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训练安排在阿贾克斯训练基地的一块副场上。
方兴带着五人走到场地的时候，范德维尔已经在那里了。
他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荷兰教练，穿着阿贾克斯的青训教练服，手里拿着一块战术板。
范德维尔把方兴引过去，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扬森教练，他负责今天的训练内容。你们跟着他的节奏走。”
扬森教练没有寒暄，直接带着五人开始热身。
热身的方式跟邱阳从国少带回来的跑拉交替法有些相似，但节奏更快。
扬森教练站在场地中央，用哨声控制节奏——一声哨跑动，两声哨拉伸，交替进行。
五人跟着哨声做了五组，额头开始出汗了。
方兴坐在场边长椅上，看到陈旭在第三组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但第四组开始跟上了。
林远在第二组的时候呼吸节奏有些乱，调整过来之后也稳住了。
张萌和何冲的反应比前两人慢一些，但每一组都在缩短差距。
热身结束之后，扬森教练把五人分成两组做传接练习。
一组三人，邱阳、陈旭、林远一组，张萌和何冲跟另外两个阿贾克斯预备队的球员搭组。
扬森教练把球抛向邱阳那一组的中央，球落地之后弹向左侧，邱阳横移一步接住，停球之后没有停顿，直接传给了斜前方的林远。
林远接住之后传给陈旭，陈旭回传邱阳。
三人的传接节奏在第三组之后开始稳定下来，球在三人之间连续传递了七八脚，没有落地。
方兴坐在长椅上看着扬森教练的反应。
他站在场地边线处没有动，目光跟着球移动，偶尔在战术板上写一笔。
训练进行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扬森教练吹了一声哨，把所有人叫到场地中央。
他让五人跟阿贾克斯预备队的球员混合组队，打了一场七对七的半场对抗。
方兴坐在场边，看到邱阳第一次触球的时候停了一下——他在中圈附近接到队友传球，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一名防守球员已经逼到了两步之内。
他在国内比赛时通常有时间先观察再出球，但在这里，那个时间窗口被压缩了。
他停球之后侧身护住球，在对方伸脚之前把球传了出去，球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球传出去之后他没有停在原地，继续向前跑了一段，接住了队友的回传，然后横传给了另一侧的陈旭。
整个动作链条比平时紧凑了一些，他正在用缩短触球时间来应对节奏的变化。
陈旭在对抗中遇到了一次麻烦。
他在边路接球时被对方一名球员贴了上来，身体对抗之后球权丢了。
他追了两步没有追上，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然后跑回自己的防守位置。
方兴看到他在丢球之后没有低头，没有看自己的脚，继续跑完了这一组对抗。
林远在对抗中表现得比在国内时更活跃。
他的跑位线路比平时更靠前，几次在对方禁区前沿接球，虽然没有形成射门，但他连续跑出了两次空当。
张萌在一次防守中卡住了对方的传球路线，把球捅出了边线。
何冲在对抗中跑了两个来回之后开始喘粗气，但他没有停下来，坚持完成了整组对抗。
对抗赛结束之后，扬森教练把所有人叫到场地中央，简单说了几句。
他说的英语，语速不快，方兴在旁边听了个大概——主要是关于出球时机和跑位间距的调整。
邱阳站在队伍最前面，听得很认真，但他没有提问。
扬森教练说完之后拍了一下手，宣布训练结束。
五人走到场边喝水。
方兴坐在长椅上，翻开笔记本。
邱阳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拧好盖子之后没有说话。方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比国内快。”
“哪些地方快？”
“接球之前看人的时间短了。在国内接球之前能看两眼，在这里只能看半眼。剩下的半眼要靠提前判断来补。”
“那你补上了吗？”
“大部分补上了。丢了一次球。”
方兴没有评价。
陈旭从场地另一端走过来，在长椅边站定：“方教练，我刚才丢球那一下，是因为我停球之前没有提前看人。”
“你看到了自己的问题。”
“看到了。下次接球之前会先看。”
林远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张萌和何冲也走了过来，各自拿着水瓶，在长椅边站成一排。
方兴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背包里：“下午比赛之前有两个小时休息。你们回去换衣服，吃点东西，一点半在楼下集合。”
五人陆续走了。
方兴站在场地边，范德维尔从场边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他们适应得比我想象中快。”
“他们习惯快节奏。只是没习惯这种对抗强度。”
“下午的比赛会给他们更多对抗。”范德维尔把战术板夹在胳膊下面，“段睿在对面首发名单里。”
方兴没有接话。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场地对面——段睿正站在另一块场地的边线上，穿着阿贾克斯预备队的训练服，正在跟队友做拉伸。
他隔着一整个训练场的距离，没有往这边看。
方兴收回目光，拿起背包，沿着通道往出口走去。
下午三点的比赛还有几个小时，那段重逢的空白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填满。