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维尔的办公室在训练基地主楼的三楼。
方兴顺着楼梯走上去，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张泛黄的训练照片，照片里是不同年龄段的球员在草地上跑动。
他走到走廊尽头，门半开着，范德维尔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份文件，桌面上摆着一个马克杯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范德维尔抬头看到他，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进来，坐。”
方兴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办公室不大，窗户朝南，能看见外面的训练场，草皮在下午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均匀的绿色。
窗外有球员正在热身，远远看去能分辨出启明星的训练服颜色和阿贾克斯的深红色训练服混在一起。
范德维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你来找我，是想问段睿的事？”
“想问一下他在预备队的训练情况。之前都是邮件沟通，今天想听你当面说。”
范德维尔靠在椅背上，把马克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他在U17预备队的训练表现稳定。传球评分在过去五周里持续上升，当前水平已经超过了预备队的平均线。教练组对他的评价是——跑位选择和出球时机的判断在稳步提升。现在缺的是对抗中的身体运用，这是他接下来需要重点加强的部分。”
“你上次邮件里说他进入了首发名单。这是他第几次首发？”
“第三次。前两次他都打满了全场，一次打右边路，一次打中场中路。今天下午对你们的比赛，教练组把他放在中场靠右的位置。他的位置跟邱阳会有直接重叠。”
方兴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范德维尔桌面上那摞文件上。
最上面一页能看到几行手写的字迹，像是训练记录。
他没有伸手去翻，把目光收回来：“他适应这边的生活了吗？”
“适应了。他刚来的时候住在寄宿家庭，现在搬到了基地附近的球员公寓，跟另一个预备队的球员合住。他每周跟家里通一次电话，平时自己做饭。”
范德维尔停了一下，“他不太爱说话，但他在场上已经不需要通过说话来跟队友沟通了。”
方兴没有接话。
范德维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到某一页，推过来。
方兴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张表格，列着段睿近期的训练数据——传球成功率、跑动距离、对抗成功率、冲刺次数。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每周的变化幅度。方兴看完了表格，把文件夹合上推回去。
“你下午比赛的时候，会站在哪边？”
“我站在场边看。不偏向任何一边。我是观察员，不是教练。”
范德维尔把文件夹收回去放回抽屉里，“但下午的比赛，我希望能看到两边都打出自己的节奏。你们那边有五个人，阿贾克斯那边有段睿。如果段睿跟邱阳在场上相遇，那是一个观察同步与节奏分离的好时机。”
方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训练场。
五人正在场地一端做拉伸，邱阳站在最前面，陈旭站在他旁边。
场地另一端，段睿正跟阿贾克斯预备队的队友在一起，穿着深红色的训练服，背对着这边。
方兴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下午比赛之后，段睿能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范德维尔想了想：“赛后可以。但赛前不行，他要跟预备队一起做赛前准备。”
方兴说：“那赛后见。”
他推开门走出去，沿着走廊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哨声，像是训练结束的信号。
他加快了几步走下楼梯，推开一楼的门，外面的阳光照在训练场的草皮上，把两队的训练服颜色照得格外分明。
方兴站在门廊下面，看着那片草皮，等下午三点开场的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