去，装得苦恼，装得真实。
有人挑衅他，他说师兄说得对，我资质差，比不了师兄，装得谦卑，装得诚恳。
有人拉他组队出任务，他说身体还没好，怕拖累师兄们，装得虚弱，装得无奈。
小雪说：你装得挺像。
萧战说：不是装，是藏。装是假，藏是真。真的在修炼，真的在变强，真的在等，真的在憋。憋到有一天，憋不住了，一拳打出去，什么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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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二层后，萧战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还是晨跑、午火、夜冰，还是炼丹、练剑、打坐，还是不见人、不应酬、不出头。
变化的是细节：晨跑时脚步更轻了，落地无声，以前跑五十圈喘，现在跑五十圈不喘。午火时皮肤焦得慢了，以前一个时辰焦三层皮，现在一个时辰焦一层，耐烤了。夜冰时哆嗦得少了，以前泡完浑身发紫，现在泡完只是发红，耐寒了。
练剑时，剑招更稳了，重力术从变成，并不是简单地把力道引开，是把力道缠住，消化，反弹。流云剑从变成，每一剑都刺在同一个点上，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
炼丹时，成功率更高了，以前十炉成三炉，现在十炉成七炉，丹药品质也从升到，偶尔有。
刘长老说：你可以在本宗门考炼丹师资格了。
萧战说：不考。考了就要挂牌，挂牌就要露面，露面就要被人盯。不考，继续炼，炼到能炼高阶灵丹的时候，再考。
刘长老点头，没劝，说：稳。你比我想的稳。稳好，稳才能……才能所有该稳的都稳。
周长老说：你可以试着拔归一剑了。
萧战说：不拔。心里还堵着，拔不出来，硬拔伤手，伤手耽误修炼。等，等到心里不堵了，自然拔出来。
周长老点头，说：等。我陪你等。等到你能拔出来，我请你喝酒，三千年陈酿，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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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二层后，萧战的感知也变了。
现在感知更清晰了，能感应到第四块碎片的具体状态：在妖王手里，没炼化，放在九幽殿的一块石头上，妖王每天路过看一眼，不碰，不拿，就看着。
同时也能感应到另一股气息，很弱，很远，但很邪，很冷，跟碎片的光芒相冲。
小雪说：那是邪剑仙？
萧战说：不知道。但感觉不好，跟妖王不一样，妖王是强，是傲，是看不起人。这股气息是邪，是阴，是……阴险狡诈。
小雪说：你感应得到他，他感应得到你吗？
萧战说：不知道。但最好感应不到。我现在还是蚂蚁，他是……大象。蚂蚁感应得到大象，大象不一定感应得到蚂蚁。希望如此。
夜里，萧战打坐，掌心三块碎片沉稳跳动，每分钟四十五次。
他想着赵猛、李青岚、赵小虎、孙默，想着离罗，想着苏凝，想着……想着所有该想的。
然后想着妖王，想着邪剑仙，想着碎片，想着归一剑，想着……想着所有不该想的。
最后索性是什么都不想，空，静，沉，稳，所有该稳的都稳了，丹田里的液态灵力缓缓流转，四十五次，四十五次，四十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