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钟声响了十二下，全宗弟子集合，新弟子老弟子全在，广场上站满了人，白的衣服，黑的头发，叽叽喳喳，彼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玉虚子站在大殿台阶上，捋着胡子，脸上是笑的，但眼神在扫，一个一个扫过去。
今天，全宗弟子进攻黄金十二宫。
当然并非真的仙界黄金十二宫，是按仙界黄金十二宫基本架构打造的仿制品，在宗门后山的秘境里，通关难度只有仙界黄金十二宫的千分之一。目的是检验修炼成果，看看弟子们这段时间练了什么成果出来，能不能打，能打通到第几宫，如果将来到仙魔妖界正面战场能不能活。
新弟子兴奋，没去过秘境，觉得好玩，或许跟春游似的。老弟子皱眉，知道秘境不好惹，以前有人进去过，出来缺胳膊少腿。
萧战站在人群里，没表情，他在想玉虚子为什么突然搞这个，跟上面的人有没有关系，跟他的修为锁死有没有关系。
落燕站在他旁边，灰眼睛看着玉虚子，手攥着萧战的衣袖，说小心，这不像检验，倒像筛选。
弟子们分成十组，每组二十人，萧战和落燕在一组，还有几个熟面孔，都是仙灵宗的弟子，有的叫得出名字，有的叫不出，反正混在一起，打就是了。
第一宫是沙漠，热的，干的，沙子烫脚。守卫是青铜勇士，人形，拿青铜剑，动作慢，力气大，但笨，弟子们绕后，群殴，过了。有个新弟子没经验，正面硬刚，被青铜剑砍中肩膀，血喷出来，退出，被传送出去。
第二宫是密林，黑的，湿的，树上有蛇。守卫是青铜勇士升级版，半人半蛇，上半身人，下半身蛇，速度快，会缠人。弟子们用火攻，蛇怕火，过了。有个弟子被蛇尾巴扫中，飞出去，撞树上，吐了一口血，但还能走，继续。
第三宫是沼泽，软的，臭的，一脚踩下去陷半截。守卫是白银守卫，人形，拿白银枪，会飞，从天上扎下来。弟子们用绳子，绑树，荡过去，绕后，过了。有个女弟子步法好，在沼泽上跑，不陷进去，引开守卫，给队友创造机会，但她也中了枪，胳膊上划了一道，血染红了袖子。
第四宫是山坡，陡的，滑的，石头滚下来。守卫是白银守卫升级版，半人半鹰，上半身鹰，下半身人，会飞，会俯冲，爪子利。弟子们用阵法，有个弟子布了个缠丝阵，把鹰人缠住，群殴，过了。但缠丝阵耗灵气，那个弟子脸色发白，腿在抖，差点跪下去。萧战扶了他一把，说歇会儿，那弟子摇头，说。
第五宫是冰雪帝国，冷的，滑的，风大，吹得人站不住。守卫是黄金守卫，人形，拿黄金斧，力气大，会破冰，冰碴子飞起来，跟刀片似的。弟子们用盾，挡，近身，过了。有个弟子拳法好，一拳砸在黄金守卫的胸口，守卫退了半步，那弟子的手骨裂了，肿起来，但他没退，继续打，直到守卫倒下。
第六宫是岩浆地狱，热的，烫的，地缝里有火喷出来。守卫是黄金守卫升级版，半人半豹，上半身豹，下半身人，速度快，会扑，爪子带火。弟子们用水攻，但水浇在岩浆上，变成蒸汽，烫得人脱皮。萧战用银线，运转控，线亮，白色的，缠住豹人的腿，拉倒，队友补刀，过了。但萧战灵气耗了大半，筑基二层的底子，撑不住这么用。
第七宫是天堑断桥，两座山之间，一座桥，桥是断的，中间缺了一大截，下面是深渊，黑的，看不见底。风大，吹得人晃，站不稳。
守卫是白金守卫，人形，拿白金剑，会瞬移，一闪一闪，出现在你背后，一剑刺过来。弟子们根本反应不过来，一个接一个被刺中，退出，传送出去。
萧战让落燕用灰眼睛，看白金守卫的瞬移规律，看空气中的灵气波动，预判位置。落燕看了，说左边，三息后，萧战银线往左边甩，果然，白金守卫出现在左边，被银线缠住，队友补刀。
但预判耗魂，落燕的魂刚补全，这么用，灰眼睛在散，光在淡。萧战说别看了，我来，落燕摇头，说你看不见，我能看见，继续。
过了，但组里二十人，剩下十二个，八个退出，有的重伤，有的吓破胆，自动弃权。
第八宫是无尽深渊，没有地，没有墙，只有一片黑，人在里面飘，上下左右分不清，跟失重似的。守卫是钻石守卫，半人半龙，上半身人，下半身龙，会飞，会喷火，会吐冰，爪子能撕开空间。
钻石守卫一出现，就喷火，火是白的，烫的，弟子们的盾瞬间化了，衣服烧了，皮肤焦了，退出，传送出去。
萧战银线缠上去，钻石守卫一爪子，银线断了，萧战被震飞，胸口闷，吐了一口血，筑基二层的灵气，根本近不了身。
落燕灰眼睛全开，看钻石守卫的弱点，但看了三息，眼睛流血了，金色的血。她说喉咙，逆鳞，下面，声音哑的，极其微弱的。
有个弟子冲上去，拳法砸喉咙，钻石守卫一尾巴，那弟子飞出去，撞在墙壁上，骨头碎了，退出，传送出去。有个女弟子步法轻灵绕后，剑刺逆鳞，刺中了，但逆鳞太硬，剑断了，钻石守卫回头，一口冰，那女弟子冻成冰块，退出，传送出去。有个弟子布阵，聚灵阵，想恢复队友灵气，但钻石守卫一爪子，阵碎了，那弟子被碎片划中脖子，血喷出来，退出，传送出去。
萧战运转控，银线全亮，白里带灰，灰是落燕的残魂，他把残魂也赌进去，线缠住钻石守卫的脖子，勒紧，守卫在挣扎，在吼，萧战的手在抖，灵气在耗，线越来越紧，守卫的脖子在变形，在流血。
线断了。然而不是萧战松的，是灵气耗尽了，筑基二层的底子，撑不住了。钻石守卫挣脱，一爪子拍在萧战胸口，萧战飞出去老远，胸口血肉模糊，意识模糊，被传送出去。
落燕接住萧战，灰眼睛里的光在散，魂在耗，但她没退，她挡在萧战前面，钻石守卫的爪子往她头上拍，瞬间传送启动，两人一起被送出去。
广场上，退出来的弟子们横七竖八躺着，伤的伤，晕的晕，哭的哭。没进第八宫的组，在庆幸，进了的，在后怕。
萧战躺在地上，胸口疼，但脑子清醒，他在想刚才的战斗，想差的那一点点，想如果灵气再多一点，如果修为再高一点，是不是就过了。
玉虚子说话了：第八宫，钻石守卫，全宗弟子，无一通过。这不是耻辱，是警醒。你们有些老弟子修炼了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钻石守卫在仙界黄金十二宫里，只是第八宫，后面还有四宫，还有更强的。你们连千分之一的难度都过不了，拿什么去守卫仙界？拿什么去跟真正的敌人打？
从明天起，全宗弟子加练，功法、武技、阵法、丹药，全上。三个月后，再攻一次。
弟子们哀嚎，抱怨，但没人敢反驳。
萧战没吭声，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魂丝印记在跳，白里带灰，灰在淡。他想起奥尔特星人的战争，想起国王星的机器军队，想起上面的人的声音。
落燕坐在旁边，灰眼睛闭着，在养神，但嘴在动：这不像检验，像筛选。筛出能打的，筛出不能打的。能打的，送去哪儿？不能打的，怎么处理？
萧战握紧她的手，没说话。他知道落燕说得对，但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三个月后，还要再来一次，而他，还是筑基二层。
等着。他在心里说，等我找到办法，把锁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